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缱倦温柔(1 / 2)
罗玉楼,顶楼之上。
此处能将大半蓬江尽收眼底,高处不胜寒。
蒲林眦日近晌午方起,坐在窗口,欣赏着袅袅烟火气,徐徐升起。
他昨晚实是睡得香甜,许久许久,他都没有睡得这般安稳过了。
蒲林眦从窗口转身走回,来到一张案前坐下,案上早已摆好了几本册子。
蒲林眦慢悠悠地翻开了最上边的一本,上写道:
“云梦姑娘待客唐门唐一唐二兄弟,得纹银五两。”
“佩泉姑娘待客海龙楼林海棠,得纹银二两。”
……
这是罗玉楼的账本。
蒲林眦翻过一页,又从上往下瞟了过去,最后目光落在了当日尾款上:
槐月廿八。
蒲林眦将册子合上,细长的眼睛眯了起来,突然说道:“这几日还无生意的姑娘,册子上可写全了?”
空荡荡的房间内,突然响起这么一道尖细声音,尤为阴森。
窗外一道声音也幽幽传入,“除了雨儿姑娘,都写全了。”
蒲林眦将册子扔在桌上,冷冷道:“把牌子取下来,扔到顶楼调教七日。”
“七日?”窗外那声音惊道,“姑娘这般弱的身子,怕是撑不住。”
“撑不住也便不用留了。”蒲林眦道,“还有批货没散出去,挑几个出彩些的打扮收拾一下,先顶着用。”
“是。”窗外忽而窜入一道黑影,一眨眼功夫,便带着桌上账本消失不见。
蒲林眦又拿起了桌上第二本册子,翻开看了起来。
只见上边密密麻麻的写着诸多文字,其中有许多都用黑笔圈出,甚是显眼。
蒲林眦眉头微皱,伸手拾起桌上只朱笔,沾了沾红墨,也在其上批注起来。
他的细长眼睛眯了又眯,手中册子翻了又翻,一连批了数页,直到翻至上次朱笔批注之处,方才将笔放下,扶额道:“圈出之处,俱是一瞧便假,下划横线处,速派捉脚郎前去探查。”
窗外又是一道声音响起:
“是!”
随后又是一道黑影飞身而入,卷着桌上第二本册子,一闪而逝。
蒲林眦道:“我可与你们说过,那些酒客若是喝的烂醉兴起,口中所言大多自夸吹水,不必全记下,可听清楚了?”
窗外、门外、甚至房檐之处都有数道声音响起:
“是!”
随后蒲林眦拿起了桌上的第三本册子,翻开瞧起。
其上写的是近些日子里江湖上发生的大事:
“南方多地接到少女失踪,官府毫无头绪,现下朝廷正加派人手着力调查。”
“南方多地青楼接连被捣,是一人独行?还是团伙所为?”
……
蒲林眦翻了一页,原本眯着的眼睛陡然睁大了开来,他忽而发现一条有趣之事:
“剑术至尊卓一怜两月余前成亲,其婚妻沈林既非江湖中人,亦非大家闺秀,中人之姿,婚宴之时,卓一怜宴请四方江湖好友,两人甚是甜蜜。”
“卓一怜?”蒲林眦喃喃道。
他听过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有着与他齐名的杀气。
“沈林?”蒲林眦却从未听过。
一个江湖闻名的剑术高手,居然娶了一个这般普通的女子?
蒲林眦并无细想,就此翻过,却发现再无新鲜事,只得合上作罢。
他出声问道:“外边的人可回来了?”
“还未……”窗外那声音还未答完,却忽然改口道,“已回来了,正自上楼。”
蒲林眦支起了身,他已盼了许久,便是在等某个好消息。
短短数息,窗外便又跃进来两道身影,齐齐跪倒在地,恭声道:“楼主。”
蒲林眦兴致盎然,急切问道:“他可死了?”
跪下那两人对视一眼,尽皆从彼此眼中读出奇怪神色。
其中一人惊呼道:“楼主果真神机妙算,居然早已料到。下属甚是惭愧。”
“好啊!好啊!”蒲林眦哈哈大笑,可配上那尖细声音直叫人毛骨悚然,“自作聪明的小子!好!死的好!”
跪下那两人又对视一眼,这会却满是疑惑。
只听得那蒲林眦接着道:“既然死了,那便把货给那惊海帮散了,莫耽搁日子。”
先前那人低下头来,支支吾吾回道:“楼主……这货……怕是散不了了。”
“散不了了?”
不等蒲林眦发问,跪下的另一人便已答道:“是柳帮主……柳帮主死了……”
“废话。”蒲林眦骂道,“我他妈当然知道柳耿侯死了……”
他猛然一顿,方才发觉哪里不对,嘴唇微张,茫然道:“柳耿侯死了?”
“对,柳帮主死了。”
蒲林眦仍不确定,一再问道:“柳耿侯死了?”
跪下那两人顿时察觉到一股熟悉的阴寒杀气自脚底升起,不由得齐齐将头低下,屏息凝气,牙齿打颤。
“我将货撤走,本就有暗中提醒之意。”蒲林眦喃喃道,“他怎居然死了?”
“昨夜发生了什么?”蒲林眦厉声道,“我要你们一五一十说与我听。”
于是那两名捉脚郎便将白奉眠等人埋伏杀出后,如何中了柳耿侯的以货做饵之计,接着白奉眠带头运货,逼迫柳耿侯等人动手,再到白奉眠拔出长剑,力压惊海帮众人后,失手错杀柳耿侯等事完完全全、毫无遗漏地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