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探案(1 / 2)
我差点把嘴皮子都磨破了,在这样的情况下,我的老朋友福尔摩斯才允许我把这个有点滑稽的案件展示出来。福尔摩斯对这个案子也非常重视。
1903年9月3日,我和我的老朋友福尔摩斯非常愉快地来到了北爱波顿街浴室的二楼。那天我们的心情很舒畅。在浴室里,他的表情比往常丰富多了,他说话的速度明显比平常快。我也因为他的愉快而愉快着。我们选择了一个很安静的地方聊了起来,在这样的环境和气氛之下,我们的话语像浴池里的水那样多。
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问他:“近来有没有破获什么奇特的案子?”
“有。”福尔摩斯哼了一声,他的手臂倏地从被单里伸了出来,从放在衣钩上的外套内口袋里取出了一个信封。
他一边拆信封一边对我说:“你肯定会对这件东西感兴趣的。但是,我必须告诉你,我也是刚刚收到这封信的。我的朋友,我的很多事情你都要知道,我想这封信我也不该瞒你。你瞧瞧吧,我在你看之前就已经看过了。”
我接过信,展开了信纸:
尊敬的福尔摩斯先生:
你好!我准备在明天下午四点三十分登门拜访你。我来是想向你请教一些问题,当然这些问题是很棘手的,它们一直困扰着我,我希望能够得到你的帮助,不胜感激。如果你同意帮助我的话,请打电话联系我。谢谢!
詹姆斯·戴摩洛爵士敬上
我看完信后,福尔摩斯就盯着我。“噢,朋友,你不要用这样的眼光看着我,我们俩心里想的是同一个答案,是的,我愿帮助我这位主顾。”
“嗯,詹姆斯爵士在交际圈里可不简单呀!”
“你对詹姆斯爵士知道得不少,我或许比你知道得更多,他最擅长处理那些不可见人的丑事,很多棘手的问题他都能够解决。例如汉姆伏特遗嘱案,他处理得非常好。他经历丰富,办事果断,口才不错,也算得上是一个厉害的人物了。现在他写这封求助信给我,我想他可能真遇上了他解决不了的事情。”福尔摩斯说到这里,问我,“华生,希望你能够再次做我的搭档,怎么样呢?”
“我很愿意为你做点事情!”
“我真高兴。好吧,我们赶快回家去作迎接他的准备吧。”
我们从浴室里出来后,便分手了。我先回到了我在安侯街的住所,然后在四点钟赶到了贝克街。詹姆斯爵士在四点半准时赶到了。詹姆斯爵士性格豁达,头比较大,整个人看起来很有精神,说话的声音也很有磁性,非常清晰。他的眼睛一闪一闪的,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非常聪明果断的人。他穿着很华丽的大衣,头上的礼帽也有棱有角的,一尘不染,里面的衬衫非常合身,他的领结装束得非常工整,他的皮鞋擦得锃亮。因为他在我们房间里,连我也感觉到蓬荜生辉了。
“你好,华生医生,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詹姆斯爵士很有礼貌地跟我打了一个招呼。接着,他对福尔摩斯说:“尊敬的福尔摩斯先生,我想你不会不理这件事的。这件事情的后果将会非常严重。你要知道我们的敌人是一个什么坏事都干过的恶魔。”
福尔摩斯一边听他声色俱厉地讲,一边拿起自己的烟斗,点燃,慢慢地说:“这个家伙这么可恶,我倒想会会他,他叫什么名字?”
“克罗纳男爵这个可恶的名字想必你不曾忘记吧?”
“嗯,就是那个在奥地利杀了人后至今还未归案的家伙吗?”
詹姆斯爵士立刻哈哈大笑起来,他的手脚都改变了位置,他似乎心情好多了,眼神也不再那么忧虑了,他笑着说:“不愧是神探,什么事情都瞒不了你!我尊敬的福尔摩斯先生,你不会不怀疑他曾经的罪行吧?”
“我非常乐意做这些在别人眼里看起来无聊的事情。在维也纳大案发生后,连不懂事的小孩都知道是克罗纳干的,因为他们的家人每天都会不厌其烦地在他们的耳朵边讲述这起大案。遗憾的是让这个可恨的家伙逃过了法律的惩罚。还有那个大峡谷的案子,他连妻子也敢杀,除了这样的人,再也找不到其他干如此凶残的事的人了。此时此刻他来到了英国。他又干了犯法的事情吗?看来,我确实应该会一会他了。”
“福尔摩斯先生,一开始我就告诉你了,这次他要干的事情后果是不堪设想的,任何人都会指责他快要丧尽天良了。我想我的委托人现在的处境是多么值得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同情啊!”
“我说句不该说的话,你的委托人是谁呢?”
詹姆斯爵士被福尔摩斯这么一问,眼神又忧虑了起来,他停了停,想了想然后才说:“对不起,福尔摩斯先生,你知道的,我只是他的代表,他的身份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但是我向你保证,我们这样做,绝对不是为了便于做什么违法的事情,一时之间也很难向你解释清楚,请你原谅。事成之后,你将会得到一笔不菲的报酬。”
“等等,等等,我的朋友,我并不是看重你们的酬劳,假如我连我的主顾是谁都不知道的话,我是不会去调查这起案子的。希望你也能够明白我的苦衷和难处,我尊敬的詹姆斯爵士。”
“但是,我早已答应了他,不会透露他的真实身份。你这个样子分明是在故意刁难我。我再次向你保证,这起案子绝对是正义战胜邪恶的。我的委托人是受害者,我们没有违法。假如你知道这里面的原因,我想你一定会全力以赴去调查这件案子的。”
“你能不能告诉我,这里面的真正原由?”
“这样的话,我不得不告诉你了,福尔摩斯先生。”
“请讲吧,我在认真地听着呢。”
“你应该知道德·梅恩将军的名字吧,他为英国立过很多军功。将军的千金小姐——维傲兰·梅恩小姐现在很危险。可怜的维傲兰·梅恩小姐现在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克罗纳那个恶魔。要知道,她是一个多么尊贵、美丽、善良、纯洁的姑娘。有那么多王公贵族向她求婚,但她却偏偏喜欢上克罗纳!她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我以前听别人说过克罗纳这个家伙长得非常讨女孩子喜欢,很多女孩子都把他当作梦中情人。但是,像维傲兰小姐这么高贵的人,应该不可能会和克罗纳那个无赖搅在一起的,这又是为什么呢?”
“哎,真是一言难尽。有一次维傲兰小姐去地中海旅行,她乘坐的是一艘非常豪华的游艇。但是游艇的主人为了赚更多的钱,同意了只要能够上缴得起高昂的费用就可以让不是贵族的有钱人上游艇一起结伴旅行的条件。可恶的克罗纳趁着这个船长给他的好机会上了这艘豪华的游艇。克罗纳这个家伙选中了维傲兰小姐作为他献殷勤的对象,他对他的目标施展出浑身解数。维傲兰小姐被他骗了,她只看到了他的外表,她一点都不了解他的内心。最要命的是,维傲兰小姐还决定下个月和这个丧尽天良的混蛋结婚。福尔摩斯先生,我想你不会让这场悲剧发生的,对不对?”
“难道你们没有告诉她,克罗纳在奥地利犯的大案吗?”
“你可不要低估了克罗纳这个家伙的能力,他很有头脑,做事也非常果断。还没等我们在维傲兰小姐面前开口说话,他就已经把他以前的犯罪行为彻底作了一次面目全非的修改。他总是把自己装扮成一个饱受侮辱、尝尽惨痛的君子,善良、纯洁的维傲兰小姐就在他设计的陷阱里越陷越深了,简直到了不可自拔的地步。”
“你拐弯抹角地说了这么多,总是绕不开德·梅恩将军。你的委托人一定是他了。”福尔摩斯微笑着说道。
“你别乱猜,不是德·梅恩将军!”詹姆斯明显慌乱了起来,他分辩说,“你猜不到是谁,他是一个好心的人,他跟将军的交情很深厚,他实在是不愿意看到梅恩小姐因为克罗纳这个天杀的家伙而毁掉自己的美好人生;他也不忍心看到梅恩将军因为这件事而惶惶不安影响他的作战情绪。你现在应该明白我的委托人的苦衷了吧?真的,我已经答应了他,我不会向任何人说出他的真实姓名的,当然,也包括你在内,我尊敬的福尔摩斯先生。”
“我知道了,你不说我也知道了,就这样吧。我愿意接手这件案子,别忘了留下你的电话,以后我们好随时联系。”
“7534728。”
“关于克罗纳男爵的情况,请你告诉我你所知道的。”
“好的。克罗纳目前居住在一幢富丽堂皇的别墅里,我们都不知道他哪里有那么多钱买下那幢富丽堂皇的别墅。他可是一个对艺术有很深造诣的人,听说他还出版过一本陶瓷方面的专著。他对中国陶瓷了如指掌。嘿嘿,这个有点艺术细胞的家伙!”
“很好,我感谢你提供的线索。我会全心全意去调查克罗纳这个人的,你快回去告诉你的委托人吧,我不会让他老担心这件事情的。”
詹姆斯爵士稍微舒了一口气,他像进门时那样礼貌地回去了。自从他走后,福尔摩斯就一直坐在他的扶手椅上一动不动,全神贯注地沉思着。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终于开口跟我说话了:“华生,谈谈你对这件事情的想法吧!”
我立刻对福尔摩斯说,我们应该对维傲兰小姐有一定的了解,我们可以约她见个面。福尔摩斯摇了摇了头。他极力反对:“你这样想就错了。你好好想想,她的亲生父亲都拿她没办法,假如我们俩毫无准备去和她见面,后果可能更糟糕。我们有很多途径,你应该没有忘记约翰这个人吧?”
约翰是福尔摩斯后期探案生涯中的得力助手之一。他坐过两次大牢。他原来在社会上为非作歹,干了一些坏事。后来碰到了福尔摩斯,福尔摩斯帮助他改邪归正。约翰为此非常感激他,愿意为福尔摩斯效犬马之劳。约翰现在在伦敦的黑社会里混得有头有脸,很有权势。他手下有很多在社会上混得非常圆滑的人,他经常为福尔摩斯搜集各种各样的消息。不可否认,他提供的消息非常准确,没有出过一次差错。很明显,福尔摩斯又要请他出去打探各种消息了。
后来的几天我一直在忙着做自己的事情,我不知道福尔摩斯这几天都干了些什么,他有没有开始调查那件案子我一点都不知道,因为我有几天没有看到他了。一天晚上,我被他请到了一家小酒店一起喝酒。刚一见面,他就对我讲述了他这几天的行踪。
“你说什么?你和克罗纳见了面?”我简直不敢相信。
“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他说,“直奔主题,和敌人面对面难道不好吗?我很乐意这样。约翰现在忙得不可开交。这样我就很快和克罗纳打上了交道。”
“难道他连大名鼎鼎的神探福尔摩斯都不知道吗?”
“抱歉,恰恰相反,我先向他作了自我介绍。克罗纳果然如詹姆斯爵士所说的那样,狡猾极了。他的外表给别人的感觉的确是风度翩翩,谁会想到他的心是那么狠毒。嘿嘿,我很乐意和这种人交手。”
“他跟你讲了些什么?”我追问。
“他很有头脑,并且颇有心计,他首先就给了我一个下马威。他对我说,‘尊敬的福尔摩斯先生,一定是梅恩将军叫你来阻止我和他女儿结婚的吧?’”
“你承认了吗?”
“‘咦?’我说,‘我想的是其他事情。克罗纳男爵先生,你现在马上就要平步青云了,看来英国非常适合你的仕途发展。但是你不会把你以前的事情都忘掉了吧。要是维傲兰小姐得知你以前的恶行,你难道没有考虑过她不会再和你在一起吗?你也知道,梅恩将军在英国的权势有多大。你这样做,就是要跟他作对。一切现实表明,你已经越来越危险了。你应该有自知之明,我知道你是一个聪明的人。’
“我说到这里的时候,克罗纳表现出了他的镇定和精明,他哈哈大笑了一番,他的嘴唇抖动了几下,然后说:‘我对这件事情也一直是爱莫能助,这是不能挽回的事情,维傲兰·梅恩小姐已经深深地爱上我了。如果没有我,她也会不想再活下去了,事情就是这样。你说我曾经的故事吗?噢,天呐!我竟然用讲故事的口吻讲给她听了,她了解我胜过了解她自己,她再也不会相信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的鬼话了,现在她只相信我。你知道的,她的父亲也拿她没有一点办法。这可能会让类似你这样多管闲事的人很失望,但是没有办法,现实就是这么残酷。’说完,他耸了耸肩。在最后,我要离开这个可恶家伙的时候,他特别补充了一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那位大名鼎鼎的名叫雷波的法国警察的事情?我亲爱的福尔摩斯先生。’
“我说:‘知道,他在外地让一伙凶徒打成了重伤,而且还是耸人听闻的全身残废。’
“‘你的消息不错,很准确,我很高兴你知道这件事情。和你一样,他对我的事情特别感兴趣,结果我也没有想到他会落到那样的下场。真叫人伤心,我真的不想大名鼎鼎的神探先生也落个那样的下场,你说呢,我尊敬的福尔摩斯先生?’
“他对我就说了这些,华生,克罗纳这个家伙还是颇有手段的哩。”
“克罗纳这个混蛋还真有点恐怖分子的味道。事实上他会这么干的,你还是放弃吧,我的朋友。要知道他跟别人结婚关我们什么事。”
“你错了,我不会放弃的,他能够毫不留情地杀掉他的前妻,那么他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做呢?你千万不要忘了,我们的主顾也是不好惹的。就这样,我不跟你多啰唆了。来,喝完这杯酒,我们就干我们应该干的事情。约翰还在家里面等我们呢。”
约翰是一个身材魁梧、声音粗糙的人。在他的右边坐着一个身材瘦弱,而性格却很急躁的年轻女人。这个女人脸色惨白得吓人,整个人看起来很忧愁、丧气。约翰向我们介绍了她,吉尔蒂小姐。
吉尔蒂小姐快人快语:“首先我是不想参与这件倒霉的事情,但是,听约翰说你们要好好地整治克罗纳那个混蛋,我就来劲了。我很愿意帮助你们,福尔摩斯先生,他不会有好下场的。”
“吉尔蒂小姐,你知道克罗纳多少事情?”福尔摩斯笑着对她说。
“我不会放过他的!你瞧瞧,我这模样就是他害的!我就是变成了鬼也不会放过他的。”吉尔蒂小姐边说边做着要和克罗纳誓不两立的姿式,浑身都充满了野性的斗志。
“请你详细地说一遍吧,我们很愿意听你不幸的遭遇,我们也很同情你。”
“我那伤心的旧事,唉,就别提了,它跟现在马上就要发生的事情无关。我听约翰说,克罗纳那个挨千刀的混蛋又骗到了一个善良的少女,而且这个少女身份还挺高贵的。福尔摩斯,你一定要阻拦这件事情的发生。如果又让克罗纳那个混蛋得手,后果将不堪设想。”
“糟糕的是,那个高贵的少女已经不可自拔地爱上了他。他们还准备下个月举行婚礼呢,况且她从来就没有把他以前的恶行放在心上。”
“谋害他的前妻那件大惨案呢?”
“很遗憾,她不这样认为,她坚持是别人诬陷他。”
“这是有证据的呀!难道她愚蠢得连证据都不相信吗?”
“可是我们现在手上什么证据都没有啊,怎么办呢?吉尔蒂小姐,我想你能够为我们提供好的线索。”
“如果能够让克罗纳这个大坏蛋绳之以法,我很乐意一个人去告诉那个受骗的少女,我要把克罗纳以前所有的罪行和恶事一五一十地向她披露。”
“这不是最好的办法。因为那个高贵的少女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人的话语,在她面前说一百个有关于恶魔克罗纳行凶的故事,她都会当作耳边风,这样做没有用。”
“不用担心,我有他很多行凶的证据,其中包括很多人都知道的大峡谷惨案、布拉格谋杀案等许多大案件。粗略统计下,他残杀的人,不少于二十个。最有力的证据我也知道,我看见过他珍藏的日记本,里面记录着他全部行凶过程。”
“你说的是什么样的日记本?”
