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西陵书院杜鹤,失势大儒俞近仁。(2 / 2)
那年轻士子似有不服,冷哼道:“哦?莫非还有内情不成,难不成罪责果真是那位西凉王不成?”
这场边境冲突发生在半年前,原本被封锁在边境之外,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便有越来越多的内幕消息传入关内。
据说这场边境冲突之后,不仅是这些三品州郡大员,连执掌五万大军的西凉王夏侯淳都被陛下严厉申饬,责其治军懈怠,厌恶军机,并削去掌兵之权。
老者目光复杂,轻声说道:“小兄弟当知,我大夏边军战力自古不弱于任何国家,别说区区屠伯国,便是北洲那位大敌的十大边境军团都能斗个旗鼓相当。”
他语气一顿,缓缓说道:“这次冲突之所以不敌屠伯国,根源还在于那些山上人。”
提及山上人,年轻士子微微皱眉,似有不悦,但还是捏着鼻子沉声说道:
“不是说我漠北道还有好几个仙家宗门呢,比如坐拥八曲沼泽的西梦山一脉,还有俯瞰溟沧江源头的冥苍派,对了,还有望红渠残日教、仙眉峰仙衣教据说都是山上宗门啊,难不成有他们在,还不够?”
老者哑然失笑:“你说的这些都是邪道势力,这些宗门行事荒诞不羁,不计后果,亦正亦邪,能不扯咱们大夏的后腿就不错了,岂会助我大夏。”
年轻士子似有不悦,他不甘的说道:“那无言宗、玉阶门和天寒宗呢?他们不是正道仙家势力呢,为何也不出战?”
老者依旧摇头说道:“既是仙家势力自当以修行为主,这些山上势力倒是清静无为,自然不会干涉山下争斗。”
他语气一顿,轻声说道:“何况受到当年戾太子与前太子妃之事影响牵连后,道门与我大夏的关系似远似近,疏离了不少。”
年轻士子不知当年变故,也不想知道,他当即愤愤不平:“身为大夏宗门,却不思回报朝廷打退敌国,反而冷眼旁观,这与投敌何异?”
他恨声道:“我若上位,必杀尽山上人,以肃我朝廷法度森严!”
说完后,他还下意识瞟了一下夏谕所在的马车,好似想要通过这惊人之语来吸引某个绝美少女的注意。
此话一出,马车中人人变色,老者更是连忙拽住少年士子,瞥了一眼闭目养神的夏谕后,压低声音说道:“慎言!”
年轻文士醒悟过来,敛了敛神,收起愤懑与不忿之色,朝着老者诚恳一拜,低声谢道:“小子西陵书院杜鹤谢过老先生。”
杜鹤,字天权,西陵书院的新任人间行走。
西陵书院,位于剑南道,益州城以西二百里处,始建于前朝政和年间,本是儒家大士陈灏、陈颐与其真传弟子杨识讲学授经之地,他们倡导‘读圣人书、讲古贤道义,忠君爱国,恢复仙秦儒家圣贤之风’。
与东南江州二十四个世家望族合资筹建的东陵书院并驾齐驱,并称为‘帝国双子之星’,乃是为大夏提供读书种子的摇篮。
老者讶异,目光复杂,颔首说道:“原来是西陵书院士子,难怪有匡扶社稷之志。”
他沉吟说道:“我听你言语之中,当是对山上仙道势力有所不忿,主张控遏其势,为我所用,这种观点即便在西陵书院各大学术流派都极为少见,据我所知,似乎只有那位别具一格的嵇将军大力主张。”
杜鹤神色一正,露出恭敬之色,坦然回道:“不瞒前辈,恩师正是嵇嗣忠。”
儒衫老者似乎并无意外,轻叹道:“嵇将军是我大夏北境燕州邯郸人,生得魁梧高大,而且自幼习武,熟读诸子兵法,本应兵家弟子,但他崇慕我儒家仁义,故而不远千里南下拜师西陵书院,学成之后北上杀敌,抵御昀宵于国门之外,当得起‘柱石’之名。”
“但嵇将军此后不久便因一桩秘事撤职南调,回到西陵书院担任教习,所崇尚却是法家之道,此举却是令老头子没想到的。”
出于尊者讳,杜鹤不便对恩师之事多加置喙,只是饱含恭敬的说了一句:“家师虽命途多舛,但从不怨天尤人,自学儒法兵三家学问,才高八斗,做弟子的自然佩服之至。”
老者大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杜鹤:“嵇将军博通三家,你既为其弟子,当承继三家学问才是,可万万不能只知排斥仙道,不通儒家经义。”
杜鹤连忙称是,苦笑道:“是小子学艺不精,令我师蒙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