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见端倪(2 / 2)
他唤她。
上一世的容胤也是这样柔声唤她小字。她是他捡回来的,他见她喜欢桃树,便为她取下小字“夭夭。”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夭夭。
那一声把孟惊棠唤了回来,她再次看向面前这人,确定他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她疑惑不减。
这到底是容胤在人间历劫还是真的就是一个碰巧长得相似的人?
“他们都跟我说夭夭好些了,现在见到我怎的不一样?”容胤失笑。
孟惊棠回神,朝他俯身行礼,“容二公子。”
容胤扶她起来,有些无奈,“怎的如此生疏?”
一样的神态,一样的语气。孟惊棠忍不住地想埋怨他,她认认真真学心法修术法,他倒好了丢下一堆烂摊子想走就走。
最终还是憋了回去,侧过脸不再看他。
容胤是个很懂分寸的人,跟他在一起会很舒服。就像现在,他知道她不想说话,他就自顾自拿起书看起来,不勉强不打扰。
不知道学堂为什么修得那么远,感觉在路上跑了整整百年才穿过一条街。
孟惊棠没事干,数着窗外走过去多少卖糖人儿的人,直到马车渐渐驶离闹市,她没数的了才停下。
她闭上眼,开始默念心法。
容胤看她一眼,又转过头。
马车从颠簸逐渐平稳。夏至在外面唤,“小姐!到……”
话还没说完她就看见孟惊棠提着裙摆跳下马车了,到了嘴边的“啦”被她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她奇怪的看了一眼马车,赶紧跟上孟惊棠的步伐。
“小姐小姐!走这边!”
孟惊棠脾气上头,冲进去像个炮弹一样横冲直撞。
她又是第一次来哪能找对方向。
做过功课的夏至带着她左拐右拐就碰到了教书的夫子。
他在外面等着,至于等谁,目标很明确。
夏至脱下身上的包给她背上,暗戳戳她给她打气,“小姐加油!晚些夏至来接你!”说完对着夫子行了个礼便跑开了。
孟惊棠刚要行礼就被他拦住,“不讲虚礼,走吧。”头发花白的老者看起来威严沉肃。
对新环境的新奇驱散了心中那点见到容胤的烦闷,她好奇的左看看右看看。
这凡间的学堂竟如此讲究。
四处都打造得很华丽,以黑白为主的主色调又显得低调沉静。
路过的廊上挂着许多字联。
那些字或大气或婉约,有些字笔锋惊变,像用墨水勾出一朵朵花,孟惊棠惊叹,原来这字还有这么多写法!
漂亮得像一幅幅画。
“夫子来啦!”
隔老远孟惊棠都听见声音。
她跟在老者身后进学堂,台下的脑袋乌泱泱一片。
老者重重拍了拍桌子,“这位是我们学堂新来的学子。”说完他侧过身,看向孟惊棠。
孟惊棠向他微微鞠躬,吐出一口气面向底下那群人,弯起唇大方的介绍自己,漆黑的眸子亮晶晶的,“我叫孟惊棠。害怕的惊,海棠的棠。”
老者点头,将她安排在窗边的位置上。然后便开始上课。
“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老者翻着书念着。
树枝上的鸟儿叽叽喳喳的,孟惊棠无聊至极,想起来什么,她打开了夏至给她备的包包。在看到那沓黄色的符纸时她眼睛都亮了亮。
指尖点起朱砂,她细细绘着。
孟惊棠的反应太奇怪,容胤百思不得其解。心里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谈不上为何,自孟惊棠出事那天起,再见到她心跳得总是很快。他轻轻抚上心口,眸色晦暗不明。
——
楼昭没想到前前后后不过一杯茶的时间,那消失许久的故人竟在人间出现。
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他清浅的眸染上兴奋的红,他之前一直没明白孟惊棠缘何重生,原来真相在这儿。
腿边趴着的白虎打着盹儿,魔域灵气充足,楼昭应该也没亏待它。两百年的时间,它的皮毛越发油亮,脸盘子大得不像话,不知道吃什么全长了一身肥肉。
天上一天凡间一年。
就他思考的这一会儿,孟惊棠已经被当成猴子围起来了。
坊间都传孟五小姐孟惊棠又蠢又丑,今日一见也不见得有那样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