“一个黄皮、有锁的本子。那天他喝得大醉,昏迷不醒的时候,我看到的。克罗纳那个挨千刀的大坏蛋,他把他曾经骗过的女人的相片、名字以及他们一起生活时的种种细节都写在了日记本上。这个不知羞耻的畜生,他的日记本上都记下了什么呀!我简直没有脸再说下去,我为我看过那本日记本的内容感到可耻、无地自容。只有畜生才会那样干。”
“他把那个日记本放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现在不敢乱断定。要知道,我们分手已经一年多了。我现在还记得,他当时把那个日记本藏在他书房的一个柜橱的格子里面。老天保佑,他应该没有换地方,因为我知道他不是一个爱随便搬动东西的人。”
“但愿如你所说的那样,”福尔摩斯神情明显好多了,“吉尔蒂小姐,我会让你和我们的女主人公在明天下午五点钟的时候会个面。我们很高兴明天再次和你相遇,感谢你为我们提供的线索。”
第二天晚上又在那个小酒店里,我再次看到了福尔摩斯。我一见面就问他那两个女人见面的情况,福尔摩斯为我不厌其烦地重复了一遍。
“她们都很准时,”福尔摩斯说,“梅恩小姐可能对自己在婚姻大事上的我行我素感到愧疚,她心里对自己的父亲也还保存着歉意。何况,她还恢复了她善良的本质。下午五点半的时候,我和吉尔蒂小姐乘坐一辆大马车准时到达了梅恩将军府。那是一座非常庄重的城堡。梅恩小姐在会客室里接待了我们。
“维傲兰·梅恩小姐长得高贵典雅,当然也很美丽、善良。她的心地很纯洁,看到这样的少女,我们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都不会让克罗纳那个丧尽天良的大混蛋欺骗、毒害她的。我们时刻为维傲兰·梅恩小姐的生命而担忧着。要知道克罗纳是一个什么都敢做的亡命之徒。
“维傲兰·梅恩小姐看到吉尔蒂小姐感到很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的神态。‘福尔摩斯先生,’她说,‘很高兴你来到我的家里,你先别高兴得太早,我本来是不想和你见面的,但是我的父亲不允许我这样做。如果你再和我谈论我和我未婚夫的事情,我是不会再听下去的,我也希望你不要浪费你有限的时间以及精力。’
“华生,听到这些从她口中说出来的话,我当时心里很难过。你也知道我的口才不怎么样,而且我也不会随便伤心,可是那天我不得不为她的未来着想,要知道她还那么年轻,她的确被克罗纳欺骗了。我对她讲了假如她真跟克罗纳那个大坏蛋结婚的各种不幸以及意想不到的灾难,她对这些忠言良语不置一顾,她彻底地无可救药了。
“她是这样跟我说话的,她说:‘尊敬的福尔摩斯先生,你的废话真是太多了,你就是再重复你刚才所说的那些话一万遍,我都会把它们当作耳边的垃圾。我知道外面有很多人在说克罗纳的坏话,他们千方百计地想整我那可怜的克罗纳,我不知道外面那些人安的是什么心,你是外面那些可恶的人的最典型的代表。我再重复一遍,我和克罗纳生死都不会分离。你是一个聪明的人,福尔摩斯先生。’
“她想请我们离开会客室,这时吉尔蒂小姐暴跳如雷了起来,她大声地对维傲兰·梅恩小姐说道:‘傻瓜!你知不知道,你已经被克罗纳那个畜生给蒙骗了。实话告诉你吧,我就是他的情妇群中的一个,我原先也像你这样死心塌地爱着他,但没有想到,他最后还是欺骗了我,抛弃了我,你应该彻底地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克罗纳是一个畜生,不,他连畜生都不如,你可以不相信我现在所说的这一切,但是克罗纳这个大混蛋杀人作案、残害别人的罪恶行径,最后还是会暴露出来的。纸是包不住火的,他不会有好下场,你可以不相信这些,但你会后悔莫及的。”
“‘你给我闭嘴!我那可怜的克罗纳曾经告诉过我,他以前受到过一些莫名其妙的女人的攻击,我明白他是受害者,他是无辜的。’梅恩小姐的声音也尖锐了起来。
“‘什么?他是无辜的?’吉尔蒂小姐快要疯了,‘你已经无可救药了!’
“‘福尔摩斯先生,我们就这样告别吧,我不想在我家的会客室听到这么难听的声音。’梅恩小姐的声音充满了火药味。
“我正想再对梅恩小姐说几句话,这时吉尔蒂小姐早已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了,她已经扑了上去,幸亏我及时拉住了她的手,如果不是我及时拉住吉尔蒂小姐的手,后果真是不堪设想。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吉尔蒂小姐拽出了梅恩将军府,把她推上了马车。我到现在都还不敢相信,吉尔蒂小姐愤怒的时候,劲大得连我都拽不动。现在想想,梅恩小姐做得也太过分了,我们是好心好意帮助她,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应该怎样走好第二步。就这样吧,我过一段时间再跟你联系吧,等我的好消息!”
福尔摩斯说完付了账,然后大步流星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酒店,很快就消失在大街上。两天后,我在街道的宣传栏上,看到了让我心惊肉跳的消息,大字标题是:
神探被人暗算
报纸上有一块显眼的地方报道了赫赫有名的私家侦探福尔摩斯在某日上午被人暗算,差点被杀死,受了重伤,等等。我不敢再待在宣传栏旁边了,我必须用最快的速度赶到贝克街,要知道报纸上说了侦探本人坚持要求在家中治疗,他拒绝住院。
在福尔摩斯贝克街的房间里,我看到了非常有名的外科医生莱思利爵士,他告诉我:“你不用太担心,他没有什么危险,他的头部有两处裂伤和几处严重的肿块。我刚刚已经替他缝合了,我想应该没有大的问题了。”
房间里昏暗起来,因为现在已经是夕阳西下了。我的朋友福尔摩斯,他半躺在床上,头上的绷带不时渗透出血迹,的确,他的伤势很重。我心里真是担心极了,他可是我的好朋友福尔摩斯啊。我哽咽着,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华生,我的朋友,你别这样伤心,”他的声音并不清晰,但还是说了出来,“你伤心什么呢?我好好地活着哩,别担心,我会马上恢复健康的。”
“我能够为你做点什么吗?这件事情八九不离十是克罗纳那个混蛋派人干的,你说吧,我要去教训他!我会立刻让他尝尝我的厉害!”
“别太冲动了,我的朋友,我们可不能像他们那样不懂事,我已经有办法对付他们了。”
“你现在帮我立刻向外界透露我的伤势已经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这样鱼儿会马上上钩的,有人会向你打听消息,我告诉你,你一定要不断地重复讲我只有几天的寿命了,我的伤势真是太严重了,你这样说吧,没错的。”
“你还有什么吩咐吗?”
“你赶快找到约翰,让他尽快去告诉吉尔蒂小姐暂时避一下风头,她的麻烦可能也不小。”
“嗯,我立刻出发,还有没有其他的事情?”
“谢谢,就这么多。希望你每天都来一次,有些事情有一个朋友帮忙还是很好的。”
我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了约翰,然后我们俩也用最快的速度安全地带着吉尔蒂小姐去了乡下。那个地方非常安全,除了我、约翰和吉尔蒂小姐,再没人知道。
我对外界透露的关于著名私家侦探福尔摩斯的伤势情况,早已经被外界传播得十分热闹了。外界说,福尔摩斯马上就要去见上帝了。这令福尔摩斯本人非常愉快,他的伤势在外界的遮掩下,不但没有那么糟糕,反而好得非常快。一句话,他马上就可以开始他正常的工作了。
我把臭名昭著的克罗纳会在三天后坐船前往美国办事,然后再回来和维傲兰·梅恩小姐结婚等一系列消息告诉了福尔摩斯,他立刻忧虑起来。
“克罗纳这个恶棍,他一定心虚了,他想到外面去躲避风头。华生,你知道我的脾气,在快要有结局的时候,我怎么会让我们的敌人逃走呢,是你出马的时候了。”
“我的朋友,你吩咐吧。”
“嗯。难为你了,我希望你在这一天里待在房子里面,什么地方也不要去,你只要专心地去看一些有关中国瓷器方面的书籍,好好地研究一下,知道得越多越好。”
听完他的吩咐,我立刻就去做了,我相信我朋友的决定。这一天,我废寝忘食地狠狠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硬是把一本厚厚的有关中国瓷器方面的专业书啃完了。那一天,我可惨了,我差点把我和我朋友的名字都忘记了,我只记得我的脑子里只保存着一本中国瓷器知识介绍的书,中国的瓷器史我记得很牢。
第二天的福尔摩斯再也不是伤痕累累的福尔摩斯了,他已经完全康复了,生龙活虎,手脚十分敏捷。为了证实他的健康状况,他特地在我面前做了几个擒拿歹徒的动作。
“你不知道,我的朋友,你很幸运,别人还以为你要去见上帝了呢!”
“谢谢,华生,你做得非常棒。这恰恰是我需要的。你的瓷器知识掌握得很好了吧?”
“凑和着吧,我也不敢夸海口,只不过是死记硬背了一些东西,这一两天可能还能应付着,但是过了几天后,我恐怕又要重新再背一遍了。”
“很好,只需要一天就行,你假扮成一个瓷器专家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应该不是很大的问题。”
福尔摩斯听我这么一说,又看到我一脸的自信,自己也笑了笑。他从壁炉架上取下一个用中国丝绸包裹着的小盒子。拆开盒盖,盒里面是一个做工精美的小托盘。
“你可别小看了这个东西,它可是中国明朝的皇宫御器。我想在英国可能找不到第二件了。如果完完整整地凑足一套的话,一定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很遗憾,除非是在中国北京的皇宫里才能再次找出这么一套来。现在咱们这件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只要有鉴赏眼光的收藏家一看到它没有不动心的。”
福尔摩斯轻轻地把它放在我的手上。
“你要我拿着它干什么?”
“别担心,这是你的身份。”福尔摩斯微笑着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名片上赫然印着“西尔·巴特医生”。
“西尔·巴特医生是你现在的身份,今天晚上你就拿着这件宝贝去拜访一下可恶的克罗纳男爵吧。晚上他还是有时间的,你可以先写一封信给他,在信中告诉他你会带一件价值连城的明朝皇宫御器去见他,不要忘记你的西尔·巴特医生的身份,这是必不可少的。免得让他怀疑,你不妨也骗一骗他,你也是一个古董收藏者,一个偶然的机会得到了这件宝贝,听说男爵是一个瓷器方面的专家,所以特地拿来一同鉴赏,并且有意出售。”
“应该卖多少钱呢?”
“这是你应该做的事,这个托盘是詹姆斯爵士托人送过来的,听说这玩意儿是他的委托人最重要的收藏品之一。你为什么不向克罗纳这个瓷器专家请教一下价值呢?”
“不错,看看克罗纳这个瓷器专家会给个什么样的价格。”
我马上就写了一封短信,派人去送给克罗纳男爵。晚上的时候,我精心打扮了一番,确定自己和“西尔·巴特医生”的身份相符后,带着价值连城的托盘,来到了克罗纳男爵的别墅里。
“晚上好,巴特医生,请坐。”克罗纳手上还拿着一个棕色的花瓶,他的眼睛发着亮光,很明显他对自己的收藏品十分爱护。
“你说你有一件中国明朝的价格不菲的御器想请我鉴赏,是这样吗?”
“是这样的,克罗纳男爵。”我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然后不慌不忙地拿出了小托盘,他一看到这个小托盘,眼睛就更加明亮了。他把我递给他的小托盘拿到了灯光下,非常安静地坐在书桌前,全神贯注地盯着那个小托盘。
克罗纳这个混蛋有今天这样的地位和财富,我敢断定,他完全是靠他那一张英俊挺秀的脸庞以及他的心计获得的。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高贵的维傲兰·梅恩小姐会死心蹋地愿意和他在一起,重要的是因为他的外貌深深地吸引了她。要知道他现在已经四十多岁了,但外表看起来和二十几岁的英俊小伙没有什么两样。
“不错,这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但是,你说你有一套一模一样的托盘,这怎么会有这种事呢?你有没有搞错,在英国我听说只有一件这样的东西,并且还是私人的珍藏品,不可能在市场上出现的。请原谅我必须说一句不该说的话,尊敬的巴特先生,你是怎么让这件珍品到你手上的?”
我想我此时此刻应该表现得无比镇静,不然马上就要全盘皆输了。我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对他说:“这不是我要回答的问题,我想请教的是,我这件宝贝能够卖到什么样的价格?我很想听听你的建议。”
“喔?”他紧盯着我不放,“你不觉得你太冲动了吗?这件宝贝是真的,这我不怀疑,但是,我必须弄清楚这么贵重的东西的来往途径,谁也不会胡乱买一个价值连城但来路不明的东西,你这样胡乱地卖出去,你叫我怎么相信你的真实身份?”
“我可以发誓,我这件宝贝没有一点问题。我在银行有信用,而且我确实有权利卖出这件宝贝,因为现在我是它的主人。如果我不知道你是有名的瓷器专家和文物考古专家,我才不会来找你呢,在其他地方,我有的是买主。”
“你是怎么知道我对文物有很深的造诣?”
“你不会把你以前出过的那本有关瓷器方面的书都忘记了吧?”
“你曾经读过我写的那本书?”
“对不起,我没有认真拜读过。”
“巴特医生,你知道你在我的别墅里面都说了些什么吗?你可能自己都厘不清头绪了。你一会儿说自己是文物收藏家,一会儿要卖掉珍贵的御器,一会儿又说因为一本书才知道我的名字,一会儿又说没有读过我的书,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是一个医生,收藏文物并不是我的职业。关于你写的书,我只是没有看完,但是一些主要内容我还是知道的。”
克罗纳冷笑了两声,他又问道:“你如果能够回答我提的几个问题,那我们还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请问,尊敬的巴特先生,北魏的陶瓷在中国陶瓷发展史上占什么地位?”
这是我意料中的事情,但是我还是决定不回答他。至于为什么,我当时可没有想这么多。
我对克罗纳说:“男爵先生,很抱歉,我不想回答你提的这个非常简单的问题,你是这方面的专家,你有很深的造诣,但是你不觉得你这样对我提问题,是不是有点缺乏礼数?”
克罗纳的眼睛已经露出吓人的凶光,牙齿也从嘴唇里露了出来,有些东西再也掩盖不住了。
“嘿嘿,我明白了。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医生,也不是什么文物收藏家,你是福尔摩斯的手下,你来这里是为了打探我的消息,福尔摩斯那个家伙还没有死吗?你这个家伙,你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吗,你快要倒霉了。对不起,你不要怪我,你应该去怪那个该死的福尔摩斯,他给你带来了不幸,你真是太不走运了,你碰到了我!”
他恶狠狠地从他所坐的扶手椅上站了起来,他快速地跑向了他的抽屉,他在抽屉里翻来覆去地寻找着什么东西,可能是找枪吧。情况有点不妙,他可能知道了我们的秘密。这其实应该怪我,我的演技也实在太差了。正在这个时候,后屋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克罗纳警惕了起来,他非常谨慎地听了一会儿,此时他脸色大变,目露凶光,又露出了杀人的面目。“想死呀!你们!”他话还没说完,他就往门外冲了出去,朝后屋奔了过去。我也奔到了门口,我看到了后屋的窗户晃来晃去,一个敏捷的身影已经离开了窗前,不错,那是福尔摩斯的身影!
克罗纳这个混蛋像疯狗一样,一个箭步奔到了窗前,也要跟着跳下窗去追福尔摩斯。这个时候,克罗纳突然怪叫一声,声音非常吓人,那是一声出乎意料的惨叫。我看得明明白白,在窗外的树林中一只女人的手臂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往窗前一扬,紧接着克罗纳就用双手紧捂着脸,在地上不停地翻来覆去,痛苦地呻吟着,声音大得恐怖极了:“哎呀!救命啊,我的脸烧了起来,快来救我啊!”
我本能地拿起水盆就奔向了他,紧接着他的仆人们也围了上来。一个女仆人去为克罗纳擦洗脸面,一看到他那张脸,忍不住大叫一声“啊”,马上就昏了过去。他的整张脸被硫酸全部腐蚀了,克罗纳的脸现在也像他的内心一样狠毒、恐怖了,克罗纳再也不是风流倜傥的克罗纳了,他已经原形毕露了。
“我饶不了吉尔蒂这个坏女人!一定是她把硫酸泼在我脸上的,一定是她,我一定要杀了她!”
听克罗纳这么一说,马上有仆人奔出去追吉尔蒂,但是吉尔蒂早在几分钟前就无影无踪了。
现在用得上我了,我这个医生开始了救死扶伤的工作。对于克罗纳这个混蛋,我本来是不想救他的,但我还是认认真真地用清水帮他洗干净了脸,还给他打了止痛针和镇痛剂。他暂时忘记了痛苦,他痛苦的时刻不过刚刚开始,更痛苦的还在等着他呢。这个罪恶的恶魔——克罗纳的下场马上就要到了。
警察往往是在案发后才出现。又是老一套的现场做笔录、调查,完事后,我离开了克罗纳的住所,我用最快的速度往贝克街急赶。
我的朋友福尔摩斯此时此刻躺在他的扶手椅上,他闭着眼睛,眉头微微地皱着,脸色惨白,这肯定不是他的头部伤没有好,我非常了解我的朋友。我跟他讲述了吉尔蒂在克罗纳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泼硫酸在他的脸上,他的整张俊脸都被毁掉了,克罗纳成了一个外表跟内心一致的人。虽然我在叙述的时候,夸张了克罗纳的罪恶,但福尔摩斯还是有一些歉意。
“这可能是吉尔蒂所说的克罗纳应该得到的下场。”他说完,人就站了起来,全身似乎轻松了一些,他从桌上拿起一本黄色、带锁的日记本递给我,并且对我说,“我终于在克罗纳的秘密后屋找到了它,这里面是克罗纳以前干过的坏事的真实记录,我想梅恩小姐看过之后,一定会后悔认识了克罗纳这个混蛋、恶魔的,任何女人看了之后,也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这就是吉尔蒂小姐所说的那个日记本?”
