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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邮(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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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空万里之下,日本列岛尽收眼底。

现在坐在飞机里能看到的是一片陆地和弯弯曲曲白波翻滚的曲线。也许是鹿儿滩到九十九里滨之间的海岸线了。飞机慢慢地将这海岸线抛在了身后,进入千叶县的内陆,空中小姐已经在广播说飞机马上要在成田机场降落了。

已经不知多少次从国外回来,已经不知多少次俯瞰了日本列岛的空中景色,可是却没有一次比今天看到的景色更加美丽和亲切。我的祖国,群山是那样翠绿,土地是那样丰饶,海岸又是那样多姿多彩。与这几天看惯了的沙漠、黄土与单调的草原相比,日本真是一个沙漠中的绿洲、汪洋中的黄金之岛了。这是平时乘飞机回来也有的感觉,但今天却格外强烈和鲜明。

是的,我是日本人,是生于斯长于斯的青山绿水间的儿子。这坐落在浩渺大洋中金光闪耀的岛屿,便是我的祖国,我的故乡。我这么思想着,不由激动得热泪盈眶起来。

到底是怎么了?在天空里只是看到日本的岛屿便会如此伤感,心里在为自己感到莫名其妙,摘下眼镜,看着手背上沾着的泪珠,巴黎发生的那些噩梦似的往事,又清晰地浮现在了我的头脑里。

其实,我在飞机上脑子也一直没有休息过,对这次发生的事情,我是反反复复地思索着。首先,月子一个人留在红城堡里,生命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当然她会在那里接受各种各样的调教,她的性情也许会由此而产生一些变化,但外貌是不会有什么变化的。月子本人对这次事件将怎样认为,暂且不去说它,到了日子她就会平安地得到自由,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所以说,问题应该是在东京,见到岳父岳母后怎样向他们解释,对两位一心盼着女儿早日归来的老人,将用什么方法使他们耐心地等待。这委实是个非常棘手的问题,关于自己工作的医院里的问题,倒是要简单一些,但要让整个医院谁也察觉不到我的阴谋,还是得处处小心才是呢。

总之,最棘手的还是月子的父母亲。要是他们对我产生丝毫的怀疑,要是我的言行中有一点点的破绽,我迄今为止的所有一切便会顿时离我而去。这当然是我极不愿意想象的,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我与城堡中的人合谋绑架月子的事一旦败露,岳父肯定会暴跳如雷,岳母肯定会气疯了的。他们肯定会将我当作罪犯,马上报警,马上赶去巴黎,马上让月子与我离婚,马上与我断绝一切关系,马上将我从现在住的房子里驱逐出去。等着我的肯定会是世人的责难,法律的制裁。

我越想越感到害怕起来,仿佛眼前已看到一张报纸,头版的新闻是关于我的报道:《精英医师制造假象,法国城堡幽禁妻子》《身为医生,难治性冷淡症》《白日堂堂精英,夜晚狰狞魔鬼》。这一条条新闻将使我无地自容,我将无颜再见故乡善良的严父慈母,我将无颜再见嫁在我隔壁城市的姐姐,我将无颜再见明年马上要毕业就职的弟弟。还有,我工作医院里的教授、同事,独身清高的护士长,喜欢说三道四的护士们,我的朋友、熟人、公寓的物业管理人,以及月子的亲朋好友……我将从此身败名裂,自毁一生!

我不由得有些精神恍惚了,在深夜静悄悄的机舱里,我竟忍不住害怕地想叫出声来,马上用毛巾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好一会儿才有些平静下来。然而没过多久脑子里又会这么胡思乱想起来,反反复复的好几次,搅得我一夜不敢合眼,因为一合眼马上就会感到有人在抓我,心慌意乱地马上会睁开眼来。所以现在飞机快要降落了,可我的头昏沉沉的晕得厉害。

现在想来,我应该留在巴黎才对呢。在那里我可以每天驱车去城堡,看那些家伙对月子进行各种淫荡卑劣的调教,我会恨他们,骂他们,但我的心却不会这么感到害怕的。因为我是他们的共犯,与他们这些共犯者在一起,心里便会踏实、平静得多。

可是我现在回来了,眼下的日本是那么平和壮丽,光明洁净。尽管我心里明白,这些美好东西只是表面的现象,对我来说,现在需要的,难道不正是这表面的东西吗?我表面上应该装得善良诚实、若无其事的样子才对呀!

我正这么想着,飞机开始下降了,空中小姐在报告成田机场已经到了。我听着那小姐甜美的话音,心里又一次告诫自己,一定要装得善良诚实,一定要在这片土地上成功地奋斗下去!

提着行李,通过了海关的检查我出了机场,时间还只是早上八时多一些,我于是径直去了涩谷的月子父母家。因为有两个大箱子,所以狠狠心叫了辆出租车,从机场到岳父母家整整花了一个半小时,因为我电话预先告诉他们我今天回来,所以岳父没去上班,在家等着我。

平时我与月子一起去岳父家,总是直接去里面的起居室的,现在却不对,出来迎接的用人将我领进了平时招待客人的客厅里,岳父正坐在沙发上等着我。

“路上辛苦吧?”

“没什么……”

从岳父的问候语气中,我感觉出他并没有怀疑我,于是不由松了一口气,这时岳母也从里间出现在客厅里。

“你回来啦。”

自从巴黎分手才一星期不到,岳父、岳母看上去苍老了许多。这当然是因为这些天太烦心的缘故,我不由得有些内疚,默默地低下了头,这时女佣端进了茶来。这女佣也在岳父家里干了将近十年,平时是个十分热情活泼的女人,但今天也很是收敛,手脚利索地放好茶,便一声不响地退出了客厅去。

厅里只剩下我、岳父、岳母三个人了,两位老人终于等不及了。

“情况怎样?”岳父先开口。

“那以后没有消息吗?”岳母跟着问道。

临离开巴黎时,我已给他们打了电话,将大致的情况做了说明,所以现在可以说的,便是再重复一遍电话里说过的事情而已。但是,当我说到劫持者来电话时,岳父还是有些不相信地问道:

“你能确定那一定是劫持者?”

