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飞鹤(2 / 2)
为什么?
玉砌心里想。
为什么要这样的表情看着我?
这样受伤的表情....。
玉砌只觉得心里沉闷的难受,这样别样的感受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不是因为生病,而是因为一个人。
玉砌不觉得自己把手从川楼中抽开有什么错。
川楼没再握住玉砌的手,他不自觉的将左手握成拳,又张开。最后垂下手臂,让左手垂在身侧。可手指还是不自觉的蜷曲了一下。
玉砌只觉得这样的气氛有些奇怪,加上已经有不少同学关注到了这样的异动,已经投来了探究的注目礼。
他觉得自己的心里对不知名情绪的承受能力已经到了顶点。他的心绪像被拉紧,身体也不自觉的绷紧。他加速了脚步,第一次和川楼拉远了距离。
他不知道自己是逃避川楼,而是逃避刚刚那样的自己。
他只是潜预感要远离这个令他心跳绪乱的气氛。
川楼这一次没有像往常那样跟上来,他像没有感受到同学落在他脸上的目光,他慢慢的走着。眼睛跟随着玉砌,就这样看着玉砌离他越来越远。直到玉砌的身影被其他同学挡住。
两人之间隔了一段距离。
他们没有在并肩。
川楼知道,他们隔了一层屏障。
就在他下定决心迈出去的一刻。
....
命运总是嗤笑那些心里饶存期望的人,在他们要振作起来,小心翼翼搭建好所有心理建设,铺设好道路向前走时,轻而易举的推翻了一切。
建设需要很久,跨过心里的坎要很久,但失去一切只需要一刹。
一瞬间,就能将你的防御击碎,瓦解,片甲不留,变成不值一提的灰尘,轻轻的落在地上。
世界倒转,花谢花败,黑吞噬白,也只需要一个改变你心境的瞬间。
可谁又知道你为了搭建那些内心建筑,花费了多久呢?
川楼走在人群后,额前的黑碎头发遮挡住了他的眼,他垂下眼皮,抬起左手缓缓放到了心脏的位置。
那处还在不知疲倦的跳动。
但他觉得他心痛的无法抑制。
他想,他自己应是喜欢上了玉砌。
看着远去的玉砌,又一次,莫名的想起幼时的想法。
好像所有人都不要他。
川楼只觉得寒意慢慢从脚底攀爬上来,如同一只只滑腻腻的手,捅入他的身体,抓紧他的心脏,带着血管一起用力的剥出,捏碎。
“玉……”川楼张了张嘴,想喊住他,隔壁班的男生却喊住了他。
“你是川楼吗?”
川楼猛然回过神,止住了话口。
内心像是得到了喘息,他内心绷紧的弦松了松。
他抬起眼,眼神像是渡上了冷漠的一层冰,“你有什么事?”
男生被川楼这冰冷似刀一样的目光震退了一步,“老师……二班班主任喊你去找他。”
……
玉砌往前走的很快,没过一会就走到人群前面。
玉砌觉得自己的心脏还是在莫名的疯狂跳动,带着一丝痛意。手上还残留着川楼左手的触感,只要他一想到这个,脑袋就有点嗡嗡作响。
他往后看了一眼,没有看到川楼,心里莫名有些失落,但同时,他又松了一口气。
他垂下眸,没选择回教室,而是继续沿着楼梯上楼到天台吹风。
天台上风很大,玉砌刚把门打开,风就猛烈的拥挤进来,门立马被风甩到墙壁上。
“哐”的一声巨响,玉砌低下头透过楼梯缝隙看楼下。
这时还没上课,楼下的楼道上吵闹的很,没有人注意楼上的动静。
玉砌回过头,从旁边用脚划拉了块砖头,踢到铁门前。
天台外没有人。
楼下已经打了预备铃,但玉砌没有管。当他烦闷的时候,就会到高处吹风,看相对离自己近的云。
风毫不留情的从玉砌面前扑打过来,南方冬天的风总是刺冷,吹久了就会把脸刮出血。
玉砌就穿了两件外套,出门时在妈妈的要求下又围了件围巾。
他的病不是外在因素引起的,但是身体素质比以前来的薄弱,蓝清总怕他在冬天冻发烧,夏天热中暑,所以很关注他的衣服在对应的季节里穿的合不合适。
刚刚体育课玉砌没有运动,不如其他同学满头是汗,他是干干爽爽,一滴汗都没有。
但此时体内散发的热量一下子被风刮走了,玉砌不自禁打了个冷颤。
但他没打算起身,他想此刻应该要借助风,把他内心的烦闷和陌生的不解一次性吹走。
不解是他对自己这过度的反应。
此时已近黄昏,天边的云彩与平时不同,染上了粉红色。
粉红色的云与橙黄色的落日互相映衬,引起了楼下同学的惊讶声。
这些声音透过风传到玉砌耳朵里,显得格外不真切。他闭上眼感受风的呼啸和此时身旁周围的空荡。
这迅猛的风,好似也能将他疯狂乱跳的心脏给熨平,渐渐的,心跳回到了原速。
没有人来打扰,一个人独自坐在天台上,静静面对大自然。很是他解决烦闷心事的最佳选择。
上课铃已经响了,但玉砌没有回去的打算,只想在坐一会,即使身体开始发冷,也没管。
就让我静一会吧。
他贪恋此时的环境。
天空上落日余晖无比漂亮,宽广涵纳了学校离天空最近的天台,坐在天台往上看,眼里就像拥有了全部的绚烂夺目。
这份宁静安抚了玉砌刚刚紧绷的心情。
他微微的放松了下来。
……
川楼敲了敲办公室的门,里面响起班主任的声音,“请进。”
川楼推门走了进去,嗓音寡淡:“老师。”
“你来了。”王龙祥拿着茶盖拨了拨茶盏里的茶叶,盖上了盖子。
“坐。”他目光落在他身旁的椅子上,示意了一下川楼。
川楼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眉眼藏着寒霜气,整个人看上去都透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他抬起眼皮,平淡的问:“是我家里的事?”
王龙祥点点头,从牛皮纸袋里抽出一份档案:“这是同安中学的资料和学习进度。”
川楼伸手接过,垂着眼翻了几页,没接话。
王龙祥在旁边慢悠悠的吃了几口茶,又讲道:“这是你父母托我了解的,沿海那地方最出名的学校就是这所,升学率很高。”
川楼静静听着,目光落在学校的地址上。
“你学习底子很不错,那边的教学环境不比三中差,不过那边教的很快,你要提前准备适应那边的进度。”
王龙祥又按沈婉禾的请求,代替沈婉禾说了几句劝动川楼的话,夸了几句那边的生活环境和师资。
“我有打听过,那边的学校环境绿化很好,面积很大,教学资源也不错。”
“去那边的话,也能遇到更多的好老师。”
“那所学校有数学竞赛组,你在那边学习数学会有很大的提升。”
或许觉得自己夸了太多关于他校的事情,王龙祥又咳了咳嗓子,总结道:“但我们三中的师资也很优秀,希望你还在三中的这段时间里好好学习,好好吸收知识。”
川楼明白老师的意思,也知道这次班主任让他来办公室是谁的想法。
川楼起身礼貌的向王龙祥他道了谢班主任摆了摆手,“快上课了,不耽误你时间,走吧走吧。”
川楼刚走到门口,又被班主任喊住。
“哦——对了。”王龙祥把资料装进一份空的档案袋里,“这份资料你带回去仔细。”
这次川楼没有再道谢,他接过了档案袋,转身走出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