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白袍带雨(1 / 2)
蓬江城外,绿树丛中,一袭白衣挺然而立。
白衣男子双目紧闭,好似入定老僧。眉清目秀,腰间悬着柄长剑,剑未出鞘,身周却已弥漫着一股寒冽剑气。
天空阴云甚是厚重,却并无下雨之意,让这盛夏更显郁闷。
几片绿叶缓缓飘落,男子忽而睁开了眼。
手中长剑也随之出鞘!
他伸手轻轻一划,几片绿叶便应声碎裂。
动作轻缓却有力,手中一剑接着一剑刺出,一板一眼,一丝不苟。
他好似在舞剑。却更似在舞。
他的身体好似在跟随某种韵律节奏,随着手中长剑不停颤动。
同居剑术——起势。
颤动渐强,虽仍是这般缓慢,可其身周的剑意却好似狂雨到来之前的阴云一般,愈来愈强,愈来愈猛。
男子身形一颤,剑势陡转,手中长剑顿时化作一道闪电划出,璀璨夺目,破风声响甚是清脆。
“叮!”
男子一剑挥出后,身形猛然一泄,好似被人封住了穴道一般。
停顿不过两息,手中又是一道闪电刺出。
“叮!”
白光闪过,其身形又像方才一般停顿两息。
“叮!”
“叮!”
“叮!”
……
每一剑递出,其剑意便陡然高涨一回,十剑刺过,白衣男子的衣服袖袍已然涨的鼓起,猎猎作响。
同居剑法,碧珠落盘剑。
声如珠玉,剑剑分明。
最后一道电光闪过后,只见白影一花。
那男子便在这丛林之中腾挪起来,步伐飘逸鬼魅,身形奇快,手中长剑不时轻轻点出,每次点出之时,便有一片绿叶洞穿,且都在正中一处,毫无遗漏。
同居剑法,万里腾挪片叶不沾身百发百中神剑。
男子身形停下,手中长剑已剩残影,化作一朵又一朵白色莲花,争相绽放。
同居剑法,三千莲花剑。
……
白奉眠已许久未曾这般畅快出剑了。
南下以来,他一直隐藏身份,便是捣毁诸多青楼时,其中最最顶尖的高手也只堪堪挡了他十一剑。
昨夜他在罗玉楼中,竟发现就算是已然被其察觉到的高手,便比南下以来扫平的所有青楼加起来都要多。
而罗玉楼中,未曾出手,实力不甚明晰的蒲林眦,可拥有那般可怕杀气与心计,恐怕其武功也是深不可测。
况且自己还得罪了惊海帮上下,情况也便复杂。
想到惊海帮,白奉眠颇为疑惑,依照速度来说,惊海高手此事应是到了蓬江才对。
他不知陆远使了什么法子,他也不愿在去见陆远。
虽然自己是受他警醒才错杀柳耿侯,可此事陆远也因此大受牵连,他此时或也正疲于保住自己的性命。
是非对错,又岂是一时说得清楚的?
白奉眠收剑归鞘,叹了口气。
他忽然很想喝酒。
若是能将赵雨儿无声无息之间顺利救出,自是极好。可若是不小心惊动了楼中高手,恐怕脱身会极为麻烦。
因此白奉眠才在此练剑,将所学剑术尽数温习。
想起昨夜赵雨儿的悄然睡颜,他又觉得心中又一股暖流涌过。
待我救你出来。
数套剑法轮番使了整整五遍,白奉眠已在此待到了寅卯之刻。按时辰来说,此时应当是一番日落西山,绯红漫天的景象。可此时阴云更厚,将青天遮了个严严实实。
白奉眠缓缓向城内走去,寻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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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姑娘,怎打扮的这般好看,今儿可不是待客的日子吧?”
赵雨儿端坐梳妆镜前,她今日身着一件红色纱裙,面施粉黛,唇上也含了一抹艳红,更将她那一双桃花眼衬得动人心魄。
赵雨儿本就是妩媚妖艳之美,平日与白奉眠相见时穿着朴素典雅,便是小家碧玉,邻家乖巧的别番韵味。而如现下这般打扮,方才是那祸国倾城,独占蓬江半壁风骚的绝代佳人。
老妈扶着赵雨儿的肩膀,笑意盈盈道:“今儿下边可算热闹,莫非赵姑娘心血来潮,想寻一位美貌男子作伴?”
赵雨儿似乎对此事甚是在意,连忙道:“我不过想试试别般打扮,老妈出去可不能乱说。”
“可是姑娘平常待客时,不就是这般打扮?”老妈正自笑着,却忽然顿住,疑惑道,“可姑娘头上这碧绿簪子虽好看,却太过素雅,实与这艳红打扮不甚相配。”
她伸手便捏住赵雨儿头上那根碧绿簪子,问道:“老妈帮姑娘取下如何?”
赵雨儿赶忙将头一侧,急道:“不用不用,我觉得这样便正好,老妈不必太过在意。”
老妈愕然数息,转瞬笑道:“是是是,老妈子多管了哈。”她转身走到门口将门打开,“那老妈下楼忙活去了,姑娘若是觉得有风,可将窗子掩掩。”
赵雨儿应过一声后,老妈便退出房去,反手将门关上。
老妈走后,赵雨儿对着铜镜中的自己左看右看,时不时扬起或低下头瞧瞧,口中不断地嘀咕,“当真不相配?哪里不配了?……”
她思前想后,这簪子是绝计不能取下来的,于是她便急匆匆地站起身来,想要跑去衣柜处,寻另一朴素些裙子换上。
她起身走了两步,却瞧见了那扇大开的窗,想起老妈走之前所说的话,口中不由得喃喃道:“我若把窗子掩上了,你又怎生进来?”
说罢她扑哧一笑,“可我现下是要换衣服,若是给他瞧见了,又当如何是好?”
她小跑过去,伸出双手分别拨住两扇,正欲将其合上时,眼角却忽然瞥见一角白袖。
赵雨儿仰起头往下一瞧,只见两只手抓着外侧窗台,手下直直吊着一袭白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