“不错。那天我们几个和吉尔蒂一起会面的时候,她提供了黄皮、带锁日记本这个重要线索。我当时就想到了,这个日记本就是这个案子的核心证据,有得到了这个日记本,克罗纳才会伏法就擒,克罗纳先对我下了毒手,他派打手打伤了我,于是我将计就计,我叫你到外界故意透露我伤势十分危险,这是为了使克罗纳放松警惕,只有这样才能分散那个混蛋的注意力。为了更好地分散他的注意力,于是又有了让你假扮成医生拿着价值连城的小托盘去和他进行一笔大交易。我决定偷他的黄皮日记本,但是我不清楚它到底在哪里,于是我就请吉尔蒂帮忙。找到之后,我不小心碰响了窗户,克罗纳追出来,吉尔蒂躲在暗处,一瓶浓浓的硫酸毫不留情地泼向了克罗纳,吉尔蒂她果然是说得出做得到,我也没有想到她会有这么一手。非常感谢你的帮助,你拖住了克罗纳很长时间,这样我才能取得黄皮日记本。”
这个时候门铃响了起来,詹姆斯爵士被我们邀请过来,听完我们两个人的一唱一和,他也松了一口气,笼罩在他头部周围的阴云,也散开了,他开心地说道:“他终于有了这么一个下场,既然他再也不英俊了,再也不能用他的外表去讨女人的欢心,黄皮日记本恐怕也用不上了,梅恩小姐肯定不会再和他结婚的。”
福尔摩斯晃了晃脑袋,对詹姆斯爵士刚才说的话表示反对,他说:“你应该了解梅恩小姐的性格,她是那么爱克罗纳,她根本就不会因为他被毁容了而放弃爱他。真的,如果没有这个黄皮日记本,梅恩小姐可能会干更傻的事情,我们必须让梅恩小姐看看这本黄皮日记本。只有这样她才会真正看清克罗纳的险恶用心,她才会心甘情愿地离开他。”詹姆斯爵士取走了那本珍贵的日记本和那个价值连城的托盘。我因为还有事情要赶着去做,所以和他一同来到贝克街上,一辆豪华的大马车停在一盏昏暗的路灯下,我不经意地瞥了一眼那辆大马车,当我明白这辆大马车的主人的身份时候,大马车已经走远了。我赶忙气喘吁吁地跑回了福尔摩斯的房间。“你知不知道我们的真正主顾是谁?”我气喘吁吁地对福尔摩斯说,“原来就是——”
“不错,就是他,我们的朋友,一个大方的贵族。”福尔摩斯笑着对我说,“你怎么才知道呀!”
事情发展得十分顺利,一切都在福尔摩斯的意料之中。克罗纳男爵和维傲兰·梅恩小姐的婚礼理所当然地被取消了。克罗纳再也没有了男爵这个头衔了,他成了一个死刑犯,马上就要去见上帝了,不知道上帝在天堂会不会宽恕他。如果连上帝都不宽恕他,那么克罗纳死后将会永远地痛苦下去,这就是他罪恶的代价。吉尔蒂小姐因为故意伤人而被起诉,但考虑到情有可原,所以处罚不重。私家侦探福尔摩斯本来有盗窃的嫌疑,但法院考虑到也是情有可原,他因为办案需要,再加上委托人又是显赫的贵族,所以法院也就顺水推舟,做了一个圆满的人情,福尔摩斯被无罪释放。我们都祝福梅恩小姐将来幸福。
华生医生非常愉快地回到了贝克街福尔摩斯的住所。在这间摆设混乱的房子里,很多著名的冒险都是从这里开始的。他一进门,就像打量老朋友一样,环视了房子一遍。科学图表依然钉在墙上,那个被强硫酸烧坏的药品架子还摆在屋角那个位置,小提琴盒子也还是放在屋角,没有一丝变化,原来是什么样子现在仍然是什么样子。最后他盯住了毕利愉快的脸。毕利是福尔摩斯的一个小助手,年纪不大,但是头脑聪明,机智灵活。福尔摩斯非常喜爱这个小家伙,有他在,福尔摩斯应该不会太寂寞。
华生向毕利打招呼:“嗨,亲爱的毕利,你的样子越来越可爱了。福尔摩斯最近好吧?”
毕利在这个时候突然忧虑了起来,他下意识地看了看那关着的卧室门。
“他可能是在床上睡着了。”毕利说得并不轻松。
那个时候正是炎热夏天的晚上七点钟。对于福尔摩斯在这个时候睡着,华生已经习惯了,福尔摩斯的生活就是这么没有规律。
“福尔摩斯现在是不是接了一个案子?”华生问毕利。
“不错,先生。他目前这段时间都非常忙。我现在十分害怕,他的身体健康状况在明显地朝不利的方向发展。他的脸色越来越不对劲,越来越不正常,他的体重正在减少,饭也吃得很少。哈德森老太太老是问他:‘福尔摩斯先生,你准备什么时候吃饭?’但他总是说:‘明天晚上七点钟吧!’你也知道他全神贯注破案的时候就是这样过日子的。”
“嗯,是这样的,我比你了解他。”
“最近他一直在跟踪一个人。昨天他精心乔装打扮成一个求职的工人,而今天他又变了一个花样,乔装成一个老婆婆。我也差点被他骗了,不过我终于掌握了他的生活规律。”毕利耸了耸肩,望着那把折皱的阳伞,笑着说,“喏,这是老太婆的道具之一。”
“福尔摩斯为什么要这么费劲呢?”华生问道。
毕利轻声对华生说:“我很愿意把这件事情告诉你,我知道你会守口如瓶的,因为你是福尔摩斯先生最信得过的朋友,而且还是他最要好的朋友。你可能听说了,就是那桩王冠宝石案。”
“哎呀!就是那桩价值十万英镑的王冠宝石盗窃案吗?”
“不错,确实是这样的。英国皇室决定不惜一切代价找回王冠宝石。说出来你可能不会相信,那天国家首相和内务大臣都来了,就坐在这个沙发上,他们非常看重福尔摩斯先生的侦探能力。福尔摩斯先生向他们许诺了,事情会真相大白、水落石出的。但是那个卡特米尔勋爵却瞧不起福尔摩斯先生。”
“卡特米尔勋爵!他也来了?”华生有一点惊讶。
“是的,卡特米尔勋爵也来了。他给我的第一印象很不好,我不会因为他是贵族人物就不敢说实话,事实上他就那副德行。用我的话说,他简真跟死人没有什么区别。首相大人和内务大臣非常懂得尊重别人。我和福尔摩斯先生都对卡特米尔勋爵反感得很。他根本就不信任福尔摩斯先生,他多么希望福尔摩斯对这件案子束手无策啊!”
“福尔摩斯先生不明白卡特米尔勋爵对他的恶意倾向吗?”
“我想卡特米尔勋爵应该没有福尔摩斯先生聪明吧!”
“卡特米尔勋爵一直瞧不起我们。卡特米尔这个家伙根本不能和福尔摩斯相提并论。咦,毕利,窗子前的那个帘子是干什么用的?”
“这是三天以前福尔摩斯先生叫我挂上去的,帘子后面掩藏着一个秘密。”
毕利飞快地拉开了帘子。
“啊!”华生医生忍不住惊叫了一声。是福尔摩斯的蜡像,简真跟真的一模一样,福尔摩斯身上有的东西,它都有。假福尔摩斯的脸偏向窗子,微微下垂,似乎在读一本书,它正坐在一把安乐椅上。毕利把蜡像的头取了下来。
“我们把蜡像的头随意摆动,目的只有一个,为了让它更像真人。这个蜡像做得真是太棒了。我简直不敢去碰它。只要打开窗帘,从马路对面也能看到它。”
“我和福尔摩斯曾经也使用过蜡人。”
“那个时候我们可能都不认识。”毕利笑着说。他拉开了帘子往大街上望去,“嘿嘿,有个家伙在大街对面监视着我们。先生,你快来看看,他正在那个窗口观察我们这边呢。”华生正想向窗户跨步,这时卧室的门就打开了。福尔摩斯走了出来,不错,他的神情的确不好,似乎大病了一场。但是他的步伐却仍然像往常那样敏捷。他的身形在我们面前一晃,帘子已经被他拉上了。
“下不为例,亲爱的毕利,你不知道刚才你拉开窗帘的时候有多么危险。华生,我们又见面了,很好,感谢你在这个时刻来看我。现在看到你,我又踏实多了,谁叫我们是好朋友呢!”
“亲爱的毕利,你该回去了。你太小了,有些事情你还不明白,我不能再让你在我身边为我承担危险了。”
“你有什么危险,神探先生?”
“突然死去的危险。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今天晚上会有大事发生。”
“什么大事?”
“一场暗杀活动,华生。”
“你很幽默,而且是越来越幽默,神探先生。”
“我想我还从来没有用暗杀这种致命的活动来幽默过吧。我必须申明,我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将来更不会有。现在危险还没有向我们靠近,我们不必浪费这一段大好时光。华生,为你的到来,我们应该庆贺一下,酒应该是少不了的,还有我的烟斗应该继续点着,你的位置还在老地方。这些天来,我一直把它们当成我的主食。”
“你为什么不吃饭呢?我想我们不应该拒绝这件好东西的。”华生说道。
“你是医生,应该不会忘记饥饿的作用,饥饿能够有效地改善人体的机能。在消化过程中得到的供血量只等于脑力损失的供血量。你知道的,我只为我的头脑而存在,我从来没有停止思考,我一直在思考。”
“但是,你所说的危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拐弯抹角并不是你的本色。”
“好吧,我也不瞒你了,让你知道凶手的名字以及他的地址总比不知道要好得多。我破获的很多案件,被害人到了天堂都不知道杀害他们的人是谁。这的确很残忍。记住,用笔抄下来吧,内格雷托·西尔维亚斯伯爵,莫尔赛花园街136号,就是这么回事。”
华生那纯朴的脸已经颤抖起来。要知道福尔摩斯所面对的对手是多么强大,这并不是一件容易对付的事情。华生是个很实在的人,为朋友,特别为福尔摩斯,他愿意两肋插刀。
“你别把我排除在外,我是你的朋友。这两天我愿意为你做点事情。”
“华生,你为了我,经常欺骗自己,这样似乎对你自己不公平,你明明是一个繁忙的医生,每时每刻都要为病人看病的。”
“这不是我现在需要做的事情。再说,都只是一些小病,不碍事,还有别的医生呢。我不明白的是,你完全有理由让警察去把他铐起来呀!”
“我也想这么干。这也正是令他不安宁的原因。”
“你还在等待什么呢?难道叫他自己老老实实跑到监狱把自己用铁门关起来吗?”
“你太夸张了,王冠宝石的下落还不清楚,只有他才明白其中的细节。”
“是呀!毕利对我讲过的,这的确比逮捕他重要。”
“你的观点很正确,得到王冠宝石,然后把它找回来,的确比逮捕他重要。我的工作已经有一点起色了,但是宝石的下落至今还是一个未知数,这是一个令人心碎的问题。”
“西尔维亚斯伯爵是主谋吗?”
“是的,你说得不错,他就是幕后主谋。出面的是塞姆·莫尔顿,一个拳击手。这个名叫塞姆的拳击手心地还是挺善良的。因为在西尔维亚斯手下做事,他不得不干一些坏事。只有西尔维亚斯才会重用他。”
“那么这个西尔维亚斯现在藏在什么地方呢?”
“我跟踪了他一个上午,也就是今天,他就在我的身边。你应该还没有忘记我以前乔装打扮成老太婆的模样吧!华生。今天的老太婆装扮,是我至今最满意的乔装作品。有一次他还为我拾起了我的遮阳伞。‘很抱歉,太太’,他这么说。他在那种时候还没有忘记道德。但在对待王冠宝石的时候,他又是那么凶残,完完全全是两个不同的人。”
“他或许是许多人当中的一个特例吧。”
“嗯,应该是这样的。我跟踪他到米诺理思的老斯特劳本齐商店。这个商店挺大的,是做汽枪生意的,店里的汽枪做得很精致,我看见现在就有一支在对面的窗口瞄准着。你看过我的蜡像没有,哦,毕利早给你看过了,假福尔摩斯随时都有可能脑袋开花。又有什么事情,毕利?”
毕利这时双手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面压着一张名片,福尔摩斯只瞥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但是脸上却显露出诙谐的笑容。
“这个该死的东西突然在这个时候来会见我,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华生,交给你来对付吧。他敢来见我,这说明他还是一个有胆量的人,他的枪法不赖,他的枪口正在对准我呢。他还是有点胆识的,至少他还能感觉我的存在对他们的威胁有多大。”
“报警,让警察来收拾他吧!”
“应该的,这是警察的职责,但现在恐怕还不能这样,这会打草惊蛇。华生,你应该感觉到街上有一个人在走来走去。”
华生谨慎地朝街上瞥了一眼。
“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是有一个傻大个在门口傻傻地走来走去。”
“那个傻大个就是塞姆·莫尔顿。毕利,亲自来找我的那个家伙现在在什么地方?”
“客厅。”
“等我一按铃,你就带他到这里来。”
“知道了,福尔摩斯先生。”
“如果我不在这里,你也让他一个人进来。”
“知道了,福尔摩斯先生。”
华生等毕利出去,马上就关上了门,立刻就冲着福尔摩斯说:“朋友,你是不是搞得太夸张了一点。他可是一个亡命之徒,他可不管你是谁,他的任务只是执行主人的命令,他会毫不留情地杀掉你的。”
“我知道。”
“我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你的。”
“你不觉得你根本就帮不了我吗?你这不是在阻拦我工作吗?”
“因为我们是好朋友,你说什么都没有用,我不会离开你的。”
“我想你此时此刻太冲动了,我有权让你离开这个房间。”
“你的废话挺多的,我不喜欢你这样。”
“真的,华生,你必须离开这里,你的离开并不会让我遭遇什么不测。恰恰相反,我会没事的,你不会连我说的话都不相信吧。这个该死的家伙虽然是为了执行命令,但他的到来会为我带来好运的,你应该相信福尔摩斯。”说着他取出笔记本,急急忙忙地写了几行字,“你马上把这张纸条交给伦敦警察厅侦查处的尤格尔,跟他的手下一起来,那么这个该死的东西就会结束他的一生。”
“我愿意为你干点实事。”
“你们回来的时候正是我找回王冠宝石的时候。”他按了一下铃,“我们最好从卧室门离开。这个旁门很有用的,我要等待幕后主谋出现,我的出现应该会让他们措手不及的。”
没过多久,毕利就把西尔维亚斯伯爵带到空屋子里来了。这个有名的狩猎者、射击手、富家公子是一个身材高大、古铜色皮肤的男人,他的胡须修剪得非常精致,鼻子的外形很像鹰爪,给人的感觉有那么一点狡诈阴险。他的穿着打扮似乎不符合他的伯爵身份,是华而不实的那种。他把门轻轻地关上了。他立刻用凶狠而惊惧的眼光四处乱看了一遍,似乎在担心屋里有意料不到的陷阱。他的眼光没有错过窗前的福尔摩斯蜡像,当他看到蜡像的时候,眼睛睁得不可想象的大。刚开始他的眼神还是纯粹的惧怕,到后来,也就是一分钟的时间,他的眼神就来了一个大转变,他眼露凶光。他非常警惕地朝四处巡查了一遍,确定没有危险后,明白没有后患后,他就抡起了粗手杖,轻手轻脚地向蜡像靠近,他带着险恶目的向假福尔摩斯靠近。正当他要全力出击用粗手杖置蜡像于死地的时候,突然从卧室门口传出了一个镇定而嘲笑的声音:“住手!伯爵!你这样做不对!”伯爵吓了一大跳,他看不到声音发起者的具体位置,他以为是蜡像发出的声音,他把蜡像当作了大名鼎鼎的私家侦探福尔摩斯。他又要抡起粗手杖去进攻蜡像时,福尔摩斯出现了,就在卧室门口。“吓着你了吧,挺抱歉的,”福尔摩斯朝蜡像走了过去,“这是法国塑像家塔韦尼埃的作品。他的手头功夫不比你的朋友斯特劳本齐做汽枪的手头功夫差。”
“你说什么?你什么意思?你别搞错了,我可是伯爵!”
“你不觉得帽子戴在头上,手杖拿在手上挺累的吗?先把它们放到茶几上去吧!就这样,请坐。你身上的手枪随时可能会发生意外事故,我们不排除它会走火,伤了谁都不好办。你既不愿意取下你的手枪,那就随便吧。很高兴在这样简陋的地方见到你。”
伯爵眉头紧锁,怒气正在上冲。
“我早就想找你聊聊,一直都没有时间。现在好了,我们都有时间了。福尔摩斯,我刚才的动作你应该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吧?”
福尔摩斯微笑了一下,算是对他的动作的回答。
“我很欣赏你的坦诚,我想这是你一直想干的事情吧,既然有机会,你肯定不会放弃。”福尔摩斯说。
“是你首先对我不敬的,你为什么要派手下跟踪我?”
“什么我的手下!根本就没有这回事!”
“你还骗我!你派人跟踪我,我也派人跟踪你。对不起,我是跟你学的。”
“随你怎么在往我的头上加盖莫须有的罪证,伯爵,我希望你的礼貌常识应该还没有忘记。别忘了在叫我的时候要加称呼,谁都知道我的这一职业决定了只有痞子才会直接叫我的名字。”
“嘿嘿,福尔摩斯先生。”
“太好了!我必须再一次向你重复,我没有派人跟踪你。”
伯爵不相信地嘲笑了一下。
“你把你自己想象得太高尚了,昨天有一个求职的工人,今天又有一个老太太,他们跟踪了我一天。”
“很抱歉,伯爵,你只能怪你自己的眼睛,你真是目中无人啊,你经常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其中也包括我,我的乔装功夫也能瞒过你,勉强凑合着吧!”
“你说什么?是你自己?”
福尔摩斯不好意思地撇了撇手。“看到那把遮阳伞没有,你应该没有忘记你为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太太捡遮阳伞吧,这说明你并不坏。不是吗?”
