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月色(1 / 2)
路盐不知道怎么回复白露的话,但是见白露看起来很难过,就顺着白露的意思点了点头。
“或许吧。”路盐抬头看向正在和白笙说话的田久,回答道。
“我倒希望是真的。”白露小声的嘀嘀咕咕,“他们就像两颗彼此的北极星,在彼此的生命中照亮黑暗。”
玉砌正和川楼到花园里觅食,川楼罕见的要和田久说话,玉砌自己就又走了一小段路,就听到白露这么讲。
他最近对那本《黑甜》系列的漫画有点兴趣,就微微凑近了些。
“你们在谈什么?”
白露见玉砌凑了过来,有些惊讶。
相比路盐性子比较安静,平时的朋友比较单一,通常都是固定的两三个。白露交际广,小道消息会比路盐多一些。
她看着玉砌的面孔,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少女漫画,有些怀疑自己的小道消息。
玉砌不是除了学习以外什么都不关注吗?平常也只见玉砌会对川楼更关心些。
怎么现在突然对这个漫画感兴趣了?
白露瞧了瞧玉砌饶有兴致的表情,低下头把《黑甜4》递给了玉砌。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这种神仙爱情,但是他们真的很甜!”
玉砌从漫画1直接跳到了漫画4,他也不介意,直接接过来准备从第一页翻看。
他看书读字就很快,更别说字少大部分都是漫画图的书了。
白露一边看着垂眸从第一页看起漫画的玉砌,一边说。
“我真的觉得他们彼此的感情很好,就像两颗北极星一样。”
在这本漫画书后面,还写着两句句子——
“仅此唯一的北极星,对你独有的北极星。”
白露所讲的就是这句话。
玉砌听到她讲的北极星,神情恍惚了一下,突然想到如今天晚上这般漆黑又有明亮星星的天空中,在很早之前也见过。
那是前年年底,他当时的病刚开始发作,变得严重。
玉砌与川楼两个人出去玩,他们爬到一个废弃房屋的屋顶上——这是玉砌在此之前所干的最出格的事情。
玉砌拿着望远镜指着那片漆黑星空上闪烁又若隐若现的星星道。
“你看,那是北极星。”
“北极星特别亮,它在这黑色的夜空中很耀眼。”
他心情有些激动,语句说得快,咳嗽了一下。
川楼拍了拍玉砌的背:“不急,你慢慢说 。”
“我妈说,我们人一生中会遇到属于自己的一颗明亮的北极星。”
玉砌对着川楼弯着眉眼,嘴角勾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他的眼里映照着川楼的轮廓,仔细看还有一些点碎闪烁的星。
“我每次去医院时,被病魔折磨的很痛苦的时候……就会想起你和我的那个约定。”
那个川楼约定说一辈子都不会抛下他的约定。
“我有时候痛苦的想告别这里,我就想起你,因为你不会抛弃我,所以我也不会抛弃你,然后我就一次次的战胜了病魔。”
“虽然我父母对我很好,无微不至的关照我,但你也是,川楼。”
玉砌抬起眼,伸出手,像是要够着天空上明亮的星。
“每次请假时,你都挤出自己学习的时间帮我整理老师上课时的课堂笔记。”
“然后把整理好的笔记交给我。”玉砌轻轻的说,“我都知道的……你父母让你早点回家,你就赶着在他们规划的到家的时间前来我家,把笔记本给我。”
川楼有些愣怔,他没料到玉砌会说这些话。
玉砌笑了笑,抬起眸看向川楼。
“川楼在遇见我前有别的像我这样好,跟你形影不离的好朋友吗?”
川楼对视着玉砌的眼,看着他清浅的笑容,轻轻的摇了摇头。
他觉得此刻的今晚的风很静,月很柔,星星很美。
玉砌又拿起望远镜,看着天空中那最明亮的星,缓缓的说:“那我们就做彼此唯一的一颗北极星吧。”
他侧过头,眼神闪过一丝狡黠:“我们是彼此最不能缺的人,不是吗?”
川楼默默回想到在小时候,玉砌递向伤痕累累的他的手。
他又想到之前家庭矛盾,玉砌带着他离开那片黑暗之地的手。
玉砌是自己唯一的朋友。
川楼抬起眸,看着刚刚玉砌看过的方向,轻轻回答道。
“北极星很美,我很喜欢。”
……
玉砌垂下眼帘,沉默的翻着漫画书。
“书里的侍从被少爷Y救起,特别感激少爷,从此为他做着一切事,与他形影不离。”
自己向川楼递出的手,川楼从此就他一个朋友。
“侍从在魔鬼训练结束后,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到少爷Y面前,为满足少爷的一切心愿。”
川楼在学习之余整理的食谱,白皮封面的笔记。
“侍从记得少爷的口味爱好,每天都做给少爷他喜欢的食物。”
……
玉砌清浅的呼出了口气,想到这周去食堂时,他选的菜都不喜欢,刚好轮到川楼时,食堂阿姨上了新菜,川楼点了他喜欢的菜,在吃饭时两人互相交换了餐盘。
玉砌越翻这本漫画书,就觉得情绪有点儿上头,有点难过。
“侍从帮少爷抵挡住了一切困难。”
冬天上学时川楼为他挡过的风,夏天为他备着的水。
“少爷与侍从踏遍所有地方,照顾着少爷每一个角落。”
玉砌想起自己的每一刻生活中都有川楼的身影。
玉砌沉默的翻着这本漫画,直到看到白露所说的那一句话的前面那一句。
“让我实现你想要的一切,让我绘制你所想的蓝图,让我仅此所有最美好的献给你。”
他轻轻的闭了闭眼。
漫画里的侍从很木讷,经历过黑暗的童年,几乎用冷漠冰封自己。
川楼何尝不是呢?
他从小受到父母的待遇就不好,不爱说话,性格又有些内向,不是特别擅长交际
本该纯真童年他是在乔倩打骂和乔倩与喝了酒的川庆中度过的。
又经常被乔倩关在一起。
所以他总是戴着一副冷漠的面具。
用冷漠保护自己,避免受到来自其他人对他的伤害。
可他总用自己最温柔的一部分面对自己。
……
玉砌有点儿难过,是没来由的难过。
像被酸酸的柠檬刺激到眼睛那样从心里突如其来漫上来的感情。
小时候自己总见川楼一青一紫的手臂,他会把手臂藏起来,对自己浅浅的笑。
纵使生活那么困难。那么坎坷。
却总把他放在自己的前面,在每个季节,每个时刻,在自己需要他的时候抵达面前,为自己做出一切他能做的——
带着那些隐蔽的情绪。
藏在角落的情绪。
不知什么时候就一直牵起的手,川楼更偏向他那边的伞,川楼身上常备着他的药,出门时经常关心问水温有没有凉。
大风天出门时,川楼总走到风向的位置帮他挡住风,在他觉得冷的时候用手捂住他的手心。对他说话时温柔的眉眼,垂下的纤长睫毛微微挡住了他眼里的点点星光和他那不会对别人露出的嘴角弯起的弧度。
他是那么的温柔。
他对别人是那样的冷漠。
对他是那样的温柔。
……
他敛着眉眼,翻到这本漫画书的后面剩余的句子。
他一个字一个字的看了下去。
“藤蔓不是我所迫,
爱恨不是我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