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惊海商谈(2 / 2)
阿三赞叹道:“这果真是惊海帮的大船,船内装饰不说,行在河上,竟一点也感觉不到颠簸。”
待那水手走后,陆远终于长舒口气,叹道:“总算有惊无险,也亏得二位,方才能有此谈判机会。”
他转头对着阿三道:“阿三兄弟,方才你可真是吓死我了。若是以往有人胆敢有此行径,柳帮主立时便将那人丢海里去了。”
阿三却呵呵笑道:“陆大人切莫高兴得太早,你猜猜为何我能安然无恙地上船?”
“因为……”陆远直挠头。
“因为我。”白奉眠道。他与阿三虽然年纪不大,可都算半个老江湖了,柳耿侯这般身份一开口,二人便已然听出其中的拉拢之意,是以方才阿三才会故意跌到其怀里。
白奉眠此刻露出笑意,似对这场谈判颇有信心。
三人坐下片刻,阿三忽然起身道:“在下内急,去去就来。”说罢便出门而去。
陆远摸不着头脑,疑惑地望着白奉眠,白奉眠却若有所思,不过立即压下,将话题一转,便同陆远再次确认起了谈判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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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小哥所言,咱们是希望惊海帮全面降低蓬江及近处的码头过路关税,作为补偿,我们授予惊海帮在蓬江的冶盐代理半年。”
“不错。若是他们仍觉不够,大人可酌情再作让步。”
“除了冶盐,”陆远苦笑道,“我好像也就剩下百姓的劳动税款了。”
他自嘲道:“我这一城知府,也就只剩下这点东西。”
……
约莫一个半时辰后,先前那水手敲响了房门,在外朗声道:“帮主准备上船了。”
“来了。”陆远顿时长长地吸了口气,正襟危坐,却又疑惑道:“怎地阿三还不回来?”
白奉眠不答,只听见外边有数道脚步声响起,行至门前时却忽然又起了一阵骚乱。
“怎生回事?”陆远疑惑道。
只听得门外传来了阿三的声音,好像吓得魂都要出来了,“帮主,小的不长眼,竟然又……又又脚滑了,帮主可千万莫要怪。”
陆远扶额苦笑道:“怎地阿三兄竟又将帮主撞了?”他对着白奉眠道,“望你一会稍露亲近之意,让柳帮主认为拉拢你有望,这件事便就此过了。”
谁知陆远话音刚落,便听得门外柳耿侯怒喝道:“你是没长眼睛吗!”
这话便将屋内二人吓了一跳。白奉眠奇怪道:“他若要拉拢我,怎地会对我的朋友如此不敬?这更与方才岸边态度截然不同,为何如此?”
门外阿三立刻将房门打开,弯腰道:“柳帮主恕罪,是在下有眼不瞧路,有眼不识二五八万,有眼不识清一色一条龙……”
只见柳耿侯面带怒容,带着柳屈先走进门来,而阿三也接替了下人的位置,将门关上,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与白奉眠交换了下眼色,眼中尽是疑惑。
白奉眠与陆远连忙站起身来,陆远赔笑弯腰道:“李小哥可是又冲撞了柳帮主?陆某再次赔个不是。”
柳耿侯没搭理他,直直走到主位坐下,方才冷哼一声:“陆大人可得管好自己的客人。”
“是是是。”陆远连声答应。
“看茶。”柳耿侯道。
顿时门外进来四五个仆人,为白奉眠三人上了杯茶。
白奉眠心下想道:为何这柳耿侯从罗玉楼回来便好似换了个人似的?态度如此大变?莫非是想先于谈判之前立威么?
白奉眠三人捧起茶杯饮了一口。白奉眠认出那是潮茶,只不过比陆远家的,好了竟不知多少倍。
“陆大人此来是为何来着?”柳耿侯也捧起杯茶,问道。
身旁站着得柳屈先答道:“是为了商议那码头关税一事。”
柳耿侯道:“去年秋末是因为许秀下来同我谈,我才看在他的面子上答应,现下他已走了,我又为何要给予你那二成关税?”
陆远同白奉眠对视一眼,结巴道:“其实……其实陆某此来,并非是为……为那关税而来。”
白奉眠见柳耿侯态度大变,恐怕谈判一事,已有变数,若是任由陆远这般结结巴巴,恐怕更是希望渺茫,当下不由得站起身来道:“陆大人此来并非为那二成关税,而是想与柳帮主做个交易。”
“哦?”柳耿侯眯眼道,“什么交易?”
白奉眠便将已同陆远商定好的交换,一五一十地流畅说出。
柳耿侯听完,面上不露半分声色,口中问道:“这交易,是你想出来的?”
白奉眠道:“是在下与陆大人一同想出。”
“授权江湖势力代理冶盐,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说不定日后,惊海帮能从此处寻到更多生意。”白奉眠又道。
“想以半年冶盐代理换取码头减税?”柳耿侯忽然笑道,“这是用陆大人的荷包,换半年政绩斐然,高!实在是高!”
陆远三人脸色一变,想不到这柳耿侯眼光竟如此毒辣,一下子便瞧出了三人目的。
白奉眠心下暗道不好,他们虽本被动,可白奉眠方才一番陈述,已然挽回了一些局面。可对方三言两语之间,便将局势完全逆转,占全主动。
谁让这是人家的地盘,而自己又有求于人?
白奉眠抱拳道:“柳帮主当真老辣,还请柳帮主成全。”
柳耿侯呵呵笑道:“若是我允诺了,降低关税的钱财,还有有冶盐可补,与我无损。若是我不允,则更与我无失。”
“所以是成与否,都在我一念之间。”
陆远站起身来,俯身长揖,道:“还请柳帮主成全!”
柳耿侯也从主位站起身来,踱步到白奉眠身旁停下。
“我惊海帮向来是生意必做,即使这趟生意赚得少,或是赚不到,都无所谓,算交个朋友便是。这也是我惊海帮能有今天这般人脉、成就之因。”
柳耿侯接着往下说道:“可唯有一种生意我是不做的。”
白奉眠隐隐不安,陆远身形僵在原地。
“那便是来路不明的生意。”
柳耿侯伸出一只手搭在白奉眠的肩上,陡然问道:
“小子!你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