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死了(2 / 2)
比较奇怪的是,他们消防队收到消息的时候距离起火已经过去二十多分钟了,等他们到的时候火势大的有些吓人。
当时作为体育老师兼保安的陈群关就拿着灭火器站在人群最前面,说那个灭火器坏了,喷不出泡沫来,火势太大,他们也冲不进去。
等到消防队破门而入的时候,几个人都被烧黑了。但是奇怪的是只有三具尸体——或者说三具尸体的炭烤碎片。经过DNA检测之后,他们发现那个老师居然在房间里凭空消失了。
于是顺理成章的,那个老师被列为第一嫌疑人。警方在附近展开了搜查,但是一直没能找到那个老师。这个案子就这么不了了之,最后定性为电路老化。
……难道这其中还有内情?万衣是怎么知道的?
“你有线索为什么不去找警察?”卫廉问。
这一次万衣没有回答。卫廉站在老林子一地厚厚的落叶上,林海涛声绵延不绝,似乎蕴含着无数的谜团的窃窃私语。
卫廉回头,发现万衣已经又昏睡过去,手里紧攥着的手机打开的页面是GPS卫星地图。
……虽然有点疯疯癫癫,但还挺贴心的。
兴安岭里大部分地方还是有GPS信号的,只是部分靠近以前的东北军工的地方会屏蔽民用GPS。卫廉看了一眼地图,知道已经不远了。
那个卫生站非常小,是之前山火救援工作的时候临时搭建的,外形是很朴素的农民房,只有两层,平时最多两到三个人职守,也算在护林员的编制里。
“再坚持一下,”卫廉轻轻颠了万衣两下,觉得她整个人都在发烫,“不要等我到了你已经断气了,我会很难做。”
如果只是睡着还好,卫廉担心的是情况恶化出现休克。万衣的体温越来越高,他得第一时间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状态,如果真的休克必须要立刻采取措施才行。
万衣被弄醒过来,疼得直吸气。
“……不会的……妈妈会来救我的……”
卫廉当年在队里,辅导员还给他们上过情绪安抚的课程。这个是他们城市消防专门新开的,因为很多时候他们的工作包括自杀营救,需要用天梯靠近想跳楼的目标,也要取得目标的信任。
卫廉不熟练地使用安抚技能,说道:“你妈就在前面卫生所,到了再睡。”
万衣开始笑,滚烫的气息落在他的脖子上,“小林哥变成我妈了?”
脑子倒是还清楚,卫廉暗想。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卫廉脚程很快,三个小时后,他就在林子里看到了一栋白色的建筑。
建筑四四方方,一副没有装修好的毛坯房的样子,只是正面白墙上用油漆画了一个红色的十字。
林小韩就站在门口,十分焦急的眺望着他们的方向,一只胳膊上还缠着绷带。
看到卫廉出现林小韩赶紧叫了一声,就和一个戴着口罩的高个子女护士和一个戴眼镜的男医生抬着一个担架跑了过来。
卫廉把万衣面朝下放在担架上,对那个医生道:“主要烧伤在背部和左臂,脚踝还有扭伤。”
那医生看了他一眼,点了一下头,也没有说什么,就直接和护士把人抬进卫生所里面的一个房间去了。
整个卫生所的一层挑高非常矮,只有两米左右,上面的灯管也是暴露在外,看起来确实有些不修边幅。
卫廉伸手摸了一天天花板,发现有很厚的一层灰,簌簌掉粉末,而且手感上,应该真的是一块一块木板拼起来的。
大门口还用了伸缩铁栅栏门,但是里面能看出来很多装修包括地板还是木质为主。
进门是一块四四方方的大厅,除了问诊台就连座椅也没有,两侧窗户上装了防护栏,直通到底的是一条能够两张病床通行的走道,左右各三个房间,刚才万衣被推进去的那个房间的牌子亮着电力不充沛的灯,是“抢救室”。
“队长,你要不要也处理一下,”林小韩指了指门口简陋的问诊台,“这边有双氧水什么的,我问了,他们说可以自取。”
卫廉自己的胳膊上也还缠着纱布,是之前土枪炸膛的时候裹的,那些伤口很多不是烫伤,而是铁砂迸出来扎进了肉里。
他绕道问诊台后面,翻了翻下面那几个塑料筐子,找到了破伤风给自己打了一针。
两个人靠着走廊的墙直接坐在地上,林小韩倒了一壶水递给卫廉,“他们是原本水瓜村的村民,现在那个村子的年轻女孩子大多都受护士培训,轮流来这边值班。医生也是考出去的大学生,回来支援建设。”
大学生?卫廉心说刚才看那医生少说也有三十多岁了,看来已经在这里支援了好些年了。
“他们住楼上?”卫廉问。
他看了一下楼下六个房间,一个抢救室,一个办公室,还有一个配电室,剩两间是病房和卫生间。
“楼上也是六个房间,两间病房两间宿舍,还有一间药房和一间厨房。”
林小韩道:“那个小护士给我们开了个二楼的病房,我们今晚可以住这里。”
卫廉刚要点头,就微微皱起眉,“我们都睡二楼,万衣呢?”
林小韩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个戴着眼镜,看上去有些木讷的医生就推开抢救室的门,出来说道:“家属过来一下。”
两人对视了一眼,站起来走到那医生对面。
医生的口罩已经拉到下巴下面,但嘴角僵硬地下垂着,眼神很无神。实在不像是有好消息的样子。
“林子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那医生空洞的看着他们,语气听不出是询问还是质问。
卫廉正想让他先说病人情况,那医生就接着问了一句话。
卫廉没来得及把话吞下去,两个人同时说出来,声音叠在了一起。
他没听清楚对方说了什么,但是余光里却看到林小韩的脸唰的一下白了。
“您刚刚说什么?”卫廉隐约有点不安。
“我说,”那医生毫无起伏的重复道,“你们为什么要送一具尸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