第43章 欲望不是爱情(2 / 2)
陈渊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恨不得把“我是同性恋”五个字刻在自己脑门上,好让眼前这个糊涂沉浸于自我猜想的人看清楚。
可惜,此人自有一套思维逻辑,油盐尚且不进,何况他几句空口自证。
想明白其中误解,陈渊的心情顿时轻松不少,连带着挑弄衣摆的动作都坦荡起来,不再只是怯怯地勾着衣边。
完整的伤口终于从布料下露出来,硬币大小的淤痕,算不得多严重,不过是因为那处的皮肤常年不见天光,肤色苍白到近乎透明,才衬得那点伤愈发狰狞。
温热的指尖抚上边缘处的红肿,褚鞅惊得倒吸一口气,瞬间绷紧了脊背。
“疼吗?”陈渊收回手,紧张地问。
褚鞅摇头:“不疼。”
就是有点说不上来的怪异,大概是对方按压的力道过轻,酥麻感盖过痛觉,反倒像小猫软绵绵的抓挠。
褚鞅平时连正常的身体接触都极少与人发生,更遑论像现在这样被人注视着触碰腰背,几乎是在陈渊挑开睡衣的一瞬,他整个人就变得极为僵硬,活像是被人点了穴似的。
明明之前让人帮忙脱衣服都还没这么奇怪,怎么短短个把月的时间,这气氛就变得如此不可言说了呢?
褚鞅心里暗自瞎嘀咕着,猝不及防,腰上又是一阵凉意。
“嘶!”
他简直要怀疑陈渊那手是冰火两重天,摸他伤口的时候热到烫人,药瓶到他手里,喷出来的喷雾却又冷到让人倒抽一口凉气。
他一叫,陈渊立刻又变得紧张兮兮:“怎么了?”
“没事,我……”
褚鞅话还没说完,一声清脆的关门声忽地在房间里响起。
两人默契地齐齐看向门口,只见那扇原本虚掩的门,不知受了何种外力驱使,竟然自动关得严严实实。
陈渊几乎立刻就反应过来,直起身要去重新把门打开。
“不用。”褚鞅在身后叫住他,说:“反正也到休息时间了,早点睡吧。”
“哦。”
陈渊走到门口了又紧急返回,扭头看到他推了椅子转身上床的动作时,又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短短几步路愣是走出了同手同脚的滑稽感。
两人并不是第一次同睡一张床,之前褚鞅摔伤,遇上陈与雪借住,陈渊在机缘巧合下和他合住了小半月。
次卧的床比这边还要稍小些,可那时却没觉得这样拥挤。
陈渊平躺着睡在右侧半边床上,手臂紧贴床沿,努力将自己缩成细长一条。两米宽的标准双人床,就这么生生空出了三分之一的位置。
褚鞅背对他侧卧着,面向衣柜一侧。两人间的距离因此变得更大,跟楚河汉界似的横在夜色里,像是某种无声的昭示。
昭示什么?
陈渊想不出,反正他是打定了主意要粘在这一亩三分地,宁死不往那边挪半寸。
熄了灯的房间昏暗一片,楼下活动广场上那几盏耗资不菲的大灯将方圆照得透亮,多余的光透过窗帘照进来,照得本该漆黑的视野朦朦胧胧,凭空添了几分梦幻。
陈渊睁着双清醒的大眼和天花板较劲儿,别说睡意了,他觉得自己现在精神得下楼跑个一千米都没问题。
喜欢的人就睡在身旁,不是做梦,也不是情动时痴妄的幻想,是活生生的,一伸手就能触碰到温软身体的真人。
这种情况,他得要多心大才能睡得着?
睁眼是余光里侧卧的身影,闭眼是脑海里微露的半截白腰,陈渊在心里暗骂自己下流,人家拿他当朋友一样信任,他却尽是些无耻的肖想。
欲望不是爱情,可爱情会滋生欲望。
弥漫着氤氲热气的浴室,浴巾下难掩潮红的脸,被擦拭身体时无意识的低喃……那些陈渊以为自己早已忘记的画面,此刻竟都趁着夜色融进汹涌的渴念里。
情欲的浪潮席卷而来,几乎将他淹没。
而那枚小小的伤痕是早春烟雨里开得最盛的花,矜持又露骨地,在他心上留下一抹潮湿的红。那红实在太过耀眼醒目,任他如何自欺,都无法视而不见。
年轻躯体最是热烈,一点火星都能点燃蓬勃冲动,何况是把添了油的烈火。
漫长的心理折磨后,陈渊终于败下阵来,自暴自弃的拿了衣物出门,仓皇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