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失策(2 / 2)
“啧啧啧,真该拉这家伙去我们老家打仗,心眼真多。”祁长恩像个公主一般被烈芳抱着,浑然未觉此时的尴尬。
“下去!”烈芳一把将祁长恩扔在地上,“姐姐被那群家伙围住了,你滚得越远越好,别在这里拖后腿。”
说罢,烈芳挺身一跃,冲向了正在与柳溪棠缠斗的人群。
祁长恩一个人躲在了河边的一块岩石后面,他深知自己不是这帮人的对手,可柳溪棠和烈芳都救了自己一命,现下如果逃跑了,实在不仗义,于是他决定先观察一下局势,或许有自己帮得上忙的机会。
那边柳溪棠被离火帮八名帮众团团围住,她方才只施展了“鹤语清风”的前半式,本想麻痹马纯阳的双腿让他无法行动,谁料突然闪出了施展“烈炎冲”的离火帮众,那六声鹤鸣悉数被她眼前的一名帮众挡了下来,双腿无力的瘫软在地。
剩下的七人嘶吼着,咆哮着,如饿狼般再次扑向柳溪棠。
柳溪棠轻叹一声,右手背负的金行剑飒然出手,但见她腰肢转动,横挥斜刺间,潺潺风流如暖阳照耀,轻抚过七人的面庞,吹散了离火,吹散了燥热。
七人如同困乏的婴儿,霎时间摇摇晃晃,顺着方才冲刺的惯力撞在一起,昏厥了过去。
半式“鹤鸣”,半式“清风”,鹤鸣亭关门弟子的独创招式,让躲在远处的祁长恩看得目瞪口呆。
“柳特使这是什么意思!”马纯阳手握火弓,站在小二的前面怒声说道,却始终不敢出手。
柳溪棠是粘仙处的稽查特使,离火帮的日常运作,少不了和粘仙处的来往,特使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都有可能会给马纯阳和帮派招徕祸患。
“恶意吞并其他信徒帮派,侵占他人庙宇,杀人,诬陷。”柳溪棠柔声细语但气势汹汹地说道:“这些罪行,二当家作何解释?”
“抓人抓脏,特使可有什么证据?”
柳溪棠的确拿不出证据,昨夜所有的事情都是她听烈芳讲的,即使她确信马纯阳杀了乌图爷爷,一时半会也不能拿马纯阳有什么办法,唯一的可能,就是到东安城去查看一番。
“要什么证据?本特使有说过是你们离火帮做的吗?方才一问,只不过是希望你们离火帮协助调查昨夜小郎庙庙祝被杀一事,二当家是不是太过敏感了?”
马纯阳闻言一怔,心想现下不能让粘仙处的人查到离火帮的头上来,帮派私斗在方洲岛上是重罪,粘仙处好不容易将几十年前的恩怨化解,维持各方稳定到现在,绝不希望岛上再出现以前的斗争,若是让柳溪棠现在就进城查探,恐怕他们来不及消灭自己的痕迹。
心想至此,马纯阳看向远处的岩石,对着柳溪棠拱手笑道:“杀人凶手就在那岩石之后,待在下为特使擒来。”
说完便运气迈步出去,一双拳头却突然呼啸着朝自己砸了过来。马纯阳闪身躲过,蜻蜓点水般在草叶尖上踮脚而过,从烈芳地身边倏忽滑了过去,打空的重拳在地上深深地砸出一个大坑。
“学什么不好,学合拳道这种野狐禅。”
烈芳红着眼睛转身欲追身攻击,却被柳溪棠拦了下来。
“是‘烈火灯笼’,离火帮的上乘身法,飘忽无踪,你打不到的。”
看着马纯阳朝自己缓缓走来,祁长恩没时间质疑那两人为何不加阻拦,撒腿就要跑,马纯阳讥笑地看着这个小丑,稍一运气,脚步顿时虚幻 ,落脚之处火莲绽放,顷刻便是一条红莲小道燃烧在放肆的野草间,格外耀眼。
“为什么不拦着他?”烈芳在一旁疑问道。
“没必要”,马纯阳不敢在我面前杀人,柳溪棠胸有成竹的说道:“那小子身上有我给他的粘仙金珠,他只要聪明一点,连挨打都是不可能的。”
“可是,他并不是离火帮的人,昨天我见到他的时候,他整个人跟叫花子没什么区别。”
“不重要,对我们来说他只是个反神者,只要马纯阳不私自处死他,其他的都不需要干涉。”
随即她又郑重地说道:“爷爷的仇我们一定会报,但是现下马纯阳有了防备,他的‘烈火灯笼’一旦运动,我们是怎么也伤不到他的。”
“东安城的粘仙处恐怕已经被离火帮渗透了,昨夜的私斗不可能没有惊动他们,否则我昨晚就应该知道了乌图爷爷的事情,不会等到今晨才找到你,带你往金阳城去。”
柳溪棠叹气道:“只怕我们进了东安城就出不来了。”
听到“金阳城”的烈芳更加疑惑,“为什么要骗我去金阳城?”
柳溪棠目不转睛地盯着正在与祁长恩交谈的马纯阳,缓缓开口道:“其实,你的爷爷一直在金阳城,而不是东安城的乌图爷爷。”
……
小河边,岩石旁。
“臭小子!”马纯阳看着眼前这个嬉皮笑脸的外地人,“你昨晚就该死在东安城里。”
祁长恩虽然害怕,但他心明眼亮,这船夫不敢在柳溪棠面前杀人,现下他也就有了一丝底气跟对方对峙。
“你到底是烧火的还是划桨的?还是学习孙子兵法的?我跟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就想找个地方安稳的过完这辈子,你说你设计我干什么?”
“要怪就怪你命不好,偏偏遇到了我。”马纯阳一边说,一边伸手抓向祁长恩,手臂在按下的时候却忽地一顿,似是想到了什么,让他不敢触碰祁长恩。
祁长恩知道这船夫在忌惮自己体内的‘玉霜息’,瞬间便给对方上起了嘴脸。
“虽然我不清楚你的计划,但是你今天横竖是动不了我”,祁长恩凑近马纯阳的耳边故作阴狠地说道:“你杀人的秘密,我吃一辈子。”
马纯阳面部肌肉微微颤动,僵着脖子道:“你以为,老家伙那点残存的内息真能救了你?”说话间马纯阳的手已经轻轻按在了祁长恩的背上,一股热流如堤坝决口般汹涌打入祁长恩的经络。
“噗!”祁长恩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体内两股内息似在缠斗一般,刹那间扰得他血脉乱行。
“我是不能当着稽查特使的面要你的命,但不是不能教训你,现在‘玉霜息’和‘焰熔’在你体内两虎相争,你猜猜你能撑多久?”
祁长恩单膝跪地,虚弱的问道:“为什么一定要我死?”
“我说了,要怪就怪你遇到了我,命里注定,你的死是我棋盘上的致命一招。”
马纯阳阴沉着脸俯视着祁长恩,像是俯视蛆虫一般,脸上不禁生出厌恶,他狠狠地唾弃了一口,扬长而去。
祁长恩越发觉得困乏,双手撑在地上,眼神迷离地看着马纯阳离去路上留下的火莲慢慢消散,草叶余烬迷蒙了他的眼睛,一口鲜血再次喷出,他缓缓地躺了下去,恍惚中看到一名女子朝他快步走来,一名女子与那船夫又斗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