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还有我(1 / 2)
电光火石之间,倪阿浅无望地闭上了眼。
可等了一会儿,身上疼痛感始终没有传来,倪阿浅软了整个身躯,瑟缩地抬起了头,就看见谷屿直接用手的虎口处挡住了那把菜刀。
有血滴落在倪阿浅的校服背上。
因为来的早,倪阿浅早上直接穿了一中的校服短袖。
不像外套是黑色系列,白色的T恤上,一滴一滴被血珠润湿。
倪阿浅倏地屏住了呼吸,时间仿佛都在这刻停止。
谷屿手挡住了后,双手并力夺下菜刀,并一把丢到了墙角。
行动被打断,谷青山自然不爽,三两下和自己儿子扭打在一块。
肉搏的拳击声响,清晰可闻。
谷青山做苦力活的身体,谷屿也没落下风。
——只是花了更多的力气钳制住谷青山。
陈乔回神,说:“小屿,他是你爸!”
又是这一句,永远都有这一句!
谷屿因为这一句,要落在谷青山脸上的拳头换成了压制。
狠狠将他的父亲勒住脖子压在了身下,嗓音粗沉:“去拿绳子过来。”
“好,好。”陈乔应声道。
院子里还清醒着,有意识的人就只剩下倪阿浅和谷屿。
谷屿坐在他爸身上,单薄瘦削的背弓着,肩背颤抖。
他知道,倪阿浅在看,可他不敢回头,不敢再和那双干净的眼睛对视。
他怕,怕弄脏了她。
他藏了这么久,就怕弄脏了她。
可最终还是被发现了。
为什么?明明,明明上次还可以好好的瞒着藏着。
所以,是因为自己答应了阿浅吗?
是因为这样吗?
或许就应该这样,什么事情,都该回到它本来的轨道上。
……
怀里的谷时还在哭,她肯定想不到刚刚经历了什么。
惊魂未定的倪阿浅眼眶发红,说不出话,她望着谷屿落寞的背影,望着地上,衣服上,手上斑驳的血迹,呼吸都不敢大声。
她从周婶那里,还有自己观察到的一点,隐约窥见谷屿家庭的一隅。
可她没想到,会有这么,这么难……
谷屿将谷青山绑在凳子上,然后强行给他灌了各种药下去,谷青山两眼浑浊,浑浑噩噩。
到这里,谷屿和陈乔终于松了口气。
可是倪阿浅一看到他处理完了谷青山,便轻轻拉了一把谷屿,她不敢碰他,担心有别的地方伤到他,倪阿浅直言:“跟我去医院。”
谷屿一愣,阿浅碰她了。
事态紧急,谷屿的手自己用了条毛巾随意地裹住,一条白色的毛巾,染红了三分之一。
见谷屿发呆,倪阿浅执拗的,轻声又说:“去医院。”
“阿浅,我不疼——”
谷屿话还没说完,倪阿浅心一狠直接拉走了,临行前倪阿浅跟陈乔交代:“阿姨,我送他去医院。”
倪阿浅领着人打车,挂急诊,等待叫号,全程倪阿浅赌气一般没跟谷屿说一个字。
他们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来往的人络绎不绝,倪阿浅抿唇皱眉,今天急诊的患者怎么那么多。
等他们从医院出来,外头天已经黑了。
谷屿想打车把人送到车站,但倪阿浅叫的车先一步到达,倪阿浅要把人先送回去。
车子只送到巷子口,这条巷子白天还明丽秀美,可一到晚上里面黑乎乎一团。
只有路口有一盏路灯。
谷屿知道,下一个光明点要在十几米远的拐角处,那里太远。
从这里开始,抬脚踏出的一步,根本走不进光里。
白炽灯光照亮它下方几米的地方,轻而易举地倒映着他们俩人安静的黑影。
谷屿终于率先打破沉默,他垂首低沉道:“阿浅,不进去了。我送你去车站。”
石城夜晚,家家户户关门早,这里早已没了别的路人,只有他们在暗中,各自小心翼翼着。
见倪阿浅不回答,谷屿更轻了些:“好不好?”
倪阿浅终于舍得抬起头看谷屿了,她双眼通红,却不见眼泪,倪阿浅声音有些着急:“对不起,对不起没跟你打一声招呼就来了。”
话音一出,倪阿浅还是没忍住,一对好看的凤目顿时汪出泪花,顺着眼角无声滑落。
谷屿瞬间有些手足无措,着急之下,自然而然抬起受伤的手给她抹掉,可刚抬起便看到自己那只手缠着绷带。
手背,指缝还有些干涸的血迹没有清洗掉,于是又默默放了下去。
谷屿沉声道:“不要道歉阿浅,你不需要道歉,如果没有你谷时很危险。”
可是如果像今天这样,他没有及时回来,那么危险就会落在倪阿浅身上。
谷屿几乎不能想。
他还是把人带入危险里了。
倪阿浅拿手背豪放不羁地擦过眼睛,胸腔轻微起伏:“谷屿,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好受一点,你告诉我好不好?好不好?”
倪阿亲几近恳求。
谷屿凝视着倪阿浅哪怕抹掉眼泪,又很快源源不断从眼角滑落,嘴角难过的向下撇着。
明明受伤的是他,可为什么委屈的是阿浅。
胸腔里沉闷的像吊了块千斤石,压的谷屿喘不过气。
他还是让阿浅难过了。
谷屿与倪阿浅隔了些距离,他望着地面上的相对影子,悄悄地伸出手触碰到倪阿浅的指尖,对倪阿浅柔声说:“你只要站在这就好,站着就好。”
让我握着你的影子,就好。
倪阿浅眼睫毛湿润,忍了几次没忍住,哽咽道:“我想,我想抱你……”
话音刚落,也不等谷屿同不同意,张开了双臂环住了他,倪阿浅吸了吸鼻子,嗫喏道:“……你不回抱我吗?男朋友。”
谷屿的身躯在倪阿浅迎上来的那刻忽然变得僵硬,直到听到那句,他才后知后觉,用那只没受伤的手虚虚地抱住了倪阿浅的背。
弯下了腰,与倪阿浅交颈拥抱。
他不敢用力,全身心去感受倪阿浅在他身上的细微。
直到过了一会儿,谷屿在倪阿浅的耳畔呢喃:“今天,是不是被吓到了?”
倪阿浅轻轻拍着谷屿的背,眼里还有一点泪花,她尽数蹭到了谷屿的衣服上。
倪阿浅细声道:“还好,有一点。你明天考试还能去吗?”
“能,伤的手在左边。”
“那就好,那你记得两个礼拜后去拆线。”
“嗯。”
两人一言一语,依偎在灯下。
初夏,温度不低,可他们谁也没觉得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