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走雀(1 / 2)
少时的喜欢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这种情感是柔软的,是温贴的。
但同时也很脆弱。
稍微受到尖锐的刀锋,就会退缩,就会受伤,就会出血。
川楼没再想刚才发生的事,强压下这股逃避的负面情绪,在去教室的路上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垂眼看把档案袋封好,走进了教室。
习惯性的,在他迈入教室的那一刻,他就下意识往他的座位望。
座位的旁边每次都会坐着他想见的人,除去请假,那人不是在座位上写着东西,就是支着头看窗外的天空,或者趴在桌子上睡觉。
但是这次,川楼望了个空。
座位上原本应有的人此时空荡荡的,人不知道去哪了。
川楼拧着眉,扫视了一圈班级,也没找到他想见的人。
他内心此时那种想逃避不见的心思被名为迫切的情绪所代替。
刚要转头走出教室,杨斌就从教室外走进来。
“干什么呢,快回去坐好,要上课了。”
杨斌卷着书敲了敲门,随后推了推眼镜框,目光上下扫视了一遍川楼:“有很重要的事吗?”
在杨斌眼里,川楼是一等一的好学生,学的好,一点就通,还能举一反三,是不错的数学竞赛苗子。
川楼向杨斌身后望,还是没看到玉砌的身影。
他从杨斌身旁路过,平常冷淡的眉眼里多了几分急切,他边走边抱歉道:“是,我一会回来。”
话音未落,川楼大步迈出教室,往楼梯方向赶。
“嘿,这孩子……”杨斌皱了皱眉,疑惑的看向川楼远去的方向,走上讲台,敲了敲桌。
“行了,别再讲话了,来,翻开书,第九十八页……”
川楼先是去了洗手间找了一圈,没见人影,就直接跨着台阶级向天台跑。
从一楼跑到六楼,他边上楼边抬头往上看。楼顶在他的视野中越来越近。
他听着心脏因运动而加速的跳动声,耳边是他喘息的声音。他不知这是为了自己或是为了谁。
川楼右脚踏上教学楼的最顶层,左侧通常关掉的天台铁门此时正被一块砖头压着。
他向前走了几步,向门外看去。
他要找的少年正坐在天台的白砖地板上,双手撑着身后,抬着头看着天空。
靓丽夺目的天空之景衬着少年的身影异常单薄,仿佛如一张纸片,风一刮,下一秒就在他眼中不见踪影。
玉砌看着淡粉与橙黄交错的天空有些出神,就听身边有人在念他名字。
“玉砌。”
玉砌视线还停留在天边,并没有回过神。
愣神中,他恍惚的想,这声音有点像川楼。
直到他又听到了一次这样相同的声音,带着轻轻的拍肩。
“玉砌?”
玉砌猝不及防被拍了一下肩,激灵了一下,他转头回望声音传来的地方。
“川楼?”玉砌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
“我上来找你。”
清淡的嗓音,与平常一无二致。
玉砌看着熟悉的眉眼有些愣神,他突然这样想:刚刚发生的事可能对川楼一点影响都没有。
对他来说,可能只是一次普通的牵手,就和以前一样……或许不牵都没关系。
是这样吧。
不牵都没关系。
玉砌再次抬起眼看向川楼,川楼脸上平平淡淡,与往常一样,确实没变化。
玉砌觉得刚刚的风都白吹了,或者说,他放松的这个方法失效了——不然为什么心又没来由的开始跳的又快又重,甚至多了些刺痛?
他还能感觉眼眶酸胀的发热。
自己这是怎么了?
这种情绪……他以前一直没有体会过。
陌生的,又有些让人在意。
川楼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没有谈刚刚在体育课上发生的事情,手也很巧妙的错开了玉砌手的位置,两手之间离着点距离。
“这节数学课,不想听吗?”
玉砌低下头看着地上的白砖,过了一会才回答:“有点累。”
答完后,川楼没有再接话,玉砌也没再开口。
真的累还是这是个借口,玉砌知道。
玉砌直起身,垂下眼眸把心里泛滥的情绪收好,再一次抬眼皮看天空。
落日下的很快,天边粉色的云被暗蓝代替,只剩下一点太阳的边缘还露在云层外边。
“你不回去上课吗?”玉砌问道。
“就逃一次吧。”川楼回答。
玉砌动了动,视线从远处拉回,落到了坐在自己身旁的人身上。
风不停,川楼额前细碎的发时而挡住了他漂亮的眉眼,时而又将他眼里的亮光衬托的明显。
落日的光浮在他的脸上影影绰绰,年少的清澈一览无底。
玉砌看着面前的景象,就恍惚想到了以前看油画展时的那些画。
眼前场景与油画相似,美的令人过目不忘。
两人无话,坐了一会,川楼开口问道:“打算什么时候下去?”
“下课前。”
“想好怎么找借口了吗?”川楼的语气里带着笑意。
“就说去医务室了。”
玉砌与川楼的视线对上。他们透过眼瞳,都看见了彼此的染上笑意的眉眼。
“等下先去医务室拿药?”
“行。”
空气变的活泼了起来,气氛轻松了不少,两人坐在一起看了一会天空,楼下便传来了一些细微的响动,看上去是要下课了。
玉砌和川楼对视了一眼,都从天台上站了起来。
两位逃了数学课的在办公室常被老师夸的好学生从天台上出来,把铁门关上,又把砖头放回了原位,慢悠悠的走到医务室门前,向医生要了点药。
玉砌在医务室可是个老熟人,医生都认识他,也都清楚他的病情。玉砌没讲几句话就轻松把药拿到手。
他俩踩着铃,准时在下课铃响起前回到了班级。
杨斌也没多问,照例关注了一下玉砌的身体就挥手放人进去了。
“下面把练习册翻出来,我勾几道晚自习要写的题。”
安静的班级里顿时有些嘈杂,玉砌低头从抽屉里拎出数学练习册,按着老师说的页数翻到对应面,右手在题前随手勾了几勾,想起什么,转头问川楼:“下周周末不是田久生日,你去不去?”
川楼边勾题边扫了几眼题干,顺手把答案写了上去:“去。”
“行,我回头跟田久说一声。”
杨斌讲完了作业,最后从包里把数学卷拿了出来:“咳咳,我们这张数学卷是周末作业,周日晚上拿过来上交——”
他目光严厉的扫视了一下后排的几位男生:“有人数学卷互抄,大题连数字算错的都错的一模一样。”
他虚空点了点后桌的那几排,“下次被我抓到,我就不会放过你们了。”
“下周周一就要期末考试了,还不把心放到学习上,期中考差了你们怎么和你们父母交代?好自为之。”
杨斌刚讲完话,电铃就响了起来。
“行吧,今天课就上到这里,下课。”
他收拾好多印的考卷,拿着保温杯走出了教室。
数学老师刚出门,后面几个男生就开始抱怨。
“操,老子抄个作业怎么他了?”
“我会写数学都是给他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