于是我只好向他解释,电话里他们将月子的情况及特征都说得丝毫不差,应该说不会是假的。同时,又不失时机地强调现在不能轻举妄动,静待观察才是上策:

“总之,他们说我们只要一报警,便马上将月子撕票!”

我强调着法国的劫持者与日本不一样,要残忍无情得多。也许我带着威胁的话起了作用,岳父的肩膀都吓得有些颤抖起来,岳母更是带着哭腔叫出了声来:

“这绝不行的,快想办法……”

“不要紧的,只要我们不报警,月子会平安无事的。”

我安慰地说着,同时强调,只要付钱就没问题的意思来:

“我估计,他们不像什么黑社会组织,好像是抱有某种目的的什么人……”

“你怎么知道的呢?”

听我那么一说,岳母便紧盯着追问起来,我于是赶紧极力地保持冷静,小心地接着说道:

“我也不太清楚,但从他们打来电话的口气猜测,不会是黑社会的人,因为他们讲话使用的语气还是相当的温和……”

“可是,他们要杀掉月子呀!”

“所以,只要交钱,就没事了。”

“要多少钱?”

“说是要三百万法郎,要我们送去指定的地方……”

我小心翼翼地说出了关键的问题来,而且还比我支付的一百万多了二百万元钱。

“那么你去送钱好吗?”

“如果相信我……”

“当然相信你的啰!”

在返回日本的飞机里,我设想着各种说服岳父岳母的方法,现在看来是基本奏效了。

“这样的话,我想尽快再去一次法国……”

岳母很是急切地盼望着能和心爱的女儿早些见面,提出还想亲自去法国一次。这心情当然能够理解,但是据Z先生的话说,对月子的调教起码要三个月的时间,所以我必须尽量拖延一下时间:

“我单位里还有工作,不能马上就去巴黎……”

“可是那关系到月子的生命,你妻子可是盼望着你去救她呢!”

“这我当然知道,我也想哪怕早一分钟也好,去将月子救出来,可是对方不来联系,我们去了也是没办法的呀。我已将我东京的联系地址告诉了他们,先等两三天看看,我想这期间会有电话来的。”

“你这样有把握,真的不会出问题?”

“不会的,从他们的语气中我感觉得出,再说我们也不能显得太急,太沉不住气。他们本来与月子无冤无仇,只是为了钱,如果满足他们的目的,他们是会放人的。而且我认为,月子是他们手中一张重要的王牌,他们是不会伤害月子的。伤害了月子,他们便会一无所得,这一点他们心里是最明白的。我现在得快快去医院与我的领导商谈一下工作安排,我会尽可能快些回法国的;你们别急,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一切都由我来安排,我保证会让月子平安无事的。”

我拼命地解说着,连话语都不敢停顿地说着。这内容当然是在飞机里想好的,是完全地在做戏,但是如果我的解释不能得到两位老人的认可,我将从此身败名裂,所以我是真正地饱含着感情拼命地说的。总算我看似真诚的感情打动了岳父岳母,他们终于被我说服了:岳母虽说有些期期艾艾的,但还是同意了我的意见,岳父也答应几天里将钱准备好。

到此我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了。于是我便装作很虔诚的样子,对自己没有尽责照顾好月子向两位老人再一次表示歉意。然后便将话题转到了第二个内容上:

“今后,将有一段时间,月子不在家里,关于这一点……”

月子去了法国,两三个月不回来,月子的朋友、熟人以及公寓的物业管理人一定会感到奇怪的。更有甚者,两人一起去的,丈夫一个人回来了,这不用说,谁都会感到不自然的。

关于这一点,岳父岳母也许还没想到,脸上不免露出一脸的迷惑。确实,这几天里他们脑子里想的尽是月子的生命安全问题,根本没有去思考其他问题的余地。

“我想了好些办法……”

于是我又将飞机里想好的内容向两人提议道:“就说月子为了进修室内装潢设计要在法国待上一段时间,你们看这样行不行啊?”

本来月子对室内装修设计有兴趣,结婚后也还在干着这方面的工作,这样说,大家也许是能够理解的。时间有两三个月,这期间又临时去意大利、西班牙做了些考察,这么解释,对月子为什么连电话也没有一个也勉强说得过去。

“这样可以吧?”

我又一次问道,两人也只好点点头表示同意。岳父岳母实在也没有心思想这个问题,所以也只能顺着我的意思办了。

看看一切按计划达到了目的,于是便心情愉快地喝了口茶,顺便又安慰了一下两位老人:

“爸爸妈妈,月子肯定会回来的,不要急坏了身子。静心地等着,我绝对地保证不会出问题,作为丈夫我充满信心,作为父母,你们也相信我好了!”

