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缱倦温柔(2 / 2)
蒲林眦前边听得眉头微微皱起。
想不到这年纪轻轻的小子竟能与这般老辣的南方水路霸主,心理博弈到如此程度。
在听到后来白奉眠出剑之时,蒲林眦更是瞪大双眼,浑身冷汗。
柳氏父子的叠浪枪法天衣无缝,如同一人,一旦配合开来,那可是单独施展的威力万万不能比肩的。
这般剑法,光是听着,便已足以令人惊骇。
他是否冲着罗玉楼来,已然不重要了。
不过好在,这小子竟错杀柳耿侯,现下惊海帮定会倾巢而出将其绞杀。
届时我罗玉楼再暗中助力,既卖了惊海帮一个人情,又能消此隐患,更不用担心其身后势力寻上门来,一举三得。
“惊海的台山高手不是今日便到了,怎地还未对其动手?”蒲林眦想起,问道。
“回楼主,蓬江的知府大人陆远,事先已然往天青河上游码头布了近百府兵,安置关卡,将惊海援手硬生生拖了两个时辰。”
“陆远?”蒲林眦听到这个名字,略显惊讶,"他怎这般聪明?"
是了,定是那小子教他,陆远又怎会有这般先见?
想到此节,蒲林眦不再纠结,叹了口气,发生这般多事,他也始料未及。
“再去留意惊海帮动向,他们到了多少人手,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是!”那二人应了,又从窗户跃了出去。
“楼主,”这时门外一道声音传来,“知府大人求见,下属见楼主忙于要事,便留他在楼下雅室等候。瞧起来似乎甚是要紧。”
陆远?一说他便来了?
蒲林眦仍自思索昨夜细节,无心搭理,摆了摆手,“随便寻个理由打发,或找几个姑娘给他玩醉了抬走。”
若是换了以往,门外那道声音一听此言,便会立即应下照做。
可现下他却道:“楼主,陆大人似是遇了比上回更加棘手之事。”
“他说,若是楼主肯救他一命,他愿将柳屈先献给楼主。”
听到柳屈先这个名字,蒲林眦顿时心下大动,思索片刻,道:
“寻个开襟小娘,晾他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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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奉眠再去罗玉楼时,已换回了一袭白衣。
此时已然是下午,阳光穿过树梢悄然洒下片片金黄。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楼中高手气息,又来到赵雨儿的窗前。
赵雨儿正端坐案前,提笔凝神,专心致志地在纸上誊写。
白奉眠眸中露出一抹温柔。
他喜欢赵雨儿吗?
自是喜欢的。
可他认为这并非男女之爱,而是见之舒心、待之温柔的、清清浅浅的喜欢。
更多的,是斗词之时,对赵雨儿处处关心、一片真意的感动。
他轻敲窗台。
赵雨儿豁然抬头,瞧见了他,阳光好似一抹胭脂在她脸上绽开。
她轻启樱唇,语带娇羞,“你可是来了,这几日去了何处?”
白奉眠踏进窗来,抬眼便瞧见了赵雨儿头上,戴着那根碧绿簪子。
他并无说话,而是走到赵雨儿身旁,却惊讶发觉此刻案上平放着张毛毡,毡上平铺着张纸,纸上端端正正地躺着几列簪花小楷,所写的,竟是白奉眠斗词之日刻在楼下的那首词。
“你抄这个作甚?”白奉眠笑问道。
赵雨儿俏脸一红,“我闲来无事,你又不来寻我,便只好抄词解闷。”
白奉眠在她身侧坐下,赵雨儿忙给他满上一杯茶,细看之下,发现他竟满脸憔悴之色。
赵雨儿吃了一惊,她认识白奉眠以来,只觉他无时不刻不神采奕奕、潇洒快活,怎几日不见,竟消瘦成这般模样?
赵雨儿心疼道:“你怎么了?可是遇到什么棘手之事?或是得罪了谁?”
话一出口,便回想起初见他时,连柳屈先、杨浩东都不能奈他何,他又怎会怕得罪人?
白奉眠缓缓摇头,笑道:“不打紧的。”
“我晓得你的性子,”赵雨儿笑笑,站起身来,转身向梳妆台走去,“你心中无所畏惧,虽不主动招惹,可也总得罪人,若是有朝一日碰上了什么天大麻烦……”
赵雨儿打开梳妆台下的红木柜子,从里取出一个精致盒子,“那该如何是好?还是万事小心,以和为贵。”
她捧着盒子珍之而重地放在桌上。
白奉眠听着她语气温柔,话语间无不处处替他着想,不由得心下大动,却见着赵雨儿如此郑重地对待这精致盒子,不由得好奇问道:“这是何物?”
赵雨儿将盒子缓缓打开,里边躺着几张银票、几锭银子、一大串铜钱和许多珠玉首饰。
赵雨儿羞红了脸,“这是我存的,你若是遇麻烦,便拿财消灾去。”
这是她的全部积蓄。
她虽不知白奉眠遭遇了什么,可她却愿为此,付出她的全部。
一个青楼女子除了身体,便只剩下这些铜臭之物了。
白奉眠眼底不知何时,已然悄悄染了层薄雾,他猛地张开双臂将赵雨儿狠狠揽入怀中。
傻姑娘……
赵雨儿埋头在他怀中,鼻尖掠过几缕酒丝。
她只想永留此刻。
……
白奉眠躺在赵雨儿的床上,一袭白衣,沉沉睡去。
赵雨儿则躺在他的怀里,什么都不做。
安安稳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