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蝴蝶树(1 / 2)
孟惊棠实在是忍不住了,一开始那些人打量她的时候还是躲躲藏藏的,现在自从有人起头围过来之后,那些人越发大胆了。
她看向领头那个小胖子,不免心中叹气。
小胖子身份尊贵,是当朝左相府中的嫡子。性格傲慢跋扈谁也看不上,秉持着他来看她是她的福气这一理念,他已经得寸进尺的问了不少问题了,虽然她一个也没回。
“喂你这家伙怎的不说话!”小胖子眼见她出神,生气的伸手拔掉了她脑袋上的发簪。
孟惊棠瞪大了眼,这小痞子!看着他稚嫩的脸蛋,倒也不是一个年龄层的人,她深吸一口气逼自己冷静点。
也不是她不想回,但是也得看看他问的是什么吧?
哪有人上来就问她这身狐裘是真皮还是假皮?哪有人见第一面就问姑娘是不是脑袋有问题?
“哎!”
正默默排愎着,脑袋上一股拉力袭来,她不受控制的往旁边倒。眼疾手快的撑住桌角才勉强稳住身体,她扶了扶歪倒的发髻,看向始作俑者。
那人手里拿着一根浅青色的发带,上面用白线绣着的花纹小巧精细,朵朵都栩栩如生,漂亮极了。
他拿着发带挥了挥,不少人围着挤过去,“我看看我看看!”现在这个年龄层的小男生就爱逗同龄的女孩子,但是像他俩这样直接上手抢的传出去坏名声,所以他们只能看看别人的“战利品。”
那人抬高了手不让别人碰,又瘪嘴,“料子不错本少爷今儿就拿回去栓阿黄!”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哄笑,“阿黄不就是你家那只可怜兮兮的小狗吗!怎的拿姑娘的发带去栓?”说完又是一通笑。
“莫不是看五小姐变了样心里起了心思?怪不得连碰都不给碰一下!”
“哈哈哈哈哈哈!”
那人被开这玩笑竟是直接黑了脸,“都住口!谁再胡说我就打谁!”
也是,坊间对孟惊棠的传闻确实不算好,她如今伤口褪去小脸素净了些也只算得上得以见人,样貌才学通通落后的人,谁愿意跟她绑在一起呢?
对此,旁听的孟惊棠很无语,哪有人给狗栓绳子用自己心爱女子的发带,她懒洋洋的把脑袋搭在手心,又是灵光一闪,莫不是凡人就是这样表达心意?
她拍了拍脑袋,恍然大悟。
不远处的槐花树下,楼昭负手而立。
他看向发神不知道在干嘛的孟惊棠。她被人推了一爪,也不恼,只笑眯眯的看着。那模样活似被磨平了爪子的野猫。
她每次笑起来都眉眼弯弯,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干净纯粹,像把星星打碎装了进去。
透彻漂亮的瞳孔结合,他忽然想起许多年以前发生的早已被他忘得一干二净的事。
他是天生的魔神,与那些历来凶残的魔都一样喜好杀戮。
那年魔族内乱,他把那些与他唱反调的魔都杀了,血浸透了他的白衣,他找了处溪流,靠着巨大的石头假寐。
后来呢,来了个捡草药的小姑娘。姑娘把他也捡了回去。谁让他脸色苍白,又浑身是血,看起来就命不久矣的样子,而她又刚好是个路过受伤的蜻蜓都要包扎一番有爱心的好姑娘呢。
她总爱梳漂亮的发髻,穿鲜艳的衣服,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她都只是抿着唇笑眯眯的望着他。她长得不漂亮,却有一双漂亮的眼睛。
她躺在草坪上,拿手比划着天上飞过的鸟。许是阳光太明媚,又或是那日的空气格外清甜。
她问他爱不爱这世间万物。
彼时的他还在想着怎么杀尽仙族人,诛灭神佛。闻言脸色一凝,不愿骗她,索性闭上眼装睡逃避问题。
好半天都没听见他的回答,她歪了歪脑袋,自言自语般喃喃,“世间万物皆有情,我会保护好它们。”
他眼睫轻颤,虎口处月牙般的印记若隐若现。许久,听见女孩起身的动静,他想她大抵是饿了出去寻果子吃。
清甜的香气消失殆尽,他在此处等了她一月,可再也没见她回来。
一别经年。
鬼王按捺不住心思欲对凡间出手,天色骤变,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楼昭突然想起那个信誓旦旦说要守护世间万物的姑娘。
说不清什么心思,他将鬼王的头颅砍下扔去喂了饕餮。那一夜,他杀了许多人。久违的杀戮让血腥染红他清浅的瞳。
弯月霎时间变得血红,玄机老头慢悠悠地来,“可否来一卦?”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楼昭拨弄佛珠的手停下。
是她。
想起上一世的种种,楼昭笑,她倒是说到做到,一句守护,耗了她一辈子。
夫子走进学堂,围着的人群散去。孟惊棠终于得以清净,她呼了口气,困意来得气势汹汹。
她甩甩脑袋,做贼似的看了眼周围的人,发现没人注意她,这才拿起一张用朱砂绘满图形的符纸。
“万物之形,生生不息。化!”符纸化作飞舞的蝴蝶,它停在孟惊棠指上片刻便扑腾着翅膀飞走。
孟惊棠支着脑袋,看着它穿过树叶的缝隙,掠过盛开的花。夫子讲的古诗沉闷无趣,她沉沉睡去。
那符纸没有灵力支撑,银蝶最后停在树干上,消散殆尽。
楼昭看着那睡得没心没肺的人,心生一计。
他抬指轻轻一点,黑金色的火焰钻进那些被孟惊棠压在课本下画得满满当当的符纸。
真的不在乎吗?那若是知道自己牵挂的一切都变了样呢?
槐花落下,穿过他透明的身体。
他似是失了兴致,低垂着眸看不清神色。
学堂里传来一声惊呼,众人齐齐看向出声那人,那人颤巍巍地指着窗外的槐树,“那……那是什么!”
众人诧异,都向外望去。
只见那早上还开满槐花的槐树一下变得光秃秃的,但诡异的是……它干净的枝干上攀着一只又一只的蝴蝶,什么颜色都有,它们舒展着翅膀却不飞走,又惊悚又美丽。
学子们坐不住了,一个个的都往窗边挤,更有甚者已经跑了出去。有人跑得急撞到孟惊棠的桌子,孟惊棠被这动静惊醒,她迷茫地眨了眨眼。
学堂里跑得一个人不剩,连讲学的夫子也不见了踪影。
孟惊棠背上包,揉着眼起身,“放学啦?”她怎么这么厉害,一觉睡到回家吃饭。
她起身往外走,被压在书下的符纸钻出,符纸散着黑光,一下钻进孟惊棠体内。
孟惊棠没察觉,外面围着很多人,她凑过去看热闹。
“让让让让让让!”她凭着这身子娇小一路挤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