我嘴里说着安慰话,心里突然感到自己成了一位传教士或者说是诈骗犯了。仔细想想,这两者也实在太相像了,也许传教士本来就是骗子吧!我这么想着,但毕竟所有的问题都基本如愿以偿了,心里感到一阵轻松,同时也想尽快脱身了。所以当岳母问我吃没吃早饭时,便赶紧找了个理由谢绝了他们的好意,告辞了出去。

老实说,在巴黎一直心神不宁,又坐了很长时间的飞机,我真是累极了。我从岳父岳母家出来后,便径直赶回了世田谷的家中。已有半个月没回来了,门前报纸堆起一大摞。屋里的空气也闷了半月,透着一股霉味,桌子、橱柜上也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可是,我此时一点儿也没有打扫的心情,一屁股坐在了沙发里。

我默默地闭上了眼睛,心里总算有了一种回到日本的感觉,同时也有着一种完成了一件大事情的安逸感。这大事情当然不是说我可从此坐享其成了,只不过是总算安全地回到了家里,以后虽说还有各种难题需要去解决,但现在总算是万里长征走完第一步了。

平时我便会马上钻进被窝睡一觉,但今天不行,我还有几件事要办。首先要给单位打电话,于是我从冰箱里取出一听啤酒,喝了一口提提神,便拨通单位的电话,请医务局长听电话。

“啊,你回来啦。”

性情豁达的医务局长声音朗朗的,我一下子消失了紧张感,为自己迟回来三天向他表示道歉,然后告诉他明天我去医院上班。

“你身体不要紧了?”

我在巴黎曾打电话说我感冒身体不好,要迟几天回日本,所以他现在问我身体怎样。我回答说“没关系了”,然后又问了一下我负责的病人的情况,医务局长回答说没什么大问题,医院里都设法妥善解决了。

说心里话,听医务局长口气,没有一点责怪我的意思,似乎心情颇好,真想趁热打铁,向他说说我也许还得去法国办些事,但想想具体时间、次数都还没定,还是待以后再说,于是又一次为自己这么长日子不去上班表示歉意,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接着我还要做一件事,便是给乡下的父母打电话。在巴黎时只给他们打过一次电话,这是因为自己的父母是不用多解释的,他们是永远相信自己的儿子的。事实也确实如此,给自己父母打电话,心情是最最轻松愉快的了。

不出意料,是母亲接的电话,我一说我已回到东京,她便高兴地叫道:“太好了,真苦了你了啊!”一边的父亲也插话道:“还好吗……”虽说话不多,但声音中却包含着太多的意思呢。我于是说了一些法国、欧洲比日本景气好呀什么的闲话,才转上正题,告诉他们月子这次留在法国进修室内装修设计,要过一段时间才回日本来。

“这么说,你是一个人生活吗?”

母亲马上担心起我的生活来,我当然请她别担心,但她还是十分不放心,追问了一句:“要不要我去东京?”

“不用,不用……”

我赶紧回绝着。现在母亲来的话,不但于事无补,反而会帮我的倒忙的,我心里对母亲的真情非常感激,但嘴里只好“不要紧的,我自己能过日子的”一个劲儿地回绝着,赶紧将电话挂断了。

时钟指向中午,又一次看了看房间里的摆设,发现带回来的两个箱子还放在门口。其中一个灰色的小箱子是我的,一个扎着白色加固带的大箱子是月子的。看到那箱子,不由又想起临去法国前,我提议两人共带一个箱子,被月子拒绝的情景来。

总之,先将月子的箱子放入她的房里再说吧。我这么想着,拎着箱子进入月子的房间。房间的窗上挂着雪白的花边窗帘,透进的些许阳光显出一种宁静的气氛。窗前是一张月子睡的床,边上放着一个梳妆台。梳妆台上整理得很干净,化妆水、化妆膏什么的各种各样的瓶子,整整齐齐地排放在台上,只有一个粉红色的倒金字塔形状的瓶子却胡乱放在台边上。这瓶里装的是什么呢?感到好奇,我取在手里看了起来,好像是什么香水,水晶质地的瓶面上刻着几个外文字母“Trésor”,用鼻子闻闻,味道甜甜香香的很好闻。

这便是月子所喜爱的香味。那上面的字母“Trésor”好像是“宝贝”的意思。这名字也很别致,正合月子的口味,可是为什么唯独这瓶孤单单一个放在梳妆台边上的呢?这会不会是月子临出发前,在身上抹上了这香水,而匆忙中忘记将它放好了呢?

我于是又打开香水瓶盖,将香水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一股蔷薇花香,我不由得脑海里一下子浮现出在城堡中看到的月子那白得透水似的身子来。

月子现在在干什么呢?我这么想着,突然产生了一种对月子的无限思恋之感,手里拿着香水竟忘了放下,去了隔壁我自己的房间。

这里本来是我与月子的寝室,自从那天月子与我分居后,这里便成了我的专用卧室兼书房了。这房里的窗上也挂着窗帘,暗暗的窗前一张桌子上放着一台电脑。

我今天急着早些赶回来,一个原因是刚才说过的旅途劳顿人很疲劳,另一个原因刚才没说,便是快些想回来看电脑里的电子邮件。

这是我对谁也没说起的秘密,我临从巴黎归来时,与Z先生有一个秘密的约定,这便是我不在法国期间也请他将对月子的调教情景摄像下来通过电子邮件传送给我。我一开始向他提出这个要求时,他先是犹豫了一会儿,最后终于在我保证绝对保密的情况下,他答应了我的要求。他们本来便是个秘密的组织,干的事情又是十分机密的,所以他们不想把城堡内的情景让人摄像,但是,想到拍摄的都是我妻子的东西,我肯定不愿让外人看到的,所以便同意了我的要求。结果我与Z先生约定,每天两个小时的调教实况,他派专人录像下来传给我看,这样的话,我即使不在法国,也每天能看到月子受调教的情况了。

这也许是现代科学给人带来的好处吧,这也许是我的欲望促使我这么要求的吧,然而更加确切地说,这实在是我对月子深深的爱、深深挂念的结果。

马上就要正午了,我却闷在昏暗的房间里,怀着一种复杂的心情坐到电脑前。好些日子没用过这电脑了,上面也积了薄薄的一层灰,我用餐巾纸擦了一下,便打开了电脑。

临出来时,Z先生告诉了我城堡的邮件地址,我用键盘击入了这地址,然后又输入了我与Z先生联系专用的密码。密码是我名字的开头大写字母与我的12月15日的生日数字组成的KA1215。再接着还要输入一组密码“ma-dametsukiko”,这是为了加固保密而采取的双重密码,这样可以确保除了我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看到Z先生传来的邮件内容。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输入密码后紧张地等待着。

总算可以在日本看到月子受调教的情景了,从今以后,我每天可以在自己有空的时候尽情地来这里享受月子那充满魅力的妩媚身体了,我心里十分激动,屏住呼吸看着电脑屏幕。突然屏幕上出现了一片黑色,马上打出一排白色的文字来:

"Madame Tsukiko a ses règles,elle est en gé de dressage."

