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海晏河清,圣人始出!(1 / 2)
老者轻描淡写的说道:“当不起夫子称呼,你若有心,唤老朽一声荒山即可。”
杜鹤心神一震,脱口而出:“您是俞荒山俞老先生?”
本名俞近仁的老者笑了笑,“怎么,杜小友听说过老头子的薄名?”
年轻士子杜鹤喃喃自语:“您可是咱们大夏儒门元老,您的大名晚辈如雷贯耳,别说晚辈,便是三岁小儿也对您的事迹耳熟能详啊。”
俞近仁摇头说道:“山野村夫,当不起嵇将军高徒赞誉。”
随后这两位身份尊崇的儒门士子,便开始滔滔不绝的交谈起来。
不过多是年轻士子杜鹤抛出问题请教,俞近仁作答,问题多是涉及儒家经义,圣人学问以及先贤经典,堪称刨根问底,寻根溯源。
从询问俞近仁对《礼记》礼运篇中的‘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的见解,问到对礼器篇中的‘礼者,合于天时,设于地财,顺于鬼神,合于人心,以理万物’;再到圣人问答‘不臣天子,不友诸侯,弃民也,召之三不至,逆民也’,最后还状若无意的慨叹道‘人有才能而无过,朝廷自应用之’,引来老人笑而不语。
老儒士非但没有任何不耐,反而极为赞赏与欣慰,时而大笑时而佯怒,时而沉思时而申慎,但杜鹤所问之事,大多全部言简意赅的作了解释。
问完了圣人学问,末了杜鹤突然憋出一句:“学生斗胆一问,如家师,如您,如韩阁老,甚至包括象山先生,为何都落得如此下场?”
韩阁老韩琦,当今宰辅重臣之一,新近被贬。
象山先生姓陆渊,因其书斋名‘存’,故而又称存斋先生,本为大夏国子监监正,后因上奏一封治国策略,被时任御史驳斥弹劾,以‘妖言祸国,恐大乱’之罪,将他下狱,先帝念其劳苦,免罪罢官,准其归乡。
故而陆渊回到故乡象山书院讲学,开创‘象山心学一脉’,被大夏、昀宵以及南阎三国儒家承认,允其自承一脉。
不过问完之后,这位年轻士子便后悔,觉得有些唐突,他慌慌张张的起身,朝着俞近仁俯身一拜,诚恳致歉道:“是学生冒昧了,还请老夫子降罪。”
不过他本以为俞近仁会勃然大怒,至少也是怫然不悦,然而令杜鹤惊诧的是,俞近仁非但不怪她他,反而洒然长笑。
他将杜鹤扶起,拍了拍有些手足无措的杜鹤,他轻声道:“今日问答,让你我之间,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学生既然心中困惑,自然可以大胆的问出来,没什么冒昧不冒昧的。”
杜鹤暗叹,嘴唇蠕动,眼神恍惚,苦笑道:“实不相瞒,嵇师自从南归后便再无往日的挥斥方遒、意气风发之气,学生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他眼巴巴的看向俞近仁,祈求说道:“难道朝廷果真不容我儒家学术小派么?”
俞近仁同样目光复杂,五味杂陈,当十余年前因为那场秘事,让象山先生陆渊、嵇嗣忠以及他俞近仁等十余位朝廷重臣接连被罢黜,他比谁都苦闷。
不过此事自然不能告知给这位年轻士子,毕竟对方可是儒门新秀,嵇将军门徒,更是未来扛起儒门重任的希望之一,不可将拖下水。
但他也知道,若不给此子一个答复,他必然心中困惑,以至于怨天尤人。
稍作沉吟后,俞近仁抬眼凝视杜鹤,轻声说道:“你问我等为何会被罢黜,那老朽便告诉你,原因无他,失势尔。”
杜鹤愕然,他愣了愣后,苦笑道:“晚辈还以为您老会说什么朝廷昏聩,先帝昏庸或者奸臣当道之类的话。”
俞近仁神色淡然,轻描淡写的说道:“哪有那么多的奸臣,难道自己被贬,别人高官厚禄,位高权重就是奸臣么?不是的。”
他目光复杂,声音突然轻了不少,缓缓说道:“我等被贬,只是因为政见不同罢了。”
杜鹤若有所思,问道:“我师主张削弱山上势力,象山书院的象山先生主张‘随心所欲’,您曾经主张打压仙道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