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欲望不是爱情(1 / 2)
陈渊返回客厅取来急救箱,发现原本坐在床边的人不知何时将书桌旁的椅子拉了过来,坐到了离床一米来远的地方。
他进门时,正对上褚鞅望过来的目光,两人对视不过一秒,后者立刻偏头移开了视线。
陈渊急促的步子因这个刻意的回避动作产生了迟疑,他停在衣柜边,犹豫了片刻,将微开的房门重新合上,虚掩着,并未落锁。
这次回来后,他明显感觉到褚鞅对他的态度发生了改变,防备谈不上,却又不是之前那种有些疏远但还算正常的客套。
陈渊说不上来为什么,那天在机场的热情仿佛是他思念成疾的错觉,而此时横亘在两人之间这段模糊的距离才是现实。
他打开箱子拿了消肿喷雾递过去,而后自觉地退到旁边背过身。
这个下意识的避嫌举动颇有欲盖弥彰的意思,本是他心虚作祟,没想到褚鞅倒接受得坦然,竟没有对此表现出丝毫困惑。
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在身后响起,细小的声响在封闭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又拉长。
往日里扰民的深夜喧嚣偏偏在今天没了踪影,陈渊头一次恨自己听力太好,连弥散在空气里的呼吸声都能轻易捕捉。
心跳突破了常规频率,在胸腔里擂鼓似的叫嚣,动静骇人,大有要趁着夜色将满腔情愫昭告天下的架势。
目之所及是大片单调的纯色,他连借着视野分散注意力的选择都没有,只能被动的接收着发生在这个狭小空间里的各种声响,而后尽量控制自己不要产生无端的联想。
窸窣声仍旧在断断续续的响起,褚鞅应当是在查看伤口,然后按动了喷头,从那几不可闻的叹气声里,陈渊已经猜到了结局——药水没喷对地方。
在客厅时他匆匆瞥过一眼,伤处在后腰靠下的位置,恰是视角盲区。
陈渊之所以一开始没有主动帮忙,一是意识到了褚鞅的顾忌,二是觉得反手这个动作并不难,正常来说完全能够自理。
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正常范围。
喷头按动的声音一连响起好几次,一次比一次着急,透着明显的不耐烦。
褚鞅在工作以外的很多琐事上,始终秉持知难而退的佛系态度,这些对他而言无意义的事包括但不仅限于掉了三次的排骨、拼错两次的乐高以及怎么洗也洗不干净的外套。
陈渊也见过他因此皱眉气急的样子,像是做了很多遍计算却还是得出错误答案的学生,烦躁又气恼,转头就会把写着红色分数的试卷揉成一团,骂骂咧咧的塞进抽屉里。
陈渊觉得如果自己再不识趣点,那支小小的喷雾就会成为可怜的试卷,被发配“边疆”。
“这个瓶子的设计有缺陷,单手按压很难。”他笨拙地表演着睁眼说瞎话,在余光瞥到身后人放下撩起的睡衣后,才缓慢转过身去,朝床边靠近。“我来帮你吧。”
褚鞅侧对着他,薄薄的红从脖颈一路绵延到耳尖。
陈渊简直要怀疑那喷头是不是真如自己所说的那么难用,不然怎么会几分钟的功夫,就把人累得憋红了脸。
“……哦,好。”
褚鞅把药瓶递过去,机械地转身背对他。
衣摆沾了喷雾,濡湿的绒面摸起来有些凉。
房间里光线充裕,陈渊只卷起一小截布料,就看到了靠近尾椎的位置有一枚半圆形淤青。
难怪褚鞅之前总是找不准位置,那伤口大半都掩在了裤腰下,单是掀衣服根本看不全。
“哥,那个……撞到的地方在比较靠下的位置,需要把……”
话还没说完,陈渊自己先红了耳朵,本来挺正常一句话,不知怎么就是说不出口。
“就是,在这个位置。”
褚鞅往后探的手被他握住,引着往下。
“哦,那我把这个往下拉一点。”
陈渊还没应声,就听那低若呢喃的声音接着问:“你不介意吧?”
“啊?我不介意……”
为什么他要介意,他又不是……
兜兜绕绕,陈渊终于反应过来,褚鞅这是还在介怀他“正常”的性取向,在顾及他的感受。
亏他这几天因为褚鞅那若即若离的态度,半点试探的举动都不敢有,生怕一招不慎满盘皆输,落得个臭流氓的名声。
战战兢兢,原来都是脑补过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