这是法文,我调动了我有限的法文知识努力地辨别着,一开头是“月子夫人”,接着是“调教暂停”,只是那“règles,elle”表示什么意思呢?字面上解释是规则的意思,另外还有……啊,想起来了,还有一个意思是表示“女人生理到来”的意思,这样整句话的意思大致就明白了,这便是“月子夫人由于生理原因调教暂时中止”的意思了。

我看懂了这话的意思,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

在城堡里最后一次看到月子是巴黎时间前天的夜里。那以后我回到宾馆过了一夜,昨天便做了一天的回国准备,傍晚从戴高乐机场起飞,今天早上到东京成田机场。这期间法国时间与日本时间混在一起,仔细想想现在法国应是深夜或是即将黎明时分。如此我是有两天半没有看到月子了。

这两天半里,月子来生理了?对这突如其来的事情我有些不知所措,但想到这正是女人一切正常的表现,心里便得到了些许安慰。

根据我在城堡里的所见所闻,这些天月子受到的都是非正常的待遇,她的身子能否顶得住,她的身子能否保持正常,这一直是我心里担心的。

但是,现在月子来生理了。

这是真的吗?我有些不太相信,但眼前的电脑屏幕上黑底白字清清楚楚一点儿也不会是假的。但是我难以相信的是,他们真的会因为月子来了生理而对她停止调教?这调教本来就是强行的,应该说对调教者和被调教者双方都不是一件心情愉快的事情,不过正因为是强行的,如真的要做,生理不生理也应是不会成为理由的,只是也许他们感到太煞风景了,才让月子休息的吧。

以前,我并不太了解月子每月的生理时间,但有好些次我向她要求,她总是以生理来拒绝我的。这么说,生理对月子来说,确实是没有兴趣的时候吗?现在她正是这样的时候,也许正一个人静静地躺在那王妃睡过的豪华大床上吧!

我这样猜想着,三天前看到的月子的情景又在脑子里历历在目起来。现在那房间里,也许是黑灯瞎火的谁也没有吧?也许换了个别的女人,那些家伙依然在那里尽情地工作吧?说心里话,对这些男人,我现在与其说是憎恨,倒不如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好感呢。

知道月子生理来了,他们便让月子休息。这实在是一种充分尊重妇女的不愧为法国男人的绅士气派。从这一点还是能够看到他们有着另一面——“我们是法国男人”的自豪,虽然他们干的是些见不得人的事。

不管怎么说,这样看来,今后两三天或者四五天,在月子生理干净之前,我这个专有的享受权利看来是不能实现的了。

我有些灰心丧气地对着电脑屏幕又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突然发觉屏幕上又有了一行新的字母:“Réponse à votre question。”我赶紧读了一遍,搞懂意思是“现在回答你的问题”。

我并没有提过问题,怎么会出现这样的句子的呢?心里疑惑不解,但还是击了一下鼠标,于是屏幕上便很快翻出了一组字母来:“Le sexe de femme。”

这字母的意思,不是“女人的性器”的意思吗?

这样一想,我马上想起自己曾问过Z先生,女人的性器法文是怎样说的,这单纯地看实在是个下流无耻的问题,但在我来说,看到那些家伙对月子进行着各种调教时,嘴里总是念念有词的,我是想他们讲的肯定是些下流的话语,下流的话里最关键的词便是女人的那东西了,所以我是想知道法文怎么说,以后好在他们的话语中辨别出他们是不是在说下流话。对我的问话,Z先生当时没直接回答,只是点点头,说:“以后我们电子邮件联系时告诉你。”看来现在便是在回答我的那个问题了。

我不由重新坐直了身子,又一次点击了一下鼠标。

突然,好像是我点错的地方,屏幕上一下子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字母。由于字太多,限于我的法文水平一下子无法读懂,于是我不得不先复印了一份,找了本辞典,逐字逐句地看了起来。