“如果我早知道是你,嘿嘿,你恐怕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感谢你高抬贵手。我们彼此都心照不宣,我们有很多机会都错过了。但是现在我们又见面了。你对我们的这次见面有很多的偏见。”
伯爵的脸色更加不妙了,他轻蔑地对福尔摩斯说:“你说得似乎有那么一点过火,这是你的个人观点,我不赞同。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竟敢跟踪我,你有什么企图?”
“噢,伯爵,你以前到阿尔及利亚打过狮子的。”
“感谢你还记得我的手段。”
“你打猎又有什么企图?”
“别加‘企图’这两个字,我讨厌你这样对一个英雄狩猎者的蔑视。为了我自己,怎么样?”
“我想当然也少不了为民除害、为国争光吧!”
“嗯,不错。”
“我跟踪你,也是为了这个。”
西尔维亚斯伯爵大惊失色,他的手本能地向腰后探索。
“瞧,你这么激动!我想我没有不让你坐那个位置吧。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想找回那颗王冠宝石。”
西尔维亚斯伯爵脸色又缓和了下来,他重新坐到椅子上,凶恶的目光一直没有从福尔摩斯身上移开。
“你也不简单嘛!尊敬的福尔摩斯先生。”他冷笑道。
“我非常了解你此时此刻的心情,我是你的眼中钉,如果拔除了你的眼中钉,我想你肯定比我快乐。我们彼此的存在,都是构成对方受伤的主要原因。你是来反跟踪的,你很想知道我对你的威胁有多大,当然我知道,你会留给我一颗致命子弹的。因为我已经掌握了你的全部秘密,但是还有那么一点,这一点等一下你就会告诉我。”
“是的,我会为你准备一颗让你去见上帝的子弹,在你临死之前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你问吧!”
“你把王冠宝石放到什么地方去了?”
西尔维亚斯伯爵非常谨慎地看了福尔摩斯一眼:“你这个问题问得很深奥。你问我,那么我问谁去?”
“你的手段很高明,你问你自己吧!”
“嘿嘿!”
“你还不具备欺骗我的能力,伯爵。”福尔摩斯严峻的目光一直不肯放过西尔维亚斯的眼睛,这种逼视是最有力的进攻,“你的伎俩早被我看穿了。”
“你这么厉害,肯定知道王冠宝石藏在什么地方了。”
福尔摩斯笑道:“我们现在必须承认目前只有两个人知道宝石的藏身之所,一个是上帝,另一个是你。”
“你胡说八道,你强辞夺理,我要告你诬蔑好人。”
“我敢这样说,上帝目前还不会承认你的好人身份,这一点你应该非常清楚,你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伯爵不屑一顾地把目光从福尔摩斯身上移开了:“你也应该明白你目前的处境也不妙。”
福尔摩斯瞥了他一眼,然后目光移向了抽屉边缘,最后他才决定站起来,走到抽屉边,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厚厚的笔记本。
“你大概还不知道这里面有些什么东西吧?”
“鬼才知道里面有些什么东西。”
“你错了,恰恰相反,你就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福尔摩斯紧接着又说:“上帝不会饶恕你的,恶魔西尔维亚斯。”
“你太过分了,福尔摩斯!我是西尔维亚斯伯爵!我有权告你诽谤我!”
“别急,我们有的是机会。你谋杀了哈罗德太太,然后她的布莱默产业就是你的了,很遗憾,你把它全输光了。”
“你在说什么鬼话!”
“还有瓦伦黛小姐的一生。”
“等等!轮不到你再胡说八道下去!”
“别急,后面还有。1892年2月13日里维埃头等火车上的大劫案。1892年里昂银行巨额伪造支票大案。”
“关于伪造支票大案你讲得不正确,这不符合事实。”
“那么说我前面说的都是正确的了。我叫你别太激动,在什么时候应该激动,你是伯爵你应该非常了解。是时候了,别耽误时间,你还是老实交待吧!”
“现在已经到了你必须坦白的时刻。我有能力现在就逮捕你以及你那个手下莫尔顿。你不必惊讶。我已经非常清楚你们两个人曾经在一起干过的勾当,王冠宝石案是你们俩的代表作。”
“啊!你怎么知道的?”
“我知道送你到白金汉宫的马车夫是谁,带你离开白金汉宫的马车夫又是谁。我知道在案发现场看见过你的看门人。我也知道艾奇·桑德斯的情况,他不愿意毁掉王冠宝石。现在艾奇已经投案自首了。你们的阴谋暴露了。”
西尔维亚斯伯爵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出,他那双粗大的手急躁地擦来搓去,他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这就是我要告诉你我所掌握的证据,你在这些证据面前没有一点负罪感。你如果还有那么一点良知的话,那就赶快说出王冠宝石的下落吧!”
“如果你仍然要这样执迷不悟,你应该非常清楚地认识到,监狱的大门正向你敞开着,你偷盗的是王冠宝石,伯爵,这么贵重的宝贝。你应该明白牢底坐穿的滋味。你拿着宝石又有什么用呢?没有一点用处,你只要把宝石交出来,一切都好办了,我可以请求首相大人放你一马,你仍然是一个自由的公民,但是如果你仍然要坚持你对宝石保持独霸信念的话,后果就自负吧。我和首相大人都只要求你交出宝石,你就没事了。”
“假如我不配合你们的工作呢?”
“我早已经说过了,后果自负,牢底坐穿!”
在这个时候福尔摩斯按了一下铃,毕利马上出现在门口。
“西尔维亚斯伯爵,你不能忘记你的志同道合者塞姆,他虽然没有你聪明,但有一个伙伴陪你共渡难关,应该心里会踏实一些。毕利,你去请大门口站岗的那位大个头塞姆先生吧!”
“但是他会拒绝我的邀请,先生。”
“这个很简单,你对他说楼上的西尔维亚斯伯爵现在需要他,他会跑得比你还快。”
“你到底想干什么?”毕利下去叫塞姆了,伯爵迫不及待地问福尔摩斯。
“刚才我的朋友华生也在这里,我跟他说,案子马上就要水落石出、真相大白了。他代替我去干一件非常有必要的事情,你等着瞧好了。”
西尔维亚斯伯爵又一次站了起来,他的手再次不安地往腰后掏。福尔摩斯的口袋也有枪。
“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福尔摩斯。”
“这个问题我比你考虑得更多,但此时此刻还不是我们讨论这种问题的时候。你应该多为自己着想,多想想你自己的问题,这样或许会让你更加心平气和一些,你应该好好面对现实。”
在这个时候,西尔维亚斯再现了他当年疯狂杀人的恶魔形象,他整个身体都充满杀气,但是福尔摩斯并没有因为他原形毕露而手忙脚乱,反而显得威猛一些。
“西尔维亚斯,你别以为你有一支手枪就可以随心所欲了。告诉你吧,拿出了手枪,你也不敢朝我开枪,你应该清楚这个时候还不是杀人灭口的时候,至少地点你没有选对。听,你的志同道合者已经来了。嗨,你好,莫尔顿先生。让你为我站岗,真是惭愧,辛苦了,请进吧!”
塞姆·莫尔顿除了拳击技术高超外,其他的都可以省略不谈,但是他的形象可以证明他是一个没有主见、没有头脑的人。他不知道该进来,还是该站在那儿不动。福尔摩斯对他的态度明显让他不知所措。但是他还能够分辨出福尔摩斯是他和西尔维亚斯伯爵的敌人。他现在要做的是听从他主人的命令。于是他向西尔维亚斯不安地问道:“伯爵,这是什么意思?我搞不明白,有什么吩咐吗?”他的声音很粗犷,但声音里面很明显地夹杂了一些忧虑。伯爵没有回答他,但是福尔摩斯没有令他难堪,他接过了塞姆的话头郑重地说道:“可以这么说,莫尔顿先生,情况不妙,形势不利,你们快要完蛋了。”
塞姆·莫尔顿根本没有把福尔摩斯说的话当成一回事,因为福尔摩斯不是他的主人。他非常明白谁是自己的敌人,谁又是自己的朋友。他问伯爵:“这个家伙在开什么玩笑?但并不好笑呀?”
“你说的话有那么一点笑料,但是我跟你一样,也觉得这并不好笑,你应该好好和你这位伯爵朋友进行一番深入浅出的对话。今晚上演的是悲剧,我敢打赌,绝对不是喜剧,因为大家都没有那个心情了。好了,我的时间在伯爵眼里是越来越少了,而且少得可怜,看来我应当好好珍惜这最后属于我的时光,你们慢慢聊吧。我必须去享受我的小提琴了,拉一支《威尼斯船夫曲》安慰一下我自己吧,五分钟后我再来接受伯爵的判决,怎么样?宝石和生命,随便你们选择。”福尔摩斯说到这儿,拿起小提琴就走了。很快,阵阵幽怨缠绕的曲调从闭着房门的卧室里传了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塞姆·莫尔顿两眼发慌,迫不及待地拉住伯爵的手问道,“是不是他什么都知道了?”
“这个该死的家伙,他太了解我们了,他好像亲眼看见过我们行动一样。”
“上帝!”塞姆·莫尔顿的声音悲观了起来,他的脸色惨白极了。
“该死的艾奇出卖了我们,他全部都抖露了出来。”
“啊!他真的把我们出卖了吗,该死的家伙,我一定要杀了他!”
“这还不是重要的,我们现在必须想办法应付宝石这件事。”
“嘘!”塞姆·莫尔顿警惕地巡视了房间四周,“福尔摩斯这家伙很厉害,小心提防!”
“他正在里面拉小提琴呢,他还没有一边拉小提琴一边偷听的能力吧!”
“不错,他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但我们也不能排除有人躲在窗帘后面偷听。这房间里的帘子真是多。”他非常警惕地朝四周望了望,当他发现福尔摩斯的蜡像的时候,他吓得目瞪口呆。
“傻瓜!那是假的!”西尔维亚斯不屑一顾地说。
“什么?不是福尔摩斯?吓死我了!它栩栩如生,简直就是第二个福尔摩斯。可是,这些帘子也太多了吧!”
“别担心那么多,时间越来越少了,我们应该珍惜剩余不多的时间。福尔摩斯是一个诡计多端的人,他千方百计地想夺回王冠宝石。”
“该死的福尔摩斯!”
“他说过,也答应了,只要我们透露王冠宝石的藏身之所,我们就自由了,不会受到法律的判决。”
“什么!让我们把王冠宝石交出来!这不是要让我们眼睁睁地丢掉十万英镑吗?”
“我们已经是走投无路了。”
塞姆·莫尔顿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的手不知所措地放到自己的脑袋上去了。
“现在只有他自己在这个屋里。这是老天给我们的机会,他真不走运。让我们代表上帝判处他的死刑吧。福尔摩斯一死,我们还用怕谁!”
西尔维亚斯伯爵晃了晃脑袋,他可不愿这样鲁莽。
“这样做没有一点用,要知道他的护身武器应该不会比我们的差。他干这一行,枪不离身,再说我们一枪打死他,声音也会判处我们死刑的。我们逃不出这个屋子了。警察应该知道他所提供的情报,不然他不敢这么有恃无恐,咦!有声音!”
声音好像是从窗口发出的。塞姆和伯爵没有向窗口靠近,他们只是调转身子朝四周张望,他们不知道声音是从什么地方发出的,因为整个屋子除了蜡像坐在窗口处,再没有其他的东西。
“应该是大街上的声音传上来了。”塞姆·莫尔顿急切地说,“主人,你的聪明程度远胜于我,你快想一个万全之策吧。事情的确不妙。”
“别担心,我什么人没有骗过?福尔摩斯这次也会上我的当。俗话说得好:最危险的地方,其实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把王冠宝石藏在我的内衣口袋里,今天晚上就把它运出英国,荷兰的星期天就是我们庆祝偷运宝石成功的时刻。你应该没有忘记凡·赛达尔这个人吧?”
“我以为凡·赛达尔下个礼拜才走呢。”
“原计划是这样安排的。现在没有办法了,他应该马上出发。我们一定要有一个人带着宝石到莱姆街去通知他。”
“可是他还没有做好准备呀!”
“管不了那么多了,必须这么干,一秒钟也不能再浪费了。”西尔维亚斯伯爵当机立断地说,他恶狠狠地瞥了一眼窗口。是的,刚才的声音确实是从大街上传上来的。
“该死的福尔摩斯,他只能在我们面前耍小聪明,我们要骗他真是易如反掌。这个该死的家伙一心只想抢回王冠宝石,这好办,我们胡乱编个地址,让他去找吧,他一辈子都找不到,那个时候我们已经到了荷兰。”
“妙计,的确是妙计,只有你才想得出来!”塞姆·莫尔顿差点就要大声喊叫了。
“你立刻带着王冠宝石去通知凡·赛达尔,要他赶快行动。该死的福尔摩斯就交给我,让我来耍耍这个家伙,我会告诉他,王冠宝石在利物浦保存得非常好,该死的福尔摩斯肯定会傻傻地寻找王冠宝石。塞姆现在宝石就交给你了。”
“啊呀!你真的把王冠宝石藏在内衣口袋里?”
“别担心,我早跟你说了,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们能够从白金汉宫取出来,别人也能够把宝石从我的住所取走。”
“来,我好好瞧瞧。”
西尔维亚斯伯爵瞥了塞姆·莫尔顿一眼,不慌不忙地把手伸进内衣口袋去掏那颗王冠宝石。
“你什么意思?到现在这个时候你还不相信我吗?别忘了,我也有份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急什么呀?我的朋友,我们在这个时候一定要同仇敌忾,团结一致。来,我们一起到那边窗口欣赏一下吧。窗口光线明亮,你瞧,王冠宝石!”
“非常感谢!”这是福尔摩斯的声音,他跟他的声音一样是那么突如其来地出现,真是出其不意啊!福尔摩斯从蜡像的扶手椅上突然跳了起来,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王冠宝石从伯爵的手上夺了过来。他的手枪枪口已经瞄准了伯爵可怜的脑袋。福尔摩斯真正在他们两个自作聪明的家伙面前来了一个措手不及。他们被眼前的情景吓傻了,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福尔摩斯趁机按了电铃。他镇静地说:“就这样,就这样,很高兴你们能够如此心照不宣,这的确超乎我的意料。你们现在千万别愤怒,愤怒也没有用,因为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已经结束,而你们两位,也马上要结束你们的罪行了。”
西尔维亚斯伯爵此时此刻除了恐惧还是恐惧,他问道:“你到底是人还是鬼,福尔摩斯?”他惊恐得不知道该怎样说。
“很抱歉,我为你的眼力和智力感到伤心和难过。你别这么恐惧,看到你这个恐惧的样子,我也会恐惧的。我的卧室还有一个旁门,被这帘子遮掩住了,我搬走假福尔摩斯的时候不小心发出了一点声音,你们没有追究下去,非常感谢。我作为一个忠实的聆听者能够坐在扶手椅上洗耳恭听你们的交谈而感到非常荣幸。”
伯爵有坐以待毙的情绪了,他的内心在不断地后悔。
“你不愧是福尔摩斯,对,福尔摩斯就应该像你这样。”
“你太夸奖我了。帽子戴得太高也会压死人的。”福尔摩斯笑得比较开心。傻大个塞姆·莫尔顿搔头抓脑地思考了半天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他说话的时候,楼梯上已经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塞姆问道:“我搞不懂你们在搞什么鬼。你的小提琴还在响呢?你又怎么解释呢?”
福尔摩斯说:“你问得很好,我们应该感谢留声机这玩意,它能够代替我干很多事情。”
警察在案件结束的时候总是充当打扫残局的角色。西尔维亚斯伯爵、塞姆·莫尔顿被抓走了。华生为福尔摩斯庆祝王冠宝石大案的圆满破获。正在这个时候,毕利的小托盘上又出现了一张名片。
“卡特米尔勋爵来拜访福尔摩斯先生。”毕利的声音不大也不小。
“毕利,你好好地把他请上来吧。他的地位很高,在最高阶层他是一个有权有势的名人。我们都不能对他的忠实表示怀疑,可是他有那么一点让人讨厌。我们可以跟他玩一个刺激的游戏,游戏发生在破案之后。”
卡特米尔勋爵的出现,我们没有半点惊讶,这早在意料之中。卡特米尔勋爵长得眉清目秀,但脸上的胡子实在是太多了,他的步伐走得也不是很稳健,一副冷漠的样子。
“卡特米尔勋爵,很高兴在这里再次和你见面,对于上次的见面,我还记忆犹新。”福尔摩斯热情地说道。
“我见到你也很高兴,福尔摩斯先生。”卡特米尔勋爵不冷不热地对待福尔摩斯的热情。福尔摩斯微笑道:“我想我这个房间温度似乎挺高,我为你脱下外套好吗?”
“谢谢。我觉得把外套穿在身上很有必要。”卡特米尔勋爵说。
福尔摩斯可不管那么多,一边说一边脱他的大外套:“不要客气!我朋友华生医生能够感觉到温度不时变化的坏处,他有这个能力!”
对于福尔摩斯这样的动作,卡特米尔勋爵感到十分不快。
“你不觉得你这样很累吗?福尔摩斯先生,我并不想在这里待很长时间,言归正传吧,案子办得怎么样了?”
“很抱歉,卡特米尔勋爵,这个案子不简单!”福尔摩斯装得很尴尬的样子。
“哼!我早就说过嘛!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卡特米尔勋爵的声音和脸色都不太友好。
“并不是每件事都顺心顺意,福尔摩斯先生。不过,你先别泄气,这件大案破不了,还有其他的案子在等着你呢!你说对不对,神探先生?”
“对,很对,我必须承认我不是神探。”
“对,福尔摩斯你应该谦虚一点!”卡特米尔勋爵脸上有点得意。
他又继续说道:“你既然是私家侦探,那么还是掌握了不少有关这件案子的情况和线索吧!”
