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千柩(1 / 2)
俞喻之尽心尽力演了出戏,好在众人都信了。
“你胆子也不小啊。”
神识中,施晏温语调慢悠悠。
俞喻之面不改色回:“不是有你在嘛,我死不了。”
闻言,他并未再言。
枯木林底下此时一阵动荡,似是那股震天荡地的灵气也压不住那满腹恶怨的群鬼。
骚动片刻,正当众人以为底下群鬼要冲破束缚时,周子行拔剑,走到一处枯木树下,并拢双指拂过剑刃,寒光乍现间,他挥剑插进树根,霎时周遭重归静谧。
俞喻之却浑身一颤。
因为她听到了嘶哑痛苦的喊叫。
足足片刻之时,那叫声才气弱渐止。
周子行道:“启阵。”
一行人四散开来,站于各处枯木之下,拔剑而立。
那似是红衣女子显现的枯木之位。
众人照着周子行之势,剑刃聚寒光,挥剑插入。
俞喻之视线紧随,众人挥剑那刻,她心生寒颤,不忍偏目捂耳。
撕裂惨叫像是要划破她的耳膜,俞喻之屈身颤栗,忍不住红了眼眶。
施晏温伸手搀扶住她。
俞喻之垂首,耳畔绝望的喊叫仍不止不休,那悲凄如洪水猛兽,将她全身心填满。
她身子发抖,眼底的泪就这样滴落。
施晏温起初以为她受底下的邪祟之气影响,便催动墨石。
直到滚烫的泪落在他腕间,贴着肌肤,继而滑落。
他腕臂一僵,从神识中探查了她的苦楚。
施晏温抬手,封了她的听觉。
剑入法阵之刻,泥土中便迸射几缕银光,地动天悬间,林中央聚拢那些四处乍现的寒光,又是一处传送口。
正当众人步履轻稳迈向法阵入口时,那道口子忽而又炸裂开来,光影蔓延至众人脚底。
与此同时,红雾从那些光影中缓慢升腾而出,隐藏恨意的切齿寒声传至众人耳畔。
“我终于等到你了。”
“周恒。”
“……”
俞喻之做了一个梦。
她被关在棺材中,任凭她怎样嘶喊拍打,都无人理会。
她的血肉被逐渐滚烫的棺板烫化,神识陷入黑暗之时,又钻入一根细丝,将她扯醒。
她再次清醒地感知身体百般痛苦。
直至,血肉不再,白骨昭彰。
日日夜夜,她都这样难熬苦楚地度过。
俞喻之是被铜生喊醒的。
他蹲在俞喻之面前,面容忧愁,“我就睡了一觉,醒来在这个鬼地方!”
俞喻之起身,发现身处一处岩洞,近在咫尺的,是一副通体银白的棺材,棺材上红漆镀满凸出符图咒文,隐隐有些发烫。
“你们俩是不是很喜欢往人家坟墓里钻啊?”
上次在坟冢,这次倒好,直接跑来人家棺材旁边。
铜生扶额忧虑,手肘抬起的那刻碰着岩壁,他以为撞到了逝者棺材,紧忙作揖道歉。
这里怨气太重,得小心谨慎。
“施晏温。”
俞喻之在神识中唤他。
人不在,但神识牵连没有断。
静谧片刻,他的声音像是从久远的地方传来,有些迟钝:“我在。”
俞喻之看向四处皆为封闭的岩洞,问:“你在哪?我怎么出去啊?”
她虽不知自己掉入了何处,但能察觉是在法阵之中,而且离阵中心有些距离,许是某个角落。
施晏温静默一会,问:“你怕死尸吗?”
“……”
虽不知此问何意,但俞喻之还是诚实答:“怕。”
“嗯。”
他继续道:“那你去开旁边的棺,然后拿那盏烛灯。”
“……”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俞喻之内心抓狂,眼前还只有一个目露清澈愚蠢的铜生,那比她还要忌讳害怕阴鬼之事,几乎无人可靠。
“不去。”
她回答得利落干脆,给自己找了个稍微干净舒服的地,坐了下来。
铜生怀疑她是不是痴傻了,醒来后一言不发便往岩洞角落里坐,他在俞喻之面前挥手,语气发紧:“诶,你不会失了神智吧?”
“那你便先忍忍灼烧之痛,大概半个身子烧没的时候,我应该就能到那了。”
施晏温语气不紧不慢,引得俞喻之猜疑:“真的假的?”
她一边拍开铜生的手,眼神示意他先别说话。
施晏温没作答,只是说:“你等我也行。”
“……”
俞喻之正思虑这话有几分可信,回头便见铜生满头大汗,抿唇一言不发地盯望着她。
好像是有点热。
她后知后觉周遭温度的不寻常。
她扯着唇角道:“你可以说话了。”
铜生当即跳窜起来,“好热啊!!我们快点出去!!”
“你们到底为什么要来这个鬼地方啊?!”
俞喻之犹豫看向那棺材,扯了扯铜生的衣袂,道:“要不你去开个棺,我们拿到里面那盏烛灯就能出去。”
铜生身形凝滞,当即便觉得周遭温度适宜,慢步坐落俞喻之身旁,说:“其实我也可以被热死。”
物灵忌阴鬼之气,别说开棺,就算踩着人家坟他都得修生养息好几天。
俞喻之思前想后,终究还是鼓起勇气上前,她绕着周遭作揖拜了一圈,随后才缓慢伸手去推棺盖门。
棺材有些烫手,本以为要花费许多气力,没想到她用力一推,那棺盖就呲呲滑开,粉层颤落,露出一角里面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