这一下我怔住了,我的天哪,据Z先生解释的下面的词,在法语中都算是回答我的问题的答案——女人的性器。

“abricot杏子”“abricot fendu开口的杏子”“amande杏仁”“amoureux sillon爱之沟”“anneau圆环”“antre洞窟”“atelier工作室”“autel条台”“autel de volupté欢悦的祭台”“bague戒指”“bahut柜子”“bafre伤痕、裂口”“barbu胡须”“bas底部”“bassin池樽、泉水、盆”“bateau船”“baveux垂涎”“bénitier圣水盘”“berlingot余字塔形的薄荷糖”“bijou宝石”,“blouse台球的落袋”“bo?te d''amourette临时恋爱之箱”“bouche口”“bouche d''en bas下面的口”“bourse荷包”“bouteille葡葡酒瓶”“boutonnière纽扣洞”“brasier炭火”“but d''amour爱之目标、爱的方向”“?a那里”“et小房间”“al运河、水渠”“ot小船、赛艇”“carrefour十字路”“casemate碉堡”,“cave地下室、酒窖”“caverne窟窿、隐匿处”“cé1este empire神仙之地、天堂之殿”“tre中心、中枢“”tre de dé1ices欢悦中心“”chambre défendue受保护的房间“”champ de bataille战场”“chapelle礼拜堂”“ier墓地、太平间”“chatte雌猫”“chemin du paradis通向天堂之路”“cheminée暖炉”“citadelle城门要塞”“citerne蓄水池、雨水塘”“clo?tre修道院、禁地”“女人性器”“que海螺”“coquilge贝壳”“corbeille蒸笼、圆形花坛”“corde sensible琴弘、敏感之弘”“corridor d''amour爱之回廊”“creuset坩埚”“creux坑洼”“crevasse冰河的裂缝口”“cuisine厨房”“dédale迷宫”“dedans内部”“delta三角地带”“devanture店头”“divertissoire好心情”“écaille鱼鳞”“écoutille服务窗口”“écrevisse蝲蛄虾”“écu盾”“emptre膏药”“enfer地狱”“ennemi敌人”“entrée进口、前菜”“entresol中间第二层”“étable家禽小窝”“étau老虎钳”“éteignoir使热情冷却的东西”“étoffe à faire pauvreté使人贫穷的东西”“évier排水管”“fenil干草堆放场”“fente裂缝”“fève蚕豆”“figue无花果的种子”“f leur花卉”“fontaine清泉”“forêt de bois mort死亡之林”“forteresse城寨”“fosse洞穴、墓穴”“four炉灶”“fournaise旺盛的燃烧的地方”“foutoir杂乱的地方”“foyer des pisirs快乐之炉”“fressure内脏”“fruit d''amour爱之果“”gagne-pain稻种、做生意的道具“”garage车库“”garenne禁猎区“”golfe人海口”“gouffre secret秘密之渊、秘密裂缝口”“grenier草场”“grotte深洞”“honneur名誉”“hu?tre牡蛎”“ignominie耻辱”“instrument乐器”“jardin d''amour爱之园”“jointure接缝”“jouet玩具”“joujou玩偶”“joyau宝石”“byrinthe de cupisce肉欲之迷宫”“mpe amoureuse爱之灯火”“pin兔子”“lieu sacré圣地”“mandoline曼多林”“mardise商品”“marguerite雏菊”“marteau链球”“médaillon大型奖牌”“minou小猫咪”“moule薄薄的贝壳”“nénuphar睡莲”“niche du démon恶魔的陋室”“nid鸡窝”“noir黑色的部分”“oignon洋葱头”“oiseau sans plumes没有羽毛的小鸟”“ouverture入口、风口”“paradis天堂”“parenthèse圆括弧”“parties honteuses耻部”“passage通道”“patate蠢货”“Pays-Bas荷兰”“pertuis水门”“petit vase小花瓶”“piège陷阱”“pigeon鸽子”“pi鸡巴夹子”“pissoir夜壶”“portefeuille à moustaches流苏花边的钱包”“port港口”“pot壶”“précipice断崖、深渊”“puits d''amour爱之井”“quelque chose de chaud炽热的东西”“rat老鼠”“rivière小河”“rose蔷薇花”“route道路”“sac袋子”“saint圣地、深奥之地”“sadier de l''amour爱之色拉球”“salle des fêtes缠在一起的地方”“sanctuaire神圣之地”“seau桶”“serrure锁孔”“sillon magique魔法之沟”“sixième sens第六感觉”“souris小白鼠”“source源泉”“temple神殿、寺院”“terrier窝巢”“thermomètre体温计”“tirelire贮蓄罐”“tiroir抽屉”“trappe圈套”“trésor宝贝”“tr?ne du pisir快乐的御座”“trou穴”“trou de service服务之穴”“vagin阴道”“vaisseau el肉之船”“vase花瓶”“velu毛盖住的地方”“vénus花生”“viande de chrétien基督教徒之肉”“vigne du seigneur领主的葡萄园”……

说心里话,我译得已经精疲力竭了,眼睛充血,胸口猛跳,翻着辞典的手也在发抖。

这到底有多少个单词呀?从A字母到B、C、D最后到V结束,将近有一百八十个词,仔细数了数正确的数目是一百七十八个词。

老实说,我提问时,从来没想到会有这么多词,只认为两个、三个最多五个词已经了不得了,日语中全部算来也只有“OMANKO”“OMEKO”“OSOSO”这几种说法,地方上也许还有些别的说法,但也不会太多的。我本来只想记住巴黎一般男人常用的几种说法即可,不想却引来了这么一大串的东西。

可是,Z先生的脑子也真灵,一下子竟能想出这么多的词汇来,我心里不由得有些佩服。而且内容又这么丰富,有些用动物来表示,有些用器物来表示,而且全都是遂着男人的意愿,令人浮想联翩。其中还有几个日本词,很是通俗易懂,什么叫幽默?这种富于哲理性的词汇,实在是让我大开了眼界。

譬如,既有“通向天堂的路”,又有与此相反的“地狱”,委实太形象了,女人对于男人来说,真正是有时是天堂,有时是地狱的。

这些词汇,用来表示女人最神圣的东西,而且不用方言,也不用特定地区使用的语言,实在是法国人的一种幽默与文明。当然,也许不能保证所有的法国人都能领会,这些词汇中有好些都是在诗歌文学、影视作品里出现的描写,要理解它是要有一定的想象力和知识水平的。但是,受过一定教育的人,特别是红城堡中的那些人,用那些词汇中任何一个词对他们轻轻说一下,他们肯定马上便心领神会的。

这些词汇都是法国人创造出来的,是他们几百年、几千年的智慧结晶,今天Z先生将它们集结在一起,更显得熠熠生辉了。

与此相比,日语真是太贫乏了。如果月子是在日本,如城堡里那样接受调教,抚摸着她那冰清玉洁的身子,想要对她赞美,对她颂爱,却实在是想不出多少好的语言来的。最多是“那地方”“这东西”这么一些干燥乏味的代名词而已,绝对不会如法语中那些“蔷薇花”呀、“小猫咪”呀、“天堂”呀那么生动而富有情趣的。