福尔摩斯说:“不,不,很遗憾,我这次也许会失职。我想请你帮我一把!”卡特米尔勋爵说:“你别搞错了,你是福尔摩斯啊,又不是我要求接手这件案子的。不过,看你这么为难无助的样子,我还是愿意做点我力所能及的事情。”
福尔摩斯说:“我想问的是,我们应不应该起诉盗窃宝石的人?”
卡特米尔勋爵说:“这似乎为时过早了吧。”
福尔摩斯又问:“我们对于收赃者的行为该怎样处置呢?应不应该把他推上法庭?”
卡特米尔勋爵有点厌烦这种不切实际的交谈,他说:“这似乎都是你说的空话。”
“不,不,我们应该具备最起码的法律意识,在你的眼里,收赃者的定义是什么?”
“在他的眼里似乎没有法律意识。他只想把宝石占为己有。”
“那么你会把他当作罪犯处理吗?”
“完全是这样的。”
华生从来没有见过福尔摩斯那么忍俊不禁,他被感染了,也笑了起来。
“对不起勋爵,我应该马上报警,让警察来抓你。”
卡特米尔勋爵对福尔摩斯接手这个大案本来就有意见,刚才一番交谈,他得知福尔摩斯对这件大案束手无策心中更是愤怒。而此时此刻福尔摩斯竟敢在这里说出这样大不敬的话来,他修养再好,也忍不住大声怒斥了起来:“你简直是目中无人,这种玩笑你也敢开。我必须告诉你,福尔摩斯先生,我不能跟你相比,我是一个时间观念很强的人,你应该知道我现在为你的这一番无稽之谈浪费了多少时间。我必须再次对你的办案能力表示不屑一顾,你这是浪费别人的时间,福尔摩斯先生,你最好以后改行,专门去跟别人闲聊,我的修养让我只能说到这里!后会有期!”
卡特米尔勋爵朝门口走去,福尔摩斯马上就挡在了门口。
“很抱歉,勋爵,我不能让你就这样潇洒地离开这里,带走宝石的危险是多么可怕啊!”
“你真是太放肆了!我是勋爵,我现在有权力逮捕你,你诬蔑诽谤了我尊贵的身份。”
“你不妨把手伸进外套的左手口袋里。”
“你又要搞什么鬼?”
“你看你,就是太冲动了,你摸摸就知道了。”
卡特米尔勋爵的手放进去又提上来的时间不超过三秒,这时他的左手掌上多了一颗硕大、发着金光的宝石。他感到不知所措,他的声音在颤抖:“啊!啊!怎么会这样呢,福尔摩斯先生?”
“对不起,对不起,尊敬的卡特米尔勋爵。我没事先告诉你我有一个缺点,我很爱捉弄别人,我认为这样能够调节一下我们紧张的神经。很对不起,我未经你的同意就把王冠宝石放进了你的口袋。”
卡特米尔勋爵望望王冠宝石又望望福尔摩斯的笑脸,然后笑道:“福尔摩斯先生,你的确是一个令人捉摸不透的人。我必须实话实说,这颗宝石是王冠宝石。我为我刚才对你的不敬感到惭愧,我必须向你说对不起。真的,我非常感激你,你的诙谐技术跟你的办案能力一样棒。你是怎样破获这件大案的?”
“刚刚结束,一切都刚刚结束,我的朋友华生可能会告诉你我的时间观念,我的结束就是我的开始,我现在还有很多案子要办,你可以满意地回去交差了,喔,华生,我差点忘了,我的肚子是饥饿的。”
我和福尔摩斯一直都忘不了三角墙山庄疑案。那次三角墙山庄历险太迭荡起伏,太出乎意料了。
有一段时间我和福尔摩斯都没有见面,他的近况我不了解。我决定去看望我这位老朋友。他那天早上心情不错,也许是我们很久没有见面了吧。他把我请到壁炉边的旧沙发边,坐下后,他兴致勃勃地叼着大烟斗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我们正要交谈,突然在这个时候发出“砰”的一声,一个身材魁梧的黑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他的穿着打扮非常风趣,样子有点玩世不恭。他的表情十分丰富,因为有多种不同的愤怒,所以他的脸蛋时常变化,我们都认为他的表演天赋很高。
“哪个是福尔摩斯?”他怒不可遏地问我们。
福尔摩斯不紧不慢地朝他摇了摇烟斗。
“嘿,是你?”那个人把愤怒对象的范围缩小了一半,他直接走向福尔摩斯,他的举止动作让任何人看了心里都会感到十分别扭。他竟然警告我朋友福尔摩斯:“我希望你别狗咬耗子多管闲事,这样对你没有一点好处的!”福尔摩斯又朝他摇了摇烟斗,对他说:“应该还有下文的,下文应该还很精彩。”那个人口气大得很,他对福尔摩斯说:“喔?你以为真是那么好玩,那么精彩?你没有挨过揍吧?你挨过揍之后,就不会觉得好玩了!瞧瞧,我这个玩意儿!”
那个人把他那对碗口大的拳头摆在了福尔摩斯鼻子前面。福尔摩斯感到十分可笑,但他还是仔细地瞧了瞧,冷冷地对那个人说道:“你的拳头是不是天生就有这么大?还是最近突然膨胀变得这么大了?”可能是因为我朋友福尔摩斯的外表和语气太稳重了,也可能是因为我抡起撩火棒时发出了“砰砰”的响声,一句话,那个人温驯多了,口气也不那么无所顾忌了。
“你别装得这么冷酷,你也别装得这么城府很深,像你这种装假的人,我见得多了。我丑话已经说在了前头,到时候你惹恼了我的朋友就别怪我们不给你面子,别怪我们事先不给你打招呼。我的朋友叫我来转告你,哈罗那件事你最好不要插手,你一定要记住!”那个人对福尔摩斯说。
福尔摩斯仍然十分冷酷地对那个人说道:“你来得正好,我正要去找你呢,我早就知道你的大名了,你名叫思蒂夫·迪克西,是一个职业拳击手,对不对,我的思蒂夫·迪克西先生?”
“不错,我的大名很多人都知道。但是,我对你这种迎宾待客方面的礼节感到非常恼火。”他说道。
福尔摩斯这时突然目光锐利起来,他看着思蒂夫·迪克西的眼睛说:“是的,你的名声是很大,我想你的名声这么大一定离不开你在荷尔本酒吧打死伯金施一事吧?”
那个黑汉一听到“在荷尔本酒吧打死伯金施”这句话,脸色陡然大变,连脖根都是红一块紫一块的,他忍不住大声说:“我不知道什么荷尔本酒吧。我也不知道伯金施是谁。你别诬蔑我!”
“法庭可能会相信你这种掩盖事实真相的回答,你和巴内·斯陀克代尔的事我也非常清楚。”
“你千万别吓唬我!福尔摩斯先生——”
“好了,现在我叫你从我的房间里走出去,我想我还会见到你的。”
“好吧,尊敬的福尔摩斯先生。那我们就后会有期吧!但是我还是恳求你别把今天我冒犯你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好不好?”
“这很容易做到,但是你必须说出你这次行动的幕后指使人。”
“哎,你早就知道的,尊敬的福尔摩斯先生,巴内·斯陀克代尔你不会忘记吧?”
“这我知道,我是问你真正的幕后指使人。”
“很抱歉,尊敬的福尔摩斯先生,别说你不知道,事实上连我也不知道啊!巴内只是让我转告你别去哈罗,如果一定要去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就这么多。”
他一说完,就跑了,速度快得让我们来不及叫住他。福尔摩斯吸了一口烟,又吐了出来,他的脸被浓浓的烟雾遮住了。
“华生,你抡起撩火棒的动作非常专业、非常娴熟,思蒂夫这个傻黑汉总算还有一点自知之明,不然吃你一棒,他可受不了。事实上,这个傻黑汉不是很坏,你别以为他是一个职业拳击手就敢目中无人,其实他是外强中干,纸老虎一个。他是斯宾瑟·约翰流氓犯罪团伙中的成员,他最近参与了一些犯法的事情,我一有时间就会把他们所干的这些事情查个真相大白。巴内是他的头头,巴内十分诡诈阴险。他们专门干些骚扰社会治安的勾当,我想知道的是,他们的总后台是谁?”
“但是他们为什么要恐吓你呢?”
“还不是为了那个哈罗森林大案,思蒂夫他们既然亲自找上门来,那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由此可以看出,哈罗森林案不是一般的大案。”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如果不是思蒂夫·迪克西这个家伙刚才的打扰,我早就把这件事的大概情况讲完了。瞧,这是麦伯力太太写给我的一封急信。假如你愿意跟我走一趟的话,那我们立刻就出发,先给她拍封电报吧。”
我看到信上的内容:
尊敬的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
我在近段时间遭遇了一些怪事。这些怪事都和我有关,我是多么希望你能够帮助我。假如你明天来,我会一整天在家恭候你的大驾。我的宅园就在哈罗森林车站附近。我早知道我的亡夫莫蒂提梅·麦伯力曾经委托你办过案子。
玛莉·麦伯力
信上的地址是:哈罗森林三角墙山庄。
“事情就是这样。”福尔摩斯说道,“假如你有时间的话,华生,我们现在就出发。”
我们一路上转车换车,曲曲折折地,但终于还是到达了目的地:哈罗森林三角墙山庄。三角墙山庄是一幢由砖瓦和木块建造起来的别墅。它的周围是天然草坪,上层窗户对面有三垛朝外凸出的山墙,所以就被命名为三角墙山庄。别墅后面种的都是松树,还没有长高,给人的感觉十分阴郁。三角墙山庄的环境具有天然美,内质里还显得非常幽深,一派萧索的景色。虽然如此,但是别墅里面的摆设却是非常考究的。接待我们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她的气质非常高雅庄重。
福尔摩斯说:“我要告诉你的是,夫人,我对你的丈夫麦伯力先生印象很深,他以前委托我为他办过一件小事。”
麦伯力太太声音很清朗:“但是,你可能更加了解我儿子道格拉斯。”
福尔摩斯兴致很高地看着麦伯力太太。
“噢,你就是道格拉斯·麦伯力的母亲!我以前跟他见过一面。我对他的印象确实比麦伯力老先生还深,要知道他曾经是那么有成就,很多人都很佩服他,他现在还好吗?”
“很遗憾,尊敬的福尔摩斯先生,他上个月患肺结核在罗马去世了,他原来是英国驻罗马大使。”
“对不起,麦伯力夫人,我不该问这个令人伤心的问题。道格拉斯·麦伯力先生以前精力是那么充沛,那么英姿勃发。他非常热爱他的事业,同样也热爱着他的生命,他曾经是多么健康的一个人啊!”
“或许是因为他太热爱他的事业了,福尔摩斯先生,事业夺去了他的生命。也许他在你的记忆里,是一个健康快乐的人,但是你却不知道他生活的另一半。他是多么忧郁不振啊,他对每件事物都充满了仇恨,在前一个月,我亲眼目睹了我那风度翩翩的儿子变成了一个心力憔悴的厌世人。”
“是不是他的恋爱不成功?”
“他是为了一个魔鬼,福尔摩斯先生,我们暂且不谈我那个可怜的孩子,我们的主要话题不是这个。”麦伯力太太心情低沉。我对她说:“好,我们言归正传吧!”
“我最近遭遇了一些非常奇怪的事情,这个房子我已经住了有一年多。我喜欢过清静的生活,很少跟我的邻居们来往。日子过得确实很清静。也就是在三天前吧,有一个自称是房地产经纪商的人找到我,他告诉我他的一个委托人看中了我这幢别墅,假如我愿意卖的话,他愿意将这幢别墅买下来。我马上就觉得奇怪了,要知道我家周围还有好几幢别墅要出售呢,并且那些要出售的别墅建造得并不比我家的差,有一幢比我家的别墅还要好。但是,我对他为我提供的意见很感兴趣,接着,我出了一个价,那个价格要比我买进的价格高出五百英镑。令我没料到的是,这笔交易很快就定下来了。他还向我提出了一个要求,就是我家所有的家具必须全部卖给他的委托人。我家的这些家具样子和质量都不错,于是我就向他出了一个很利于我的高价,跟前面那笔交易一样,事情办得很顺利,这两笔交易都成交了。我早就想到外面去看看了,我认为如果这次交易成功的话,我的愿望马上就要实现了,我会变得比现在更加有钱。昨天那个人又来了,还带来了拟好的合同,我把那份合同送给了我那位住在哈罗的律师看了,他立刻告诉我:‘这份合同有问题。夫人,你可能不知道,只要你在合同书上签了字,你房间里的任何东西你都没有权利拿走,即使是你的私人财产也不允许。’当天晚上那个人又来了,我毫不客气地点明了这一点,我对他说我只愿意卖掉这些家具。他说:‘夫人,你别搞错了,是这个房间全部的东西。’
我质问他:‘那么我的衣物,我的首饰又该怎么算呢?’
‘原来你是为了你的私人财产这个问题,这个好办,你把你的私人物品带出这个房子的时候,必须接受我们严密检查,我的委托人并不在乎这些,但这是他的做事原则。他还让我转告你,如果全部卖的话,再高的价格他都可以接受,但是只卖一些物件的话,他就没有这个兴趣。’
我手头并不缺钱,于是我对那个人说:‘好吧,我们就当没有谈过这件事情,请回吧,我不送你了。’但是,我现在还觉得这件事情有点蹊跷,真的很怪异。”麦伯力太太刚刚说到这里,我就看到福尔摩斯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紧接着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奔向门口,只见他用力一拉门,“砰”的一声大响,门被他一下拉开了,他的右手拎住一个瘦高女人的衣服,福尔摩斯把她毫不客气地拖了进来。她发出一阵尖叫声:“放开我,你要干什么?你太可恶了!”
“咦?叔莎,你这是怎么了?”麦伯力太太不解地问那个被福尔摩斯拎着的女人。
“这个客人太不懂礼貌了,夫人,我正要敲门进来问客人们是不是要留下来吃午饭,他就莫名其妙地捉住了我。”那个女人分辩道。福尔摩斯不慌不忙地对叔莎说:“应该是这样的,你在门口听了足足有几分钟之久,我一直都很给你面子的,但是你真是不知好歹,叔莎,你的喘气声太粗了,这很容易暴露你的身份,你根本就不适合干这种事,不是吗?”
叔莎满脸惊异地望着至今还拎着她不放的福尔摩斯,问道:“你是谁?你难道还嫌你的手不够累吗?放开我!在这里我只听我的主人麦伯力夫人的吩咐,至于你,甭想管我!”
“麦伯力夫人,我在这里必须问你,你有没有告诉过别人,我会来帮忙?”
“没有这么一回事,福尔摩斯先生。”
“那封信是谁替你寄的呢?”
“叔莎。”
“嗯,事情就清楚了。叔莎,你给谁通风报信告诉别人麦伯力太太要找我帮忙?”
“你别诬蔑我,我知道你神经不正常。”
“叔莎,你应该明白你撒谎的下场和后果。你到底给谁通过风报过信?”
“叔莎!原来你是一个不忠诚的坏女人。噢,我想起来了,我以前看到过你在院子门口和一个男人神秘兮兮地交谈过。”麦伯力太太勃然大怒。
“我有权处理我自己的事情。”叔莎一直在狡辩。
“看来你真是不要脸,让我再告诉你吧,那个男人叫巴内·斯陀克代尔,对不对?”福尔摩斯冷冷地对叔莎说道。“你神经病啊!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叔莎很气愤。
“我不过是试探你一下,你就露出尾巴了。很好,叔莎,要是你老老实实地告诉我,是谁在幕后指使巴内,这十英镑就是你的了。”
“你太自不量力了,你给这十英镑能够有别人给我一千英镑爽快吗?”
“照你的话说,你们的后台老板是一个很富有的男人了?不对,你看你笑了,应该是一个很富裕的女人。我们都掌握了这么多线索,你还不如把那个女人的名字说出来吧,先拿到这十英镑也不错的。”叔莎说:“你去死吧!神经病!”
“什么?叔莎,你必须为你刚才说那句话负法律责任,法官不会轻饶你的。”
“我还在这里干什么!你们这些该死的家伙。我明天就要搬走。”说完,她从地上爬了起来,气呼呼地走出了房门。福尔摩斯对叔莎说:“走好,叔莎,你肯定得了哮喘病。”福尔摩斯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叔莎也已经走远了,门被福尔摩斯重新关紧。他停止了他的风趣,用非常严肃的口气说道:“事情发展得真快,真是有点出乎意料,对手的行动真是太快了,令我们防不胜防。麦伯力太太,你给我寄的信盖的邮戳是上午九点的。叔莎寄信的时候立刻就向巴内通了风报了信,紧接着巴内又马不停蹄地向他的主人汇报去了,并从他主人那里得到了最紧急的命令。我为什么会认定他们的主人是女人,是因为我刚才说‘他’的时候,叔莎在嘲笑我的判断。黑人思蒂夫很快就奉命来威胁我,时间发生在第二天上午的十点。很明显他们总是快我们一步。”
“但是他们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呢?”麦伯力太太困惑地说道。“这就是我们必须知道的问题。噢,对了,夫人,在你之前,是谁住在这儿?”福尔摩斯问道。“一个退了伍的海军上校,名叫弗阁斯。”
“这个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关他的事情。”
“我以为他在地下埋藏了什么东西。虽然现在人们把值钱的东西都存放到邮政银行里去了,但是也不能忽略一些性格有些特别的人,他们热衷于把值钱的东西埋藏到地下。刚刚开始接手这件案子的时候,我就是这么想的,但是我现在不这么想了,他们可能对你家的家具极感兴趣。但是他们要你的家具干什么呢?你对自家的家具应该很了解吧?”“我想我家除了那一套王室德比茶杯之外,再也没有值得他们千方百计算计的东西了。”“但如果是这套茶具的话,他们也用不着采取这些神秘兮兮的动作啊。他们为什么不直接了当地说出他们所需要的东西呢?如果他们真的十分关注你那套茶杯的话,他们只要直接出高价买下就行了,何必要买下所有的家产呢?我想,你家里肯定有什么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如果你知道了,你是不会卖出去的。”
“我也有这样的想法。”我说。
“华生医生也同意我的这种推理,那肯定是没错的了。”
“福尔摩斯先生,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我现在也不能马上回答你这个问题,夫人。我必须再掌握一些线索、再了解一些情况,才能满意地回答你。你在这里准确一点地说住了多久?”
