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杨知非(1 / 2)
浮生偷得半日闲,骆铮这小子不知怎么对唱戏又起了兴致。
学了两句戏词就要给云澄显摆。
她乐得自在,靠在榻边闭目听他咿咿呀呀唱着听懂了但只能懂一点的唱词。
虽说生疏,但像模像样,腔调婉转甚是悦耳。
只不过这唱了没两句,一道慌慌张张的身影连滚带爬地跑进了房间。
“殿下!殿下救命啊!”
云澄定睛一瞧,是杨知非的随从决明。
这火烧眉毛的样子还真不像话,仆随主子,云澄很少见决明这般风风火火。
那边骆铮被打断眉毛拧成了一团。
云澄问道:“急什么?本王记着你今日不是与杨郎出门去了吗?杨郎呢?”
决明哭丧着脸点头如捣蒜:“殿下,出大事了,公子他被、被人贩子拐走了!”
?
云澄坐不住了:“细说,怎么回事?”
说话间起身朝门外走,骆铮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就这样见她带着决明走了。
少年气不打一处来翻了个白眼。
多大的人了,还能让人贩子拐走,杨知非不如死了算了!
……
近来盛京北街上新开了一家楼店,取名颇有文雅诗意,叫‘了无痕’。
乍一听,听不出什么来,可这楼里干的却是下九流的勾当。
短短几日,给对门的出云楼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新开一家秦楼楚馆,楼内美人姿色比之出云楼不差分毫,开业几日,门客络绎不绝。
听着楼下热闹的欢声笑语,杨知非看了眼房门外守着的两个壮汉,他踱步在房中。
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男子,双拳难敌四手,况且门外两个还是练家子。
也不知道决明顺利回王府没有……
唉,今日真是出门忘了看黄历!
他也是没想到这光天化日,盛京之中居然有这等狂徒。
那中年女子看面相慈眉善目,说有符合他心意的东西卖他。
也是他大意,被谎骗到了这里,反应过来为时晚矣。
悔恨呐!
杨知非长叹一声,忽听门外有说话声,他回身看去正巧房门被推开。
那慈眉善目的女子喜笑颜开,扭着风情万种的脚步走了进来。
“哎呦我说这位小公子啊,考虑的怎么样啊?”
杨知非冷着脸,直言拒绝:“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乃是有妻之夫,断不会背叛我妻!”
他义正辞严,看得女子连连咂舌,露骨的目光不加遮掩地将他从头扫到脚,眸中满是打量商品的意味。
“这可由不得你,劝你啊,老老实实地听话,省得挨打。”
女子说着给门边两个壮汉使了眼色,二人立即上前,一左一右按住杨知非。
杨知非挣扎无果,拧眉呵斥道:“放肆,你可知我是何……”
话没说完,一只手掐着他的下巴逼他张了口,猝不及防将一颗药丸送进他口中逼他吞下。
女子冷笑:“你是何人?你便是天王老子来了老娘这了无痕都别想出去!”
杨知非被放开,他震惊地捂着喉咙:“你给我吃了什么?!”
“好东西,一般人我可舍不得喂,要不是我这宣传了几日的头牌今早跑了没人顶替,我也不至于……”
顿了顿,她眸子一转,笑着拍了拍杨知非的脸,他嫌恶地偏过了头。
女子笑道:“还好老天爷眷顾,让我遇到这么个妙人,小公子的姿色可比同渌那死小子俊美多了,今晚能卖个好价钱。”
她的声音在耳边缭绕,杨知非意识飘忽起来,视线中所见都成了重影。
他还没等说什么,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女子阴险地看着倒地不省人事的杨知非,吩咐道:“把他给我绑起来,严加看管,辰时之前出了差错你们一个别想活。”
“是。”
……
入夜的北街最是热闹,今晚的了无痕尤甚,无他,造势了多日的头牌今夜粉墨登场,传闻仙姿玉貌,俊俏非凡。
今夜出价最高的恩客还可与头牌同渌欢度春宵一夜。
城中不少名门贵女纷纷闻名而来,只想瞧着这头牌郎君到底是何等妙人。
了无痕内座无虚席,老板花弄痕穿梭在宾客间寒暄,台子上热场的怜人奏着靡靡之音。
花弄痕得了空闲扫过西北的角落处。
那一袭红衣华服的女子着实惊艳,气质凌人,雍容华贵,独一人带了个随从安静地在角落里品酒。
她望着台上的神色有些漫不经心。
花弄痕是什么人?当下便察觉女子非富即贵,连忙让伙计赠送招牌酒菜。
伙计送上后言语了两句,红衣女子随意抬眸扫来,花弄痕含笑点头示好。
女子勾唇,并未理会,她低声唤了一声随从。
随从凑到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她淡淡地‘嗯’了一声。
一杯酒下肚,楼内多数客人也等不及开始叫嚷起来。
花弄痕连忙安抚众人情绪,给伙计使了个眼色,她上台主持大局。
“知道各位娘子们等不及了想要见同渌,这就将咱们了无痕的头牌请出来为大家演奏一曲!”
众人起哄道好。
楼上,两个壮汉护送着一位身着素衣,如弱柳扶风的公子走下来。
步伐缓慢,清秀之姿步步生莲,他的出现叫这庸俗之地都变得高雅了几分。
翩翩公子温文儒雅,面如冠玉,眉清目秀。
一袭素衣飘逸出尘,着实俊美,满座惊叹,道着‘好一个妙人’、‘好一个头牌’。
杨知非有些恍惚,手脚无力头晕目眩,身处在灯火明亮的此间反应都变得慢了起来。
喧嚣声如隔云端,他浑浑噩噩被带到了琴架前。
有个熟悉的声音低声对他说道:“小公子之前说过略懂琴艺,现在可别掉链子,好好弹。”
他拧着眉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但脑子里乱成一团。
身体不受控制,他抬起了手抚上了古琴的琴弦。
台下坐满了人,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他……
他……
要干什么?
琴……
无暇思考,思绪混乱,他指尖拨动琴弦,鸣音如珠玉落地,偌大一个楼内鸦雀无声。
铮铮琴音如流水悠然而淌,潺潺悦耳,似轻言细语夹杂着情思。
清越婉转,一音一调幽远绵长,回味无穷。
琴声中仿佛有着一幅鲜明的水墨画作,风过云松,涧有清泉,松下轻烟袅袅,云上却是那凤求凰。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杨知非抚琴。
当真是此曲只应天上有。
台下众人如痴如醉,末了琴音戛然而止,众人都未能回神。
一曲毕,满座惊叹拍案叫绝。
此起彼伏的赞美声不绝于耳,可台上惊才绝艳的公子恍惚着怔怔出神,耳边人声说着什么他都入不得耳。
像个没有生气的傀儡,等候着台下价高者决定他的下落。
不……
他得离开这里……
他是宸王的正君,怎能在这里取悦她人……
“一万两。”
杨知非心头一震,他只觉那声音无比耳熟,下意识抬眸望去。
于满座高朋中望见了那女子的眉眼。
喊价中,这一声云淡风轻的‘一万两’掷地有声,楼内顿时响起不少吸气声。
虽说台上公子是位绝色,但这价格直接从千两加到一万两,到底是哪家的败家子这么敢喊啊!
众人不约而同地投去视线。
角落里,云澄抿着酒水,抬眸看向台上。
花弄痕都傻眼了,知道是个非富即贵的,但没想到是这么阔绰的!
为了美人一掷千金眼都不眨!
“哎呦,这位贵人可真真是有魄力,咱们同渌能被贵人瞧上可真是几世修来的福气!其他娘子们可还有出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