进而想到日语的贫乏,并不限于指女性的特定部位而言,其他如表示对女性的爱称也很是贫乏的。譬如我称呼妻子,只有直呼其名,“月子”之外就只有“你”和“喂”这样莫名其妙的称呼了。如要从男女平等的方式称呼爱人,搜肠刮肚竟真的想不出一个适当的词来呢。

本来日文也应该算是个语言丰富的语种,例如“月子”的月字,就能组成十多个词汇来“:满月”“昏月”“初月”“新月”“弯月”“上弦月”“下弦月”“晚月”“幻月”“立待月”“残月”“雨月”“天月”“卯月”等等,还有与月字有间接关系的,如“既望”“月黑”“良夜”“月代”,更有与月有关联的词,如“月兔”“月晕”“月宫”。全部集中起来,大约是不会少于五十个的吧。同样一个“雨”字也有“春雨”“阵雨”“暴雨”等等的很多词语。

我这么罗列了一大堆月呀雨的,是想说明日文的词汇也十分丰富,并不比法文逊色。但这只是指自然景色描写方面的,如要说到表现感情性爱的词汇,那就大大不如法文了。这也许是因为日本是农耕民族,对自然现象特别抱有兴趣,但另一面,也不能否认,日本民族对男女之爱,自古以来都认为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东西,这男欢女爱词汇的贫乏,可以说正是日本民族一种性压抑的象征。

想想也是,我对男女之情也非常具有日本的民族性。总认为男人只要有钱有势,女人是会自然而然地跑来的,自己只要做好学问,读好书,所谓“书中自有颜如玉”,这便导致了我内向阴暗的性格,以致我如今的生活苦不堪言。

我一个人面对着电脑,面对着那将近一百八十个表示爱的词汇,自己的心灵也不由顺着那蔷薇花瓣铺就的道路朝着天堂开始了升华。

我为法国人的这些词汇而倾倒,而佩服,从这些词汇中我窥见了他们对爱是那样虔诚,那样炽热,那样堂堂正正,那样心醉神迷。我终于明白了,在那个国度里,男人女人之间的爱,已经是一种必不可少的、光明正大的公民权利了。

我终于感动了,开始对城堡中的人们感到亲切和敬意。那些淫乱、好色的男人们,正是创造那么多丰富词汇,并赋予其有血有肉之生命的勇敢实践者。

总算真正感到将月子托付给他们是对的了。那样傲慢、无情、怪僻的月子,让具有那么丰富语言、感情的他们去调教,那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坚决认为,我是将月子送到了一个最理想的地方去了。

我得出了这么个结论,突然感到身上迄今为止的一切重负一下都卸了去,心情爽快无比。不由得又对着那些词汇饶有兴致地朗读起来。

老实说,我回到日本后心情一直忧虑不安,严重失眠,这实在是因为无法得知红城堡中月子的情况而产生的。

临离开法国时,Z先生与我约定将月子受调教的情况及时用电子邮件传送给我的,但到现在为止,还一次也没有见到。当然,他一开始就告诉我月子现处在生理期,调教休息,而且还对我的问题进行回答,传来了近一百八十个关于我问题的答案,这或许可以证明Z先生并不是个不讲信誉的人。

但是,远在日本的我对于月子每天的日常生活,即使她休息时的点点滴滴生活情景都是十分珍惜的,譬如她在床上静养,譬如她在窗前徘徊眺望,这样的情景,如果传送一些给我,我的心将会平静许多的。可是,没有,每天打开电脑,还是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于是我脑子里的不安便与日俱增起来。

假如那些家伙是瞎说,实际上他们趁我不在对月子正进行着不堪入目的下流行为,或者正在瞒着我干着令人难以想象的罪恶勾当?我每天都这么胡思乱想着,从医院一回家便迫不及待地坐到电脑前,心里怀着“今天该会有新消息来了”的希望打开电脑,可总是与原先一样,大失所望。

到底几时能看到月子的情况呢?我不由得绞尽脑汁回想月子的生理日子来,可是一点儿也想不起具体的东西了。只记得我以前有时向月子求爱时,她以生理原因拒绝过我,可过了多少天她的生理结束呢?我现在一点儿也想不出来。我们结婚已将近两年了,可我对自己的妻子竟还是如此不了解,这实在不能不说是我们夫妻之间的感情是有着太多的不正常了。

总而言之,得不到月子的确切消息,我的思维就尽朝坏的方面想,也许他们本来就是在蒙我,我现在再去红城堡,也许那里已经是人去城空了呢。

这样受着心灵的煎熬,决定再等最后一天,如再不来消息,我便直接主动去找他们联系。回日本第五天的一早,我心里这么决定着出门去医院上班。但是那天恰恰遇上我的一位叫吉安的老同学调动工作,要去北关东的医院工作,医院里的同事们在青山的一家餐馆为他设宴饯行。当然我是不能推托的,只好一起去了。晚宴后吉安又建议再去喝酒,没有办法只好又一起去了赤坂的一个酒吧。酒吧里吉安喝得很多,又都是不兑水的白兰地,所以有了些醉意,冲着我道:“真羡慕你呀。”他这一句话于是便引来在座的同事们将谈话的目标集中到了我身上来,我们一同毕业的五位同学,现在留在东京的只有我一人了。而且我的前途不可限量,讲师、副教授、教授以及医院的领导这些职务都向我敞开着大门,所以吉安说他羡慕我,接着便不无妒忌地拉着我的手道:“将来发达了,对小地方的我可不要忘了呀。”说着便又有意无意地加了一句:

“你早晚总要自己开医院的吧。”

他这么一说,我不知怎的本能地失声叫了起来:“不会的!”由于我的声音太肯定,他不由得认真地诘问道:“为什么呢?”为什么呢,我心里也不知道,只知道我现在的所作所为如果一旦败露的话,不要说当教授开医院了,就是我这身家性命也将从此输得精光的!