“差不多有两年了。”
“很明显了。在这么长的一段时间内没有人想从你这里搞走什么东西,但是在这三四天里,突然就有人要这样迫不及待地搞走你所不知道的东西,这可以说明里面大有文章。”
“这只能说明一个非常简单的问题,他们所需要的东西是刚刚搬进庄园里来的。”我分析道。
“又缩小了一段实际距离,形势一片大好。我想问的是,太太,最近搬进来的东西是什么呢?”
“咦?这就更令我摸不着头脑了,我家最近没添置什么东西呀!”
“正如太太所说的一样,这一下我也摸不着头脑了,不过,这也没有关系,事情仍然还会有起伏的时候,我们会掌握更加详细有力的线索。你的住在哈罗的律师是一个精明严谨的人吗?”
“叔特罗先生做事一直精明严谨,我非常信任他。”
“你还有其他的仆人吗?叔莎已经不是你的仆人了,她很不忠诚。”
“我还有一个年纪不大的女仆,她跟了我许多年,我非常了解她,事实上我也很信任她。”
“请叔特罗先生到贵府暂住几天吧,你需要周密安全的保护。”
“我怎么会有危险?”
“很难说,我也不敢说这件案子不会有暴力的插曲。我们在明处,对手在暗处,我们不得不小心谨慎。叔莎他们这伙可恶的家伙做事非常快,我们不能让他们有机可乘。我想去调查那个自称是房地产经纪商的人,他留下什么可靠的线索没有?”
“很抱歉,福尔摩斯,我只知道他的名字和从事的工作:海恩思·约翰逊,拍卖商兼估价商。”
“电话簿一定没有他的详细地址和住处。光明正大的商人绝不会隐瞒他们的营业地址,今天就暂且到这里吧,我们继续保持联系。这个奇案我已经接了下来,太太,你放心好了,我会让你感到满意的。”我们在麦伯力太太的陪同之下来到了大厅,这时福尔摩斯的眼睛盯住了几个堆在角落边的大箱子,箱子上面贴着五颜六色的标签,炫人眼目。
“‘米兰’‘卢塞恩’,嗯,这几个箱子是刚从意大利寄过来的呀!”
“是的,是我那个英年早逝的儿子道格拉斯的遗物。”
“你一直都没有打开过吗?它们到了多久了?”
“上个礼拜收到的。”
“但是你刚才却说最近没有什么东西进入你的庄园,我现在又发现了一个新线索。只有上帝以及去世的道格拉斯·麦伯力先生才知道这几个箱子里面有没有贵重的东西。”福尔摩斯不肯放过对这几个大箱子的调查。“我儿子的收入只有他的工资以及那一笔数目不大的年金。他不可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麦伯力太太,你应该马上派人把这几个大箱子抬到你楼上的卧室里面去,用最快的速度打开箱子查看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物件。我明天再来拜访,我希望你能发现新的线索。”
我们真的小看了我们的对手,他们对这件事情处理态度比我们严谨多了。就在我们俩拐过小路尽头那高高篱笆的时候,我们发现了思蒂夫·迪克西正躲藏在阴暗处。他站在那个阴暗的位置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福尔摩斯厌恶地把手探进了自己的口袋里掏来掏去。
“你想拿枪来对付我吗,福尔摩斯?”
“你又猜错了,我在找我的鼻烟盒,亲爱的思蒂夫!”
“福尔摩斯先生,你真是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人,对吧?”
“你一直在跟踪我们,就只得到了这个答案,你又忘记了我今天对你说过的话了。”
“福尔摩斯先生,我在这里出现肯定是不对的,我哪里敢忘记你对我说过的话,关于伯金施那件事情,我真的不希望你再次提起。假如你需要我出力的话,我很愿意。”
“那我就不客气了,你一定知道是谁在背后指使你干这件见不得人的事了?”
“尊敬的福尔摩斯先生,我早就对你说过这个问题,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必须听巴内的,巴内听谁的我就不知道了。那不关我的事,我也不想知道。”
“很好,可爱的思蒂夫,我现在又得告诉你了,这幢别墅的主人以及主人名下所拥有的东西,都是我的保护对象,你该明白怎样做了。”
“就按你的意思去做,我的福尔摩斯先生。”
“华生,他果然还有一点良知,他害怕我到警察局去揭发他在伯金施案扮演的重要角色。”我们一边走一边谈论那个傻黑汉。福尔摩斯又说:“他的确不知道幕后指使者是谁,幸亏我对斯宾瑟·约翰逊犯罪团伙早有一定的了解。华生,看来我们还得去朗达尔·派克那里。我现在就去找他,等我从他那里回来的时候,或许这件案子就很清晰了。”
第二天我没有看到福尔摩斯,但是我非常了解福尔摩斯,他这一天一定很累,废寝忘食那是一定少不了的。朗达尔·派克是一个好吃懒做的家伙,他的脾气有点怪异,没有人缘,但奇怪的是,他跟福尔摩斯关系不错。他除了睡觉是在家里外,其余的时间都是在圣占姆斯街俱乐部里度过的。他专门在那里面搜集并传播伦敦各行各业的小道消息。他能够混到现在,完全是靠将他那些小道消息卖给那些市井小报然后用稿费养活自己,他对伦敦黑白两道的人物以及黑白两道发生的事件都十分清楚。福尔摩斯曾经十分谨慎地给朗达尔透露过一些消息,朗达尔很感激他。
到了第三天的早晨,我终于看到福尔摩斯满脸惬意地回来了。我知道他这次收获不错。但是出乎意料的是我们又遭遇了一件令人担忧的事情。事情是由一封加急电报引起的:
快来,麦伯力太太的庄园夜间被盗。警察亲临现场。
叔特罗
福尔摩斯又恢复了往常那冷酷的样子,他冷静地说道:“事情就快要水落石出了,但我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得这么迅猛,华生,你应该嗅到了这个案件深处阴暗的气息。这个幕后指使人来头不小,这我并不惊奇,在昨天朗达尔口中我就知道了这一点。我高估了叔罗特的能力,他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事情不得不变成这样子,我们应该再往三角墙山庄走一趟。”
此时我们所看到的三角墙山庄跟我们前两天看到的那个井然有序的宅园大不相同了。宅园门口站着几个看热闹的人,几个一脸严肃的警察正在忙忙碌碌地做着检查工作。我们大步流星地走进去后,就碰到一个自称是律师的老绅士,老绅士的旁边站立着一位很开朗的检察官,一见到福尔摩斯,他就像老朋友一样谈了起来。
“哈罗,福尔摩斯先生,我想这件小案就不用劳你的大驾了。这个案子太普通了,一起小小的盗窃案。随便哪个警察都能够办理这件案子。”
“不,我不赞成你这个观点。我必须承认这些正在这里调查的警察都是一些优秀的警察。”福尔摩斯纠正那个正在泛泛而谈的检察官的话,“你刚才说这起案子很普通,对吧?”
“是这样的,我是说过这么一句话,我知道入室盗窃的都是一些什么人,我也知道到哪里才能逮捕他们归案。事实上,这起入室盗窃案就是巴内·斯陀克代尔那些家伙干的,其中就有一个高大的黑人,有人在这附近看到过他们。”检察官理直气壮地说。“那么他们盗窃了什么东西?”福尔摩斯问道。
“直到现在调查结果都还没有发现他们偷走了什么值钱的东西。麦伯力太太被罪犯麻醉了,宅园被罪犯翻得很乱。看,麦伯力太太醒来了。”麦伯力太太在一个小女仆的搀扶下走了进来,她的脸色有点浮肿,身体非常虚弱。
“福尔摩斯先生,很抱歉,那天你走的时候我没有听取你的建议。我太粗心大意了,我也不想麻烦叔特罗先生,我没有一点防范意识。”
“我也是在今天才得知麦伯力太太的宅园被人盗窃了。”那位老绅士补充道。
“福尔摩斯先生曾经吩咐过我请一个朋友到我家来,但是我没有这样做,结果却弄成了这样。”
“麦伯力太太,我看你的气色现在还没有恢复,你可以先休息,然后再把失盗的过程讲给我听。”福尔摩斯对麦伯力太太说道。“都在这儿。”检察官自豪地拍了拍他手上那个厚厚的笔记薄补充道。
“但是,假如麦伯力太太的身体健康状况还行的话——”
“事情是这样的,并不复杂。不用再调查下去了,一定是那个该死的叔莎早就为他们计划好了偷盗的最佳途径,她是卧底,她掌握了我家每个角落的实际情况。那天,我感觉后面有人来偷袭我,我刚回头,一块沾有麻醉药的手帕就堵在了我的嘴上,之后我就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我醒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一个可恶的盗贼站在床边,还有一个盗贼手里提着一个包裹,那个包裹正是从我儿子的大箱子里偷出来的,我看到那些箱子都被打开了,混乱得很,我心里一急就奋不顾身地扑向了那个盗贼。”检察官忍不住失声道:“这太危险了。”
“我没有想到我那时的力气竟然有那么大,那个大汉几次都没有挣脱出去,最后他可能使到了最大的力气才挣脱了出去,也有可能是另一个强盗绕到后面击昏了我。我再次昏倒在地上。女仆玛利亚听到楼上剧烈的响声后,立刻打开了窗口,她尖叫了起来,警察闻讯赶到,遗憾的是那些恶棍早逃走了。”
“他们从你儿子的箱子里偷走了什么东西没有?”
“我儿子的箱子里没有值钱的东西,这个我敢肯定。”
“那伙强盗留下了什么线索没有?”
“地板上有一张被他们抢来抢去的纸,我猜可能是我从那个强盗手上抢过来的,纸上有我儿子写的文字。”
“那张纸没有多大作用。”检察官说道,“如果是盗贼的——”
“你也想到这一层来了,这说明你仍然是一个优秀的检察官,我想瞧瞧那张纸。”福尔摩斯说道。检察官立刻从他笔记簿里拿出了一张已经折叠起来的大页纸。
“我的办案原则就是一丝不苟、仔细、严谨。这是我二十五年以来积累的办案经验,你应该好好咀嚼我这一番话,这对你以后的办案有很大的帮助,福尔摩斯先生。从这张微不足道的纸上我能够发现指纹之类的东西。”检察官很自豪地对福尔摩斯说。福尔摩斯仔细地把这张纸看了几遍。然后他问检察官:“检察官先生,我很想听听你的独特见解。”
“很简单,它看起来更像是某篇怪诞的结尾。”
“这一点是值得肯定的。你应该没有忽略这张纸的页码吧。这张是二百四十五页。那么前面的两百四十四页跑到哪里去了呢?”
“这很明显,是让那帮强盗给抢走了,他们非常看重这玩意儿!”
“他们大张旗鼓为的只是得到这些纸,这太令人不可思议了。你认为这说明了什么,检察官先生?”
“同样很简单,他们被麦伯力太太识破了偷盗行为后就手忙脚乱起来,他们为了以最快的速度逃离现场,捞到什么就是什么了。我希望他们能够得偿所愿。”“但是他们为什么只偷盗我儿子的东西呢?”麦伯力太太问检察官。“这其实也很简单,他们一定是在楼下没有找到什么值钱的东西,所以才会跑到楼上来捞点油水,这是我对这起案子的看法,福尔摩斯先生,你肯定另有高见了。”
“我必须学习检察官先生的一丝不苟、严谨、仔细的办案风格,我必须有一个满意的答案才能回答这个问题。华生,到这窗户边上来。”我们并肩站在那里,一起了那张纸,原文开头少了半句:
……脸上的剑伤又在不停地流血,但是当他看到那张他愿意为之付出自己宝贵生命的脸一直冷漠地看着他的伤痛和屈辱时,他的内心立刻就如刀绞剑割一般,上帝!当他再次抬起头来看她的时候,她突然变了,变得像一个没有情感的恶魔!不错,她正在疯狂、狰狞、恐怖地大笑。也就是在这一刹那间,爱情灭亡了,下了炼狱,憎恨潜滋暗长了起来。每个人都有存在的理由,我存在这个世界的理由就是,我不能得到你的话,那我就要毁灭你。
“笔调很独僻怪异!”福尔摩斯重新把那张纸还给检察官,“你应该注意到这里面有一个微妙的变化,那就是原文里的‘他’突然变成了‘我’,这是一个重要的转折点。作者写得很投入,他开始并没有把他自己的身份写进去的迹象,写到最后,感情陡然高涨,他最终把自己的情感融入了进去,‘他’终于演变成了‘我’。”“他写的这种笔调我一直不敢苟同。”检察官把那张纸放回到那本厚厚的笔记簿里面去了,他又说道,“福尔摩斯先生,看样子你想离开这儿?”
“这里在场调查的每一位警察都非常能干,我如果再待在这儿的话,就有点喧宾夺主的味道了。噢,麦伯力太太,你不是说过你想到国外去散散心吗?”
“有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等我有足够的钱后,我一定会去的。”
“你的心态很好,你的生活将会更加美满,就此告辞了。我会再跟你联系的。”我们再次从窗前经过的时候,我们看到了检察官一脸的嘲笑,好像在说:“这两个家伙又要玩什么把戏?”
“事情已经快要接近尾声了,我们只需要再和一个人对证一下,答案就出来了。”我们回到繁华的伦敦市中心的时候,福尔摩斯说,“我们在事情快要结束的时候,最好速度快一点。你能够和我一起去,我很感激你,伊萨多拉·格莱茵会因为我没有现场证人而耍赖的。”
我们上了一辆速度非常快的马车,马车带着我们往格罗斯文洛广场的某个地方奔驰而去。一路上,福尔摩斯一直在思考着,突然,他变得愉快起来,眉头舒展得非常轻松:“华生,你现在知道了这个案件的真相吗?”
“我现在还不能肯定,因为我所掌握的线索还不能解释案件的起因,我只清楚我们马上就要看到这个案子的幕后操纵人了,她是一个女的。”
“对极了!但是你不可能对伊萨多拉·格莱茵没有一点印象。她是英国最漂亮的女人。她属于正宗的西班牙血统,也就是属于南美征服者们的血统。她的家族里的优秀人物已经在巴西伯南布哥当了很久的首领了。她非常精明地嫁给了德国制糖业大王——格莱茵。没过多久,格莱茵死去,她成了世界上最漂亮、最富裕的寡妇。从此,她过上了为所欲为的生活。她有好几个情人,道格拉斯·麦伯力也是她的情人之一。他不是情痴,也不是花花公子,他是一个感情从一而终的男人。他为她付出了一切,他也想得到她的一切。伊萨多拉·格莱茵是一个水性杨花、势利负义的女人,她的欲望一旦得到满足后,剩下的就只有空气了。她会不惜代价地让对方明白她这种水性杨花的特点。”
“那么那张纸上所描述的就是道格拉斯·麦伯力和她的故事了。”
“太好了!你终于想到了这至关重要的一点。我还听说她马上又要精明地转嫁给年轻的罗蒙公爵了。要知道新郎小得可以当新娘的儿子。她很担心她的旧事会曝光,所以她就要采取必要的行动。嘿,挺快的,下车吧,华生。”
这里是伦敦西区最值钱的住宅之一。一个面无表情的仆人把我们的名片送了进去,只过了一刻钟,他就匆匆忙忙地赶到我们面前说女主人不在家。“这好办,我们就等她回来吧。”福尔摩斯挺有耐心的,仆人这下更匆忙了。
“你们应该明白这里面的意思,我们并不想接待你们。”仆人的声音很不耐烦。
“这好办,我们也懒得再等下去了。麻烦你把这张纸条转交给你的女主人。”
福尔摩斯不慌不忙地在笔记簿上写了几个字,撕下来递给了那个仆人。
“写了什么东西?”我好奇地问。
“字数不多,就是‘那么交警察处理好吧?’等着吧,那个仆人会恭敬地请我们进门的。”
福尔摩斯预料的结果非常准确。很快,那个仆人代表他的女主人来请我们到会客大厅见面。我们来到了一间非常宽大的客厅里,摆设十分精美,灯光是粉红色的,整个房间显得朦朦胧胧,有一种忧伤的气氛。我想这位女主人一定是年纪大了,要知道,只有到了这个年龄的女人,就算她是最美丽的女人都会喜欢这种忧伤、遮遮掩掩的光线。她果然很美丽,我们刚一进屋,她的目光就直射向了我们。
“你们太自不量力了,我不想看到你们。你们写这张可笑的纸条是什么意思?”
“夫人,那还用我们再解释吗,你的智力令我们叹服。这是你以前的智力表现,但现在你的智力状况十分令人担忧。”
“从哪方面可以看得出来,先生?”
