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杀意盎然(2 / 2)
“我听说,陆大人是求命来的?”水自烧着,蒲林眦问道。
“对!”陆远寻回话语,“还请楼主千万救我。”
“何出此言?”蒲林眦先前已听了捉脚郎之言,此刻装作不知,故意问道。
“此事说来话长。”陆远左顾右盼,仍自想不明白如何说起,只得先把最重要的说了出来:
“柳帮主死了。”
“柳帮主死了?”蒲林眦惊问道。
此事他晌午也已知晓,不过在陆远跟前,他依旧故作惊讶地“啊”了一声。
陆远本就为自己的性命担忧,加之在此坐等了足足一个下午,心头好似有一座大山压住一般,也根本察觉不出蒲林眦的反应有何不妥。
他担忧道:“惊海帮怕是不会放过陆某。”
“为何?”蒲林眦愈加惊异,“莫非是你杀了柳帮主?”
“当然不是!”陆远急忙否认,却又颓然道,“可却与我脱不了干系。”
水已烧开,冒出阵阵白气。
蒲林眦并无再应,端起水壶,慢悠悠地将水注入茶壶之中,待茶泡开,在将这第一泡倒出案下。
随后他又将第二泡水注入茶壶之中,静待片刻,方才倒出两杯,并将其中一杯轻轻地推至陆远身前。
“这春丝茶极其入味,第一泡气味芬烈,难以入口,第三泡茶气又已淡薄,饮难知味。”蒲林眦这才开口笑道,“是以春丝茶不仅产量有限,其一壶之中,仅有一泡可饮。”
“因此才称这春丝茶为罗玉名品。”蒲林眦笑意盈盈,“而这第二泡之中,又属第一杯风味最佳,陆大人怎不品品?”
茶气萦纡,香气四溢。
陆远原本甚是急切烦躁,听到蒲林眦这么一说,又有求于人,也只好捧起身前那杯茶,轻轻抿了一口。
茶一入口,一阵细微甘甜便好似春花一般自舌尖绽放,陆远还来不及赏味,便被其后涌上的各种滋味淹没……
雨后泥土残留的芬芳,春日里柳絮纷飞的余香,百花悄然绽放的甜美……
整个春天万物都口中此起彼伏。
滋味之后,万物随着绵密丰富口感涌入喉中。
陆远心竟也定了不少,长舒口气。
蒲林眦笑道:“陆大人可舒服些了?”
“多谢楼主,陆某心定多了。”
“那陆大人现下可以说说,昨日可都发生了什么。”蒲林眦道。
陆远点点头,将昨日的事情缓缓说出。
蒲林眦静静听着,陆远所说与捉脚郎所言大体一致,他再听一遍,无非是想细细推敲某些捉脚郎都不曾留意的细节。
陆远一面说道,一面抬眼偷偷去瞧蒲林眦。见自己说到决定凌晨截货时,蒲林眦仍旧无甚反应,方才放下心来,接着说了下去。
蒲林眦静静听着,只是听到阿三竟偷偷取了进货单时,心下微微一跳。
那进货单上有条东西写的极为隐晦,不过几百件货物之中,谁又会仔细去瞧?
蒲林眦粗粗略过,不再去想。
后面讲到错杀柳耿侯时,蒲林眦也只是堪堪面露惊讶。
一番话讲完,陆远又捧起身前茶杯轻抿一口,长舒口气,叹道:“楼主,我虽并非亲杀柳耿侯之人,可此事却与我脱不了干系,惊海帮定会杀我。”
陆远所言属实,却并无甚细节补充。
“——还请楼主千万救我!”
蒲林眦故作沉思,忽而想到一事,问道:“你说惊海的台山援手被你拖住了两个时辰,按理应当上午便到,怎地还无消息?”
陆远皱起眉头,担忧道:“我手上仍自还有三十余蓬江的惊海好手,我以柳屈先为胁,迫使他们急发撤退调令,这才将惊海援手遣回,可这终究是权宜之计。”
蒲林眦心下疑惑:这陆远何时竟也如此聪明了?
不过当下这并非重要之事,他无暇细想。
蒲林眦捧起身前茶杯轻抿一口,“陆大人莫急,既然柳帮主并非你杀的,那么事情也就还有转圜余地。”
“如何转圜?还请楼主教我。”
“柳屈先在你手中?”
陆远点了点头。
“还须得先将他交付于我。”
“若是当真如此,我即刻将其送至楼中。”陆远道,“具体应当何做,还请楼主细说。”
蒲林眦不紧不慢,“他们要报仇,可柳耿侯却是那小子杀的,对否?”
“正是。”陆远点点头,可又欲急道:“可是与我……”
“有关系?”蒲林眦眯起了眼,“谁又知道与你有关系?”
“当时我手下五十余人,还有惊海残部,近百人目睹。”陆远道。
“那就,”蒲林眦面带笑意,静默一会,方才从口中缓缓吐出三个字,语气有如地狱般冰冷,
“都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