“我没你想的那样优秀。”

我含糊其词地解释着,但同座的人都异口同声地开始称赞起我来。于是我再也忍不住了,断然拒绝了吉安喝酒的邀请,一个人告辞先回家了。

然而,我摆脱了朋友的纠缠,回到家里,却冷冷清清的没有一点的温暖。一直关闭的房间空气浑浊,我也无心去开窗流通空气什么的,径直坐到了电脑前。这几天来,这已是我每天下班回家的首要大事了,今天打开这电脑,还会是洪水般密密麻麻的小字吗?

我这么想着,键入暗号,紧张地看着屏幕,突然画面上出现了小丘上的城堡,接着又出现了鲜花烂漫的庭院。我马上明白这是红城堡了,但马上屏幕上又出现了法国制的挂毯似的图案,中间裂开一道窄长的白色口子,这口子里先映出“23.Oct”的字母,接着映出一个箱子似的东西来。

Z先生总算传消息过来了,我这么高兴着,那箱子便渐渐扩大成了一间屋子,右边的一端能看到一个人头。这是从后面拍的影像,那头如瀑布似的秀发是谁呢?我心里猜测着,那脸便如愿以偿地缓缓转了过来,我突然禁不住叫了起来:

“月子……”

赶紧仔细看画面,原来那里是一个浴池,月子身子泡在池子里正在洗澡呢。这原来是一间浴室,我以前去城堡时没看见过,这录像也当然应是什么人偷偷地躲在什么地方或者用自动摄像机摄下来的吧。

不管怎么说,现在我电脑的屏幕上映现出来的是千真万确的,是我那留在法国的妻子——月子。

已经几天没有看到月子了?算算那天夜里在红城堡中看到了她,然后回日本等消息,应该有七天了。看看屏幕上邮件的日期是10月23日,那么该是日本时间今天早上的事情了。

再看月子的表情,显得十分安然、轻松。由于身子浸在浴水中,看不清楚,从她微微朝着这里的脸上看,似乎比七天前丰润了一些,看她悠悠地泡在浴池中的神情,想必她的生理已结束了吧。

“看来,一切都还好呀……”

我朝着画面自语道。画面上,月子浸在浴水中的身子好像在游动着,手轻轻地朝前伸着,拨弄着水波,泛起一串串水泡,随即消失在浴池的边上。

第一次传电子邮件,便送来月子入浴的录像,这也许是有着Z先生的深意的。我不由对Z先生产生了一些感激。再看浴池,发现这池子相当的宽大,月子在里面伸手伸脚的还显得很有余地,浴池的四周都是桃红色的大理石,后面的墙上也镶嵌着菱形的大理石。整个氛围显出一种中世纪的古朴典雅,但浴池周围墙上都装有高级的扶手和挂毛巾的架子,水龙头也很高级,装有调节水温的仪器,看来这浴室是最新改造过的。

我这么看着画面心里边猜测着,突然发现月子从浴池中站了起来。

我猛然感到自己看了不应该看的东西,慌忙将脸从画面上移开,但马上又醒悟了过来。我是她的丈夫,看看妻子洗澡的情景有什么不可!当然,月子也许是不知道有人在录像的,更不会想到会让远在日本的我看到她在洗澡。

月子站在浴池中,被身边翻滚的水泡包围着,好像披上了件晶莹透明的水晶衣裳。很快那些水泡便滚向池边消失了,与此同时月子赤身裸体地朝我的方向转过了身子来。我一下屏住了呼吸,只见她转过身来取下挂在墙上的淋浴龙头,熟练地打开了开关,热水马上从龙头里射出来,月子直挺挺地将身子迎着水势,慢慢地冲了起来。

以前在城堡中看见过月子,但她都是被蒙着眼睛的,现在这么自由自在的样子还是第一次,我感到自己的视线已经与月子的目光碰在了一起,心里不由得一阵发慌,但她那白瓷似的身子,迎面朝我闪着迷人的光辉,使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而不肯放弃。

我仔细地看着月子,发现月子的身体随着淋浴的动作真是变化无穷。譬如她洗颈项和腰背时,上身显得比以前更加柔软,伸出双手时腋毛也能历历在目。再例如,她那胸脯好像也比以前丰满了许多。女人的洗澡真是有魅力呀,就好像在变戏法似的,各个部分千变万化、风光无限。再看月子将莲蓬头放到了下面,从腹部到双腿之间,在那里上上下下地反复移动。我凝神细看,不肯放过一个细节,此时月子为了洗得更仔细一些,双腿弯曲将淋水龙头又探入了一些。

这些动作是那样熟练流利,生动而大胆。起码没有我想象中的那种女人应该有的羞涩和含蓄。接着淋浴结束了,月子拿过一块浴巾,浑身擦了起来,这动作也是非常大胆奔放的。先擦耳边,慢慢地擦到下面,很自然地将一只脚搁在了一把椅子上,前弓着身子认真仔细地擦着,纤细的素腰和丰满的屁股一扭一扭的实在惹人心荡。

我真正是不能自已了,只感到舌干口燥,心如狂奔的野马。应该说一般夫妻之间,这些动作是不会太有刺激性的,但我与月子却不同,我平时是绝对没有这样的眼福的,所以今天的月子的一举手、一投足在我的眼里真是太新鲜,太生动了。她那入浴、淋体、擦身子的一系列动作,实在使我心荡如浪,气急如喘了。