“你太自以为是了,你天真地以为派一个傻里傻气的打手就可以吓唬住我,你以为我不敢再调查这件事情了,恰恰相反,就是因为你这样明目张胆地威胁我,所以我才会全力以赴地去调查这件案子。”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你别血口喷人,我跟那些傻里傻气的打手有什么关系?”
福尔摩斯白了她一眼,转身就要走。
“没错,正如我所说的那样,你的智力状况现在实在令人担忧。也许只有警察才能和你交谈得下去。”
“别走!你是不是要去报警?”
“你的智力怎么突然又恢复了?”
我们正要走,这时她已经从后面追了上来,一手捉住福尔摩斯的胳膊,她变得老实多了。
“很抱歉,我对你们俩真是失礼,来,请坐吧,我们看来还是挺有缘的,我们不妨心灵不设防地交谈交谈。福尔摩斯先生,我很欣赏你的直爽,我想我们会成为朋友的。”
“夫人,至于成为朋友的事,我想这似乎有点难为我。我从事的职业决定了我不会包庇任何邪恶的势力,我乐意先听听你的说话内容,我们只能一步一步地来。定罪判刑的事情不在我的职业工作范围。”
“很遗憾,我必须向你道歉,思蒂夫这个傻瓜确实不应该冲撞你,福尔摩斯,为这件事情,我内心将会不安宁的。”
“夫人,你智力后退、减弱的地方,就是让一些只会敲诈、反复无常的歹徒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
“不是这样的,我的安排只有巴内和他的妻子叔莎知道,其他的人都是听巴内夫妇的。”她自以为是地笑了笑,样子令我们作呕。
“我知道了,他们在你的手下早就充当过这种角色。”
“他们是不会出声的看家狗。”
“有些看家狗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他们的嘴巴是用来咬人的,包括主人在内,他们也敢咬。他们现在被警察盯上了,情况似乎不妙。”福尔摩斯说。“这件事情他们会让我满意的,我决不会出现在处理他们这件事情的身边。”她很自信。“那么我叫你露面呢?”福尔摩斯毫不客气地揭露她的虚伪。“我知道你不会这样做的。”她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句。
“这好办,你先把那部手稿给我。”福尔摩斯伸出了手。
她哈哈地笑了几声,笑声中夹杂着几丝得意。她迈着愉快的步伐走向了正在燃烧的壁炉。我们看到她用撩火棒撩起了一堆烧得模糊的东西。“你是需要这东西吗?”她笑得非常无赖,也笑得十分挑衅,这个女人果然不容易对付,但是福尔摩斯仍然不动声色。
“你刚才的动作,在你的眼里可能是向我们挑衅的开始,但在我的眼里就是我对你审视的结束。你会为你刚才的动作付出沉重代价的。”听完福尔摩斯这一席话,她猛地把那根撩火棒扔在了地上。
“我所掌握的资料已经能够生动地把这件事情描述出来了。”
“但是你有没有为我着想过,福尔摩斯先生。一个弱女子的心情你能够理解、你能够体会到吗?这是关于我一生幸福的事情,我不会视而不见的,我难道不应该做出保护防范措施吗?”她低泣了起来。但并不影响福尔摩斯对她的态度,他说:“罪孽的源头是因你而起的。”
“嗯,这一点我不否认。道格拉斯·麦伯力原来是一个很优秀的小伙子,但他硬是要违背我的意愿,这就令我很伤心了。他天真得要和我结婚,上帝!这根本不现实。我不会去跟一个比我还穷的男人结婚,他太没有自知之明了,他也不好好想想自己的身份,他的地位,他的金钱,他根本就没有为我着想,他只顾着他自己。所以,他这么顽固不化,我必须让他少幻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事物。”
“于是你就雇用打手在你的窗前殴打他,让他面对现实,少幻想。”
“你知道得比我还清楚。巴内和他的手下把他轰了出去。我一直为这件暴力事件感到内疚。但是他后来所做的事情,不得不让我替他伤心了。我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把我们曾经在一起的时光用写作的方式再次重现出来。他把我写成了魔鬼,而他自己却是善良的人。他写得很详细,全部都写了上去,虽然他用的是假名,但只要在伦敦生活过的人都知道主人公的原形是谁。到了这个地步我必须采取必要的行动。他根本就没顾及我的感受,他也的确没有为我着想。他竟然给我寄来了他的复写本,他的手稿留给了他的出版商,他这不是存心要折磨我脆弱的内心吗?”
福尔摩斯问她:“你是怎么知道出版商还没有收到他的稿子的?”
“他的情况我十分了解,他的出版商是谁我也知道。他写了不少的,我发现了他那个出版商一直都没有收到来自意大利的信。不久,就从意大利传来了道格拉斯病逝的消息。我确信他的手稿还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于是我的内心又不安宁了起来,那卷手稿放在他的遗物中,而遗物肯定会交给他的母亲麦伯力太太。接着,我就派出了巴内的妻子叔莎去麦伯力太太家充当仆人,做卧底。我本想用光明正大的手段处理这件事情,事实上我也这么做了。我想出高价买下三角墙山庄以及山庄里所有的东西。但是后来麦伯力太太突然变卦又不同意卖了,我不得不叫人去偷出来。这也是出于无奈啊!”
福尔摩斯说道:“到了这个地步,我也只能将心比心了,这件事情就这样结束吧。我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快快乐乐环游全世界要花多少钱?”
伊萨多拉·格莱茵不知道福尔摩斯又在玩什么花样,她显得不知所措。
“一万英镑够不够?”
“差不多吧!”
“很好。你马上签一张一万英镑的支票给我,我立刻送给中年丧子的麦伯力太太。我想你不会反对为她老人家作出一点道德补偿吧。她应该出去散散心了。还有,伊萨多拉小姐!”福尔摩斯指着她的眼睛,劝告她,“你千万要谨慎,凡事都要三思而后行,违背道德良心的昧心事不要再做了,要知道玩刀子的手,迟早都会被刀子玩伤的。”
我在退休之后,如愿以偿地实现了我多年的心愿。远离了那热闹嘈杂的伦敦,去了幽静的海边,那段日子,生活得无比平静,让紧张多年的头脑有了休息的好机会,但我还是没有能够摆脱这个社会。让我在晚年生活中又要面临一次难题。为了对社会负起微薄的责任,我又开始了我的本行——替死去的人伸冤。
这个案件很奇特,假如我和华生在一起的话,那么他会把这个故事说得非常有吸引力而且趣味十足,满足大家的好奇心理,不过他工作很忙,退休以后我就很少和他在一起,所以只有我来讲这件案子了。我没有华生的文学素养,只要能将案子的原本说出来就很高兴了。下面我如实将此案叙述给您听。
我家住在来赛可司山脉的南面,从那里可以看到广阔无垠的海峡,这里的海峡和海滨有区别,都是比较陡的悬崖,要想和大海更近些,就要沿着一条小路走下去,这条路弯弯曲曲又不平坦,海岸线有十英里长,海的面积很大,却只有一个叫作扶尔握司的小村在这里,这里的海滩有很多小坑,涨潮以后海水就填满了那些坑。
我比较喜欢肃静,我和我的管家俩人住在一个很大的房子里,有时屋子会有可爱的小蜜蜂叫,增加了一些情趣,使这里显得更加幽静。司太荷司替先生就是我在这里认识的,我们相处得很好。他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办了一所很有名的学校,主要是对职业不同、选择不同的学生进行训练。学校规模较大,和外界有一圈围墙隔着,有很严格的纪律,学生和教师的素质很不错。司太荷司替是一个全方位人才,在剑桥大学上学时很出名,人们都知道他是划船的好手。
夏天的晚上刮了一阵海风,使海滩上的小坑充满了海水,天亮时,就全部正常了,空气自然清新,就连习惯在屋里久居的人都想到外面走走。早饭后,我就出去散步了,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看一看被狂风吹袭后的景色。我走在那条羊肠小路上,我听见我的好朋友司太荷司替先生在叫我。
“你好,福尔摩斯先生!我想我们会见面的,相信你也是来享受这美景的。”
“我们一样,你是不是利用这个好机会来旅游的?”
“难道你不去吗?”他说,“我已落后于人了,迈非迅已经来好久了。我们去找他。”
我知道伏次逻依·迈非迅先生,他在司太荷司替的学校里做教师,我们是因为都喜欢游泳而逐渐熟悉的。他是个很杰出的人,对于体育运动很有天资,假如他没有心脏病,身体健康,我想他会是一个很优秀的运动员,既便他身体这样,还是超出一般人的。
我们正在说他,突然在小路的那端看见他慢慢向这边走来,看样子走路很吃力,快要摔倒一样,他还是大叫一声倒下了。我们赶紧走上前将他扶起,不过他已不能再站起来了。看起来他好像要死了,目光也没有了光彩,脸呈青色。他觉得旁边有人在就用尽所有力气,用非常小的声音说了几句话,其中我只听到了“荆麻刺”三个字,说完只见他身体猛地一抽,就瘫软了,他死了,我始终不明白他说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或许我听错了,不过无论如何它很重要,它是这件事的重要线索。
我的朋友被这毫无思想准备的事吓得不知所措,而我因为职业的敏感性马上就意识到这个案子的严重性。又一件离奇的事发生了,我很快将尸体检查了一下,他穿着裤子和鞋,但没有系鞋带,让我们更为吃惊的是他身上的伤,后背上有互相交叉很细很密的用鞭子抽过的痕迹,并且伤口很深,脸因为痛苦而变形,被咬破的下唇流着血,这个凶手真是残忍。
我一边给死者检查一边想这件事,而司太荷司替却傻了一样,这时我感觉有个人来了,是依亨·莫都可,他是数学教师,他性格怪异,不愿意和别人来往,向来是自己一个人,身边其他的事好像和他没有关系。他就和毫无趣味的数学亲密,就是这瘦高个的脾气却让我们大吃一惊。有一回,迈非迅非常喜欢的狗扰乱了他的宁静,一气之下他居然从窗口把狗扔了出去。这件事很偶然,不过司太荷司替却很生气,觉得他毫无人性,假如他没有才干的话就要辞退他了,可就是这样一个如此冷漠的人竟然也被死者惨不忍睹的样子震惊了,这和他们生前的关系是相反的。“噢,天呐,真是可怕,我可以为他做点什么吗?”
“你刚才有没有和他在一起游泳?”
“没有,我刚从学校出来,来到这才知道发生的事,我被一些事给耽误了才出来得很晚。”
“好,那你赶快去扶尔握司报案!”
他听完后立即用最快的速度跑了去,我不得不接了这宗案子,与此同时,我已开始办案。我想最初应弄清有什么人在海滨,我向下一看,整个海滩全部呈现在眼底,没有人。很远的地方有两三个人,和这件案子也没什么联系。我沿着路向下走,寻找着线索,在路上只看见了两排脚印,这很明显是死者来回走时留下的,还有一些手掌印和下陷的小坑证明迈非迅向上面爬时一定非常艰难,摔倒、跪下,再用尽力气站起来,这样看来今天早上这条路只有他自己走过,由于狂风的吹袭,海滩上形成了一个湖。迈非迅想要在此游泳,而且也脱了衣服,因为我看见了他没有穿鞋的脚印和在岩石上的毛巾,不过毛巾是干的,显然他还没下水,这时悲剧就发生了。
我遇到了有生以来最难的案子,迈非迅来海滩时间很短,而后面就是司太荷司替先生。迈非迅来到湖边准备下水,他脱下衣服,但是他却没想到会有人狠毒地用鞭子抽打他,他用尽力气穿上了裤子,离开了那可怕的地方,看来凶手早已等着迈非迅到此,动作很快,干完就迅速离开了,可是他会去哪里躲藏呢?峭壁上有洞穴但很浅,阳光照着不能躲在里面,远处虽有人影但很远,不可能走那么快,时间不够,海上有几条空船,问一问或许能有发现,但希望不大,情况就是如此。
当我返回现场,已有好几个人了,莫都可已经报警,警察爱得升来了。他看上去很结实,动作虽不灵敏,却很机警敏锐,他记下了我们看到的情况,然后叫我到旁边说话:“福尔摩斯先生,假如让我独立破这个案子,我想我能力不够,我知道你聪明机智,真希望能得到你的帮助,假如我在这件案子上没处理好,那么上级就会处罚我。”
我对他说:“我很高兴帮助你。”这只为了他一个人。我让他把他的上司和法医叫来,在此之前保护现场不要动其他东西。接着我检查了死者的衣服,我从他的衣兜里找到了手帕、刀子及名片夹,里面有一张便条,看字迹像是女人写的:
我一定会准时赴约。
墨丽
想必墨丽是迈非迅的情人,不过又猜不出他们在何时何地幽会,警察将字条和其他杂物放在一块,然后又放在了死者的衣兜里,至此基本情况就是这样,我在这里待着也没什么必要,在回家之前,我告诉警察要仔细搜查海滩。
几小时后,司太荷司替先生向我汇报新的情况,已经将尸体运回学校并在检查,在海滩现场和周围的检查结论和我的判断一样,没有什么线索。此外,在迈非迅的书桌里发现了几封情书。与之通信的人和扶尔握司村写纸条的小姐是同一个人:墨丽·倍哈妮。
“可以肯定这两个人在谈恋爱,”他说,“虽然我并不知道信里写了些什么,因为信被警察拿走了,不过我想他们是认真的。除了这张纸条,这件案子和他们的爱情有什么关系?”
“没错,谁也不会把约会安排在他经常游泳的地方。”我说。
“迈非迅多数情况会和几个学生一起游泳,不过今天早上有事,才没有和学生一起去。”
“有这么巧的事?”
司太荷司替仔细将今天早晨的每个情节都回忆了一遍说:“莫都可今天早晨坚持一定要讲完课才吃饭。这就是为什么那么巧合,但是他在这事上表现了深深的同情。”
“我听说原来他们相处得不好。”
“过去是的,那只因为一条狗,可是一年以来他们关系不错,那莫都可好像还从没与别人如此亲密,你知道他这人怪里怪气的。”
“是不是因为狗吵架的事让他们结了怨?”
“不可能。这么点小事何至于此,我想他们是真诚的。”
“另外,我们说一说那个写信的女孩,你讲一下她的情况。”
“因为她很漂亮,所以在这里很有名,有很多人追求她,迈非迅就是其中的一个。不过我倒是不知道他们在谈恋爱。”
“她的家庭怎样呢?”
“汤姆·倍哈妮是她父亲,原来是捕鱼的,现在有了村子里的渔船和游泳场的更衣室,变得很有钱了。另外,还有一个儿子,叫威斯特姆。”
“我想去他们那里看看。”
“找什么借口去呢?”
“这个问题不难。在这个很少有人出入的地方,迈非迅不会和太多的人来往,我们将与他来往的人分析一下,一定会有线索,这样就能找到那个凶恶无比的杀手。”
扶尔握司村在一个海湾中,景色怡人,风景秀丽,可是因为早晨的惨案让我心情很不好,汤姆家的居所很现代化,这说明他在村子里的地位很特别,不用司太荷司替说,那个和其他房子不同的宅子一定是我们要去的汤姆家。
司太荷司替对我说:“这座房子是用青石绿瓦盖的,这让倍哈妮很自豪并且他还给房子取了‘海湾山庄’这个名字。”
我向前看去,碰巧有一个很瘦的人从山庄里出来,是莫都可。这让我很疑惑,我们不一会儿就碰面了。
“你好!”司太荷司替向他打招呼,但是他看上去并不热情,甚至没有一点友善,不过司太荷司替仍旧问道,“你去山庄做什么了?”
“这和你没关系,就算你是我的上级,也无权干涉我的私事。”显然莫都可很生气,因此对我们很不友好。
司太荷司替一听这话非常愤怒,他向来很有修养,一向能控制自己,但此刻可能是因为今天事情发生得太多的缘故。
“莫都可先生,你真是太没有礼貌了。”
“你说的话也不怎么样。”
“你这人没有办法相处了,既然是这样,请你另谋高就吧,我这里养不了你这样的人才。”
“你以为我会喜欢待在这个地方吗?我不是为了你才在这里工作的。”
莫都可很恼火地走了。司太荷司替被气得喘着粗气:“这个家伙快气死我了。”这样一来,他在短时间内是不能平静了。
我劝了他几句,假如带着恼怒的心情去调查情况就不好了,他慢慢地恢复了平静。究竟莫都可在这里起了什么作用呢?他利用报案机会离开了现场,让我不得不把他牵扯到此案中。
我们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倍哈妮先生亲自来见我们,他是一个看起来有力气的粗壮人。年龄不大却长着络腮胡子,因此便多了几分野性。他似乎也很不平静。
“我对迈非迅的死一无所知,也没有什么要告诉你,我们家人不希望墨丽和迈非迅来往,我不赞成迈非迅那样做。还没有正式向我女儿求婚就带我女儿出去玩乐,墨丽是个好女孩,我一定不会让她受人欺骗,我要让她安全。”
正在这时墨丽小姐来了,倍哈妮先生不再说话。她非常美,美得让人惊叹,这样的相貌与她的出身并不相称。虽然我不会被漂亮的外貌所迷惑,可是值得一提的是她那红润细腻、美丽动人的脸,真的会让青年人动情,这种女人一定会有很多事情缠身。
她进来后说:“他死了我已知道,我求您告诉我真相。”
“那位刚才来的先生已经告诉了我们这个消息。”她父亲说。
“我妹妹与这事没有关系,你不要缠着她。”她的哥哥坐在角落里,怒气冲冲地向我们喊着。
墨丽:“闭嘴!威斯特姆。这与你无关,请让我自己来。他肯定是被谋杀的,迈非迅是个好人,没有人与他结仇,我一定要将事实弄清,让他死得瞑目。”
于是司太荷司替将发生的情况向她详述一遍。墨丽并没有因此而痛不欲生、不知所措,相反却非常理智和坚强。我想她或许在想怎样破案。我对这位漂亮而又遇事不慌的女人非常佩服,她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此时,她可能知道了我是干什么的。她对我说:“我真切地求您尽快把凶手找出来,福尔摩斯先生,无论什么时候我一定会全力支持你,迈非迅会在另一个世界感谢您的。”她说话的同时看了她父亲和哥哥一眼,好像此话不只是说给我听。
“你说的话,我听了很感动,墨丽小姐。”我说,“迈非迅一定很幸福、快乐,因为有你这样的姑娘爱他。我的确希望得到你的支持。”
“迈非迅先生身体健康,反应灵敏,只是他的心脏不好,其他没有什么事让他发愁,所以我想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别人不会那么容易将他伤成那样。我想,凶手不会是一个人,并且还有很独特的作案工具。”
这是一个有自己见解的女孩。我说:“我可以和您单独谈一会儿吗?”
