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请客喝酒(2 / 2)
“待他醒来,你便直跟他说,他父亲乃是我亲手所杀,有你这般多手下为证,惊海帮应当不会难为你。”
白奉眠又望向了车队,陆远那五十余名江湖好手与剩余的惊海残部顿时尽皆战栗,缩在一团。
“这车队货物也交由你全权处置,惊海帮那边若是问起责来,你只管推给我便是。”
白奉眠扔下最后一句话后,便转身离开,留给众人一个孤独落寞的背影。
“你去哪?”阿三问道。
“我去喝酒……”
阿三快步跟上,鼻子跟着动了动,嘀咕道:“什么味道?”
陆远往身下一看,却见他裤裆之处早已然湿得一塌糊涂。
--------------------
酒是个好东西,不只因它的美妙滋味,更因它能让人难过时,暂时放下忧愁。
白奉眠此刻就喝着酒,还是早上酒铺堪堪开门时,堪堪温热的。
这乃是酒铺一日之中最好的酒。
白奉眠心下却复杂得很,尝不出美酒半分滋味。
惊海商谈、帮主逼迫、临时变意、凌晨截货、以货为饵、拔剑而出、突遭背刺、陡惊杀错。
一日以来,发生了太多事情,白奉眠只感身心俱疲。
“为什么你杀了柳耿侯,竟会这般难过?”阿三喝了杯酒,笑问道。
“因为他本不该死的。”白奉眠叹气道。
“他不该死?“若没有他,罗玉楼的人口买卖怎会做的这般大?他又害得多少百姓妻离子散?”阿三奇道,“更何况他还偷袭于你,差点置你于死地,你却说他不该死?”
“他虽为虎作伥,可也确是将罗玉楼的势力底细尽数告知于我,甚至还劝我切莫孤身犯险。”白奉眠喝了杯酒,“他一时恼羞成怒,后来却也是对我生了爱才之心。”
白奉眠幽幽叹道:“我又怎能杀他?”
一人之善恶,岂可一言定之?
“只是苦了陆远了。”阿三一边为白奉眠与自己满上一杯,一边说道,“连日筹划,到头还还是一场空。”
说到此处,白奉眠双眼微眯,问道:“你觉得陆远如何?”
“有才有德,只是太过怯懦。若无他人掣肘,只怕远不会像现在这般落魄。”阿三道。
“难道你就不曾觉得,此人甚是奇怪?”白奉眠道。
一个唯唯诺诺,商谈之时话都不敢说的人,难道竟会以偷袭为引诱他杀人?
“所以,”阿三惊呼道,“你方才是借此……”
白奉眠点了点头,“我方才是在试他。”
“可试出什么?”阿三问道。
白奉眠喝了杯酒,盯着阿三看了良久,方才叹道:“天底下,倒还真有这样的人。”
方才在码头岸边处,陆远竟连尿都吓了出来。
白奉眠也是嗅到味道,才不得不承认,天底下还真有这般复杂的人存在。
"经此一变,只怕情况更加复杂。"阿三道,“陆远所求之事暂且不说,便是惊海帮陆续赶来的高手,若是发现帮主身死,定然饶不了你。”
白奉眠又喝了杯酒,“我知道。”
“罗玉楼或已发现端倪,就算不知你的真实身份,你的剑术也足以令其忌惮到将你灭口,更可能杨浩东也盯上了你。”阿三叹道,“不若你跟我离开蓬江。到底还是命重要些。”
“不行。”白奉眠摇了摇头,却又觉得太过绝对,改口道,“至少现在不行。”
“为何?若被这三家势力同时盯上,便是你哥大公子来了,恐怕也是够呛。更何况……”
更何况罗玉楼与惊海帮,还未召集台山江海的分布高手。
白奉眠只默默饮酒,不发一言。
阿三见状,低下了头,手已然攥成了拳头,青筋暴露。
良久,他道:“那我便只好自己走了。”
“你也知道,我犯不着把命搭上,我还要留着这条命喝酒。”
“我知道。”白奉眠笑道,“可我还有件非办不可的事。现下走不得。”
“你却犯不着陪我送死,快些去罢。”
阿三惊道,“你难道还想着只身捣毁罗玉楼?”
“怎么可能?”白奉眠笑得甚是开怀,瞧着阿三像在瞧个傻子,可片刻后,却慢慢收敛了笑意,
“我还要把雨儿救出来。”
静默半晌,阿三突然站起身来,往桌上扔下一串铜钱。
这等危机境况下,自保已是极难,还要只身将罗玉楼的掌上明珠毫发无损地带出来。
“他妈的,你哪来的钱?”白奉眠笑骂道。
阿三骂道:“他妈的,这顿酒当我请你了,你若活着回来,可得请我一百顿!不!一千顿酒!”
阿三骂完,双脚一蹬跳上房檐,施展轻功,好似猿猴一般疾速飞去,瞬息便消失在了天际之中。
旭日东升近午,艳阳高照,蓬江城里逐渐热闹起来,人人熙熙攘攘,街道坊市纷纷开门,叫卖声,问好声,笑骂声响彻一片。
烟火气袅袅升起。
白奉眠愣了一会,才回过神来,破口大骂道:“他妈的!请我请我!用的却是谁的钱?”
他伸手往怀里一掏,却又愣住了。
只见一串铜钱好端端的躺在他怀里,
半分也不曾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