说句实话,以前我瞒着月子也好几次偷看过网上的成人录像。这当然是付费的,所以画像里的男人、女人也都是一种生意,在浴室里出现也总是男女一对,做着各种令人刺激的动作,但这因为是生意,所以便是一种表演,所谓的刺激也就是一晃而过的。他们越是拼命地卖弄风骚,看的人反而会更加感到扫兴。

与此相比,月子的一颦一笑,一伸手一扭腰是多么自然优美和引人入胜啊!我感慨万千地跟着月子的动作转动着眼睛,擦头发,抹身体,刚擦好整个身子,便不失时机地进来了两位姑娘。打扮还是那几天在城堡里看到的一样,雪白的超短裙礼服。只见她们温柔地将一块大毛巾将月子的身子缠得严严实实的,便出了浴室。也就是说在摄像机的镜头中消失了。

画面又一次恢复了原来挂毯花纹的样子。我这才如梦初醒,环视着房里的一切,屋里还是如刚回来时一样,窗帘也没拉开,自己脱下的西装也随意地扔在床上。

在几个小时前还与朋友在赤坂的酒吧喝着酒,现在却在自己的家里观赏远在几千里之外的法国红城堡中的月子洗澡了,这真是大千世界尽显于咫尺之间啊。我这样想着还有些不能尽兴,又朝着电脑屏幕看了看,那上面依然是刚才的花纹图案。从巴黎出发前与Z先生约好每天要向我传送一至两个小时的月子情况的,可现在洗澡的场面才三十分钟左右,应该还有继续呀。

我这样想着,耐着性子在电脑前等待,终于不出所料,又浮现出了房子似的画面。正面是几根圆柱,接着便是色彩不太鲜艳的墙壁,这墙前便是一张黑皮革的床。看到这儿我马上明白了,这便是我已经几次从城堡那间房间里的窗口里看到过的那间对月子进行调教的房间了。看到这房间,不知怎的,我竟完全没有月子在那里受了无数次蹂躏糟蹋的厌恶感,反而有着一种亲切的久违之感呢。我正这样不可思议着,只见一身洁白浴衣的月子在两个姑娘的扶持下出现在了房间里。

与刚才洗澡时已隔了一段时间,月子的头发已经干了,赤着脚走到床边,舒缓的音乐便随即响了起来,于是两位姑娘站到月子面前,帮着她将浴衣腰间的带子解开,于是浴衣便很自然地从肩头滑了下去。

月子又是赤条条的了,看来已经是有些习惯了,一点儿也不见她有什么反抗,右边的姑娘拿来一条绷带将她的眼睛轻轻地蒙住,然后便牵着她的一只手将她引上了一层台阶,躺在了那张床上。先是伏卧着,左右两位姑娘便在她的身上涂起润滑油似的东西来。

音乐是德彪西的《月光》,听上去那钢琴的声音又仿佛透明的月光一般晶莹剔透,而月子的肌肤也与音乐一般如月光般得熠熠生辉。

看来月子洗完澡,现在是两位姑娘给她按摩。这情景在城堡时已看见过几次,不过这次是伏卧着的,正面的地方看不到,只是柔软而有弹性的大腿和浑圆的肩膀,特别是细细的腰部与小山丘似的臀部,连臀部中间那条线也能看到其深处的地方。

我一下子忘记了是在电脑的银屏上,竟将头凑了上去想用脸碰碰月子臀部的冲动,正像刚才那些法语答案中说的“通向天堂的道路”那样,我想这词用在月子的臀部上也同样能激起男人的情欲来的。

本来漂亮女人的任何部位都是美好的,特别是月子这样的女人……

我这样想着,只见一位按摩的姑娘对月子耳边嘀咕了一下,月子便慢慢地将身子翻了过来。

看到月子仰面朝天的身体,已是一个星期以前的事了,现在看上去更显得匀称美丽,而且肌肤好像比以前还要富有弹性。这也许得归功于那两位姑娘每天对她的按摩,或是那些男人对她的不懈调教吧。

特别使我感到变化的是月子的乳头,颜色变成粉红色了,而且总是生气勃勃地竖得高高的。

“乳头都竖起来了呢。”

我不由咕哝出了声音来,心里明白月子现在的精神十分放松,对两位姑娘的按摩,或者说对即将要进行的调教是抱着乐意接受的态度的。

要是不乐意的话,月子的乳头是不会那样亢奋地挺直的,这样想来男人也一样,在恐惧和不安中阳物是绝对不会刚硬的。

我一边为月子美丽凛然的乳房感到赞美,一边不知怎的却想起了我以前做过的那些兔子实验的事来了。

那时我们通常将狗的四肢折断,再在其伤处绑上石膏,研究骨头痊愈的情况,但是有时我们也在兔子身上做同样的实验。这是因为狗的品种不同、身体的大小差异很大,而兔子却几乎没什么差异,这样实验所取得的数据也相对要准确得多。这种实验,对那些小动物实在是个残酷的行为,因此我内心里对它们是非常内疚的,那天去巴黎戴高乐机场接月子的父母时,在咖啡店里看到狗使我产生一种恐惧也许多少也有些这种原因吧。

当然,我后来更喜欢用兔子来做实验,并不是兔子比狗生命不值钱或者自己感到罪恶感会轻一些,而是因为我从兔子身上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先说雄兔子,当我将其腿敲断上好石膏后,雄兔便开始绝食,一开始当然是伤痛和关在笼子里不舒服吃不下东西,但半天一过,它便开始撕咬腿上的石膏,一副死不回头的样子,对放在它面前的食物看也不看一眼。也许它是一心想挣脱石膏的束缚,以致不顾一切。每次看到雄兔这种样子我总会像对人一样对它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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