她父亲非常恼火地说:“请您别打扰我女儿,墨丽你不要与这件事扯上关系。”
“我能替您做些什么?”墨丽没有理会他父亲的话。
“既然这样,我们在这里说也无妨,正好让这里的人都研究研究,这件事反正不是什么秘密了。”我说,“我在迈非迅的衣兜中发现了这张字条,你能说明一下吗?这对破案有帮助。”
“我没什么可以隐瞒,我可以说明。”她答道,“我们已有婚约,我们的交往是正大光明的,这个婚约没有公开的原因就是涉及伏次罗依的继承权,因为他那个快要死的叔叔说假如不照他的意思去结婚,那么就把伏次罗依的继承权给取消了。”
“你竟敢和那个人暗地里订婚!”倍哈妮先生怒气冲天。
“既然你不同意我们的事,又何必告诉你呢?”
“他是什么地位,他根本配不上你。”
“就是这样我才没有告诉你,那纸条的事并不复杂。”她又拿出了一张字条,“这是他约我见面的字条,这是证明。”
亲爱的:
傍晚我在老地方等你。你一定要来。
“就是今天傍晚,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那么谁负责给你们传递字条呢?这张字条不是邮来的。”
“我觉得这个问题我可以不回答,我认为这点并不重要而且也和本案无关。”
接着我又问了些关于他们的事,她都回答了,而且很详细,不过这些情况大都没什么用,从她说的来看,迈非迅人很不错,没有什么仇敌,不过不能保证其他追求者不会做这种事。
“那么莫都可先生也是你的追求者之一吧?”
听完后,她的脸色有些变化,这次我知道我说对了。
“的确,有那么一阵他追求过我,不过,我和迈非迅彼此相爱,他知道后就不再缠着我了。”
这使我对那个性格怪异的人更为怀疑,司太荷司替对此表示赞成,因此我说想偷偷看看那个怪人的房间,他自己要求去完成这事,我们取得了一点收获,排除了这个疑点。
司太荷司替检查了房间却没有任何发现,验尸报告也不能确定死因,于是我去出事地点搜查却仍然什么都没有发现,这个时候让我觉得自己很没用,但这个时候,迈非迅的狗出了一点问题。
我是从管家那儿听说的这件事。管家喜欢听收音机,因为从那里可以知道乡村的奇人怪事。我倒不太听那些,因为我觉得没意思。
“噢,又一个不幸的事发生了,迈非迅的狗死了,福尔摩斯。”
原本我不愿和他讲这些没意思的事,但是狗主人的名字却让我立刻产生了兴趣。
“究竟是怎么回事?”
“迈非迅那条忠于主人的狗死了。”
“有可信的证据吗?”
“大家都传遍了,还要什么证据呢?听说那狗不吃也不喝,跑到主人那里,后来也在那里死了,今天早上学校的学生们发现了它。”
“又是那个地方。”我心中疑窦顿生,因为主人的死,动物绝食致死倒不稀奇,但为什么要死在同一个地方呢?或许狗太想念主人,因此沿主人原来的踪迹到了海滩,可为什么到那里就死了?因为什么而死?凶手不可能连一条狗也不放过吧?我应该亲自去看看那条狗,于是我来到学校,将我的来意向司太荷司替先生说了。他便找到那两个发现了狗的学生让我问话。
学生都说是在湖边看见死狗的。
我又亲自去检查了一遍那条狗,它身体紧缩,眼珠向外突出,四肢已僵硬,显然是痛苦而死。
从学校里出来,我不自觉地向游泳场走去,我要再仔细看一看,或许我会在那个环境中寻找到灵感。太阳下山了,天暗了下来,湖面的水有些暗暗的光反射出来,水面平静。没有什么迹象不对头,这里没有人,在光线较暗的情况下,我看出了小狗的足印是在迈非迅放毛巾的岩石周围。我的思路仍然像那湖水一样毫无波澜,我真想能有一些浪花,给我一点线索。我被这没有结果的寻找弄得很难受,我一个人在这个让人害怕的地方感觉像死了一样。
于是我往家走去,猛然我在自己杂乱的记忆中找到了我正要找的东西。过去为了使自己办起案来能多角度考虑问题,我就像吃饭一样,学习了多方面的知识,有天文地理、人文景观,等等,虽然都涉及不深,不过对于我的工作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可是因为头脑中的知识没有分类,没有条理,要用的时候想起来很费力。我有一种很离奇的想法,但苦于没有我想找的东西而不能确立,现在没问题了,只要将我的想法验证一下,看对不对就行了。
我回到家直奔阁楼,那里装满了我曾用过的各类书籍,找了很久,终于把这本书找到了,这里面的一章有一个离奇的故事,这是我要找的,但是我却不完全肯定这件案子和书上的事有没有什么联系,还要在明天做个实验才能有结果。
第二天早晨,因为宿赛科丝群的坝得尔警官的突然到来,把我想好去海滨的时间占用了,他看上去很老练,富有经验,他来向我探询几个问题,他说:
“我今天是向您请教问题的,对于迈非迅的案子让我很为难,不知如何是好,我不能用我仅有的一点智力将它解决。”
“你是说莫都可先生吧?”
“对,从各方面的情况来看都说明他是嫌疑最大的人,因为这里人口少,所以这点并不难看出来,而断定是他却没有证据。”
“没错,你不能控告他,因为你没有证据。”
这个警官原来和我有一样的想法,莫都可个性怪异,因为小狗又和迈非迅有矛盾,还有两个人都爱上了倍哈妮小姐,既然和迈非迅有诸多矛盾,他很自然就被怀疑成凶手,警官又说莫都可要离开这里。
“他是嫌疑最大的人,我们怎么能让他离开呢?但我又没有办法阻止他。”这个警官为这事急得不得了。
“疑点的确不少,不过想法却不能成立。在出事的时候,他在学校给学生上课,等从学校方向来到现场时,迈非迅已经死了,何况他自己决不能把迈非迅打成那样,因为时间很短,现场又没有厮打的痕迹,迈非迅会心甘情愿挨打吗?另外,我们又没有凶器的线索。”
“难道不是用鞭子吗?”
“我们没有找到鞭子,当然就不能断定是用鞭子。”
“你有没有观察伤口——认真地?”
“是的。”
“我用放大镜观察伤口,我看这不是普通的伤。”
“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吗?”
“你看看这张照片,它会让我们把问题搞清的。”
“我真是很佩服你,福尔摩斯先生。”
“一个侦探应该具有这种能力,你好好看看右肩的伤,有没有看出什么来?”
“看出来了。”
“这条伤痕和其他的地方深浅不同,有很多出血点,这和鞭伤有区别,这意味着什么呢?”
“我想不出来。”
“我有一个假想,但要证明才行。”
“我也有一个想法,但不够成熟,假如将一张编得很细很密的网加热再扣到后背,每个出血点就是交叉点。”
“也有可能,我想会是很多根的皮条合编的一个鞭子,上面有很多尖刺。”
“你的想法比较科学合理。”
“但或许是别的原因。现在你不能将莫都可抓起来,死者在最后说的话还不能解释呢?”
“我想,您一定有独特的见解。”
“是的,我现在还没有证据,等证实了以后我再告诉你。”
“需要多久呢?”
“用不了太长的时间,或许马上就可以。”
警官不理解地看着我:“您想得很全面,先生,你是对渔船有怀疑吧。”
“那些渔船和这件案子无关。”
“你认为这件事是不是倍哈妮父子干的?他们对迈非迅特别讨厌,他们自己又很蛮横,野气十足。”
“这点你不用考虑,”我说,“我有些事需要办,假如你愿意,可以午饭后来这里——”
我还没有把话说完,又发生了另外的怪事,但是这件事使得案子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我听到外面的门被撞开了,接着又有摔倒的声音响起,原来是莫都可。他看起来让人特别害怕,衣服零乱,脸看上去发青,并大口地喘气。“白兰地!白兰地!”他叫喊着,因为体力不支而躺倒在地上。
接着司太荷司替也跟了进来,样子和莫都可一样狼狈。
“快拿白兰地!”他进来也叫着要酒,“他快不行了,在路上他就晕了两次。”
莫都可将一杯白兰地迅速喝下去了,这让他有了些精神,他忙乱地扒下衣服叫喊着:“我快不行了,快救我,怎么样都行,这样的疼痛我实在受不了!”
他背上的伤和迈非迅的伤一模一样,像鞭打的网状伤痕,这让我们都非常吃惊。
看到他那痛不欲生的表情让我想到了迈非迅临死前的模样,他们是一样的,呼吸好像就要停了,脸色变得铁青,好像一定要把心脏抓出来一样,痛得不行,他可能随时会死掉,我们还是让他大量喝酒,并在他的伤口上抹菜油。慢慢地他不再像刚才那样痛苦。过了很久疼痛消失了,可他已经累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昏昏地沉睡在沙发上,我们都轻松了许多,因为他脱离了危险。
到目前为止,仍然不明白整个事件的真相,司太荷司替很诧异地说:“怎么会又出现一样的状况了,我真是受不了了。”
“你在哪儿发现他的?”
“在迈非迅被害的地方。在路上他就要不行了。好在他的身体很健壮,特别是心脏状态要比迈非迅好很多,不然他也活不成,为了救他,我没有办法才来找您。”
“你看见他时他在哪里?”
“我是先听到他的大叫,异常地叫,接着我就看见他在湖边,马上就要不行了,我赶快跑过去,帮他穿上衣服就到这来了。求你快点把那个狠毒的家伙抓住吧,简直让人不能再忍受了,假如您也毫无办法,那么我们又该如何呢?又怎能在这过太平安乐的日子呢?”
“你不要着急,我有解决的办法,我们现在就去抓凶手。”
将莫都可安置好,我们就去了那人见人怕的咸水湖。我们在石头上看见了莫都可的毛巾和衣物。接着我仔细观察湖面,在湖的边缘绕行。他们紧随我的身后。湖水并不深,可是在峭壁下的水却很深很清,在这里游泳很不错。我在一排很大的石头上观察水的底部,我忽然看到了我要找的东西,我高兴得大叫。
“快来看,这就是凶手——氰水母!”
猛然一看,这个怪物就像石头一样,我把一大块石头推到了水中,当湖面的水平静了时,那个凶手已被大石头砸死了,不一会儿那怪物的身体里有一股好像油样的东西流了出来,把水染了一大片。
“这是什么呀!我可是从来都没见过,这里似乎没有这样的动物。”警官是当地人,他很好奇。
“这当然不是当地的动物。可能是随海风从别的地方吹向这边,又漂到了咸水湖。就是这样,好了,让我们去我家喝一杯咖啡,我再给大家讲一个故事,也就是这个故事让我突然明白了,那的确是个让人不能忘记的故事。”
我们回到了我的家里,此时莫都可已有所好转,但后背仍然不停地疼,弄得他无力说话,他还是咬着牙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其实归根结底,他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只是感到身上特别痛,接着就向岸上拼命地游。
“我有自然学家J.G.伍德写的一本书,书名叫《户外》,书里讲述了作者在海上遇到了这种动物,差点没命。事发后他就把这次事故详细地记录了下来。这种动物体内有很强的毒素,假如被刺着,那么毒素很快就会扩散到全身。我把其中的原文念一念:
“‘氰水母,形状像一团乱麻,毛绒绒的,外形呈圆状,褐色,是种很厉害的螯刺动物。’
“接着他就把在垦脱海滨受伤的情形写了下来。这种动物的纤维有很强的拉伸性,让人不能防备,就算在远远的地方也能置人于死地。
“‘那些纤维都在身上缠绕着。每一根都能在它触及人体后留下像鞭打一样的痕迹,而且还有出血点。’
“‘不单只有被刺的地方疼,它会使全身都痛,特别是胸部。心脏的跳动不再正常,一会儿停下来一会儿又猛地跳起来。’就算他是在很远处被刺伤的,那也会很痛苦,中毒后会感觉呼吸不畅,脸色惨白,胸口就要被撕开一样,他喝了大约一瓶的白兰地,才将性命留住。这些和迈非迅的症状一样,好了,到此已真相大白。”
“同时也就证明我无罪了,还了我的清白,不过我并不怨你们,毕竟你们的做法是对工作认真负责才会如此的。假如我没有碰到这件可怕的事,我想我还会被误会。”
“不,你说错了,其实在昨天我就知道了答案,假如今天早晨警官不来找我,我一早就会去咸水湖了。”
“你又是如何知道这种让人害怕而又怪异的动物呢?”
“因为职业的要求。我对一些怪人怪事很有兴趣,所以脑子满是抽象而又没有头绪的知识,迈非迅临死时说的‘荆麻刺’一直令我感觉似曾见过,我想可能迈非迅曾见过这种动物,因此临死前用‘荆麻刺’来告诉我们那里危险。”
“我想我得走了,但是我走之前,我要说明一点,我和墨丽小姐还有迈非迅三个人的关系。我的确喜欢过那个让人迷恋的漂亮女孩,但是我知道他们俩之间的爱情时,我就不再有非分之想了,相反,我还在心中祝福他们,因为只有他们幸福我才有快乐可言。另外,我还负责给他们传递情书。这件事你们也问过墨丽。在事发后,我就把这事告诉了墨丽,我怕你们会去盘问她,让她不能接受,她之所以没有说出来是为了使我不受牵连。我说完了,我要回学校了,好好休息休息。”
“等等我,让我们一块儿回去。”司太荷司替向莫都可主动说了话。“就让我们将过去一切不高兴的事和痛苦的事忘了吧!我想我们今后就是好朋友了。”他们俩言归于好,高兴地走了。
警官好像对这始料不及的事没有厘清头绪。他把眼睛瞪得很大,说:“福尔摩斯先生,您真是太伟大了,以前是听说的,现在自己见到了,真是不简单。”
我向来对那些别人说的好话不放在心上。
“我也被一个现象给骗了。那就是我以为毛巾是干的,迈非迅就没有到水里,假如我能早一点将这点想出来,这件事就会简单明朗一些,无论如何我还是做错了,原来一向是我拿别人取笑,现在我也该被你们取笑了。”
福尔摩斯先生有着二十三年的侦探经历,其中有十七年我与他合作,并记录案情。因此,我有很多破案材料。相对我来说,查这些资料并不难,只是存在如何选材的问题。我房间里有个书架,上面摆着一些记录本和公文递送箱,里面装满文件。是对犯罪有研究的人也好,还是对维多利亚政府后期的政界人物丑闻有发现的人也好,这里可以说是他们最完整、最真实的资料来源。对于一些很着急写信的人来说他们都是属于后者,他们请求将这些事保密,以免有损家庭的形象和威望。但他们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福尔摩斯的职业道德绝对令人放心,他为人高尚且谨言慎行。在对一些案件的选择上也和我一样,不会辜负别人对他的信任。但是有些人仍然要偷取并毁掉这些东西。对于这样的事,我当然是坚决反对的。谁是指使者,大家都知道,在这里,我以福尔摩斯的名义郑重将它们公布于众,对于这些,我想至少有一个人心里清楚。
我在记录案件情节时,曾经很努力地把福尔摩斯的观察能力和直觉表现出来,但这并不能让我们每一次在破案过程都能用上智慧和才能。有时他也需要费神费力地去想,才能破案,但有时却也很容易地就将案子破了。那么,那些悲剧多是因为没有他的参与而得不到伸冤。下面我要说的这个案子正是这样,在下文中,我将人物和地方的名字作了一下改动,但内容如实记录。
1896年末的一天上午,福尔摩斯给我写了一张看似写得匆忙、很急的便条,让我立刻去他那里。我很快就赶去了。屋子里烟雾缭绕,在他的对面坐着一位年纪很大但很可亲的女人,很胖,看似像位房东太太。
“华生,这位是梅瑞娄太太,住在南布利克斯顿。”福尔摩斯说话时挥了挥手,“她要讲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如果事情要继续发展,那你就有机会参与了。”
“只要我能办到的——”
“梅瑞娄太太,假如我去罗德尔太太那儿,我想我应该带个证人去,所以在我们去那之前,我希望您能让她有所了解并同意。”
“噢,福尔摩斯先生。”这位女士说,“她很迫切地希望见到您,您带多少人去她也没有意见的。”
“好,我们今天下午就去您那里。那么在我们去之前先对这些事有些了解,也好让华生医生有所了解。您说罗德尔太太在您那住了有七年之久,但您却只看过她的脸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