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不详的诏令(2 / 2)
江行沛眸光复杂,没想到他拼命往火坑外面跳,可是命运却拼命把他往火坑里送。
从刀锋下重生的苏婉,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冒风险了。
她上辈子已经死得心不甘、情不愿了,再活一次,她一定要活出自己,兵来将挡,有什么可怕的,即使是京城有洪水猛兽,她也要闭着眼睛往里闯。
只能前进,不许后退。
江行沛说:“你可听说了那孙宇宁?”
苏婉点点头:“全城的人都听说他在临安城里过得不好,可是却难以回来。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要去陪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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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接下来几天有些事情要去交代。
她去了苏家织布坊。
云朵、顺子和桑梓帮她把织布坊料理得很好。
织布坊里的生意也是蒸蒸日上。
苏婉拿了一个契约给云朵、顺子和桑梓:“你们把它签了吧。”
三人一起高呼:“小姐!”
苏婉说:“不用叫我小姐,以后你们三个就是这苏家织布坊的老板了。”
三人同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苏婉说:“这些日子你们帮我打理织布坊有功,当年织布坊出现危机的时候,也是你们不离不弃地守在我的身边。如今我们一家人要进京了,不知归期是何期,为了苏家织布坊未来的发展,你们不可以再事事向我禀报了,而是要学会亲力亲为。这苏家二字,怕是树大招风,如今是江家,恐怕接下来就是苏家了,你们把织布坊的名字改了吧,继续经营,这样你们三个人在这个世界上也算有个依靠。”
三人又一起喊道:“小姐!”
苏婉对云朵说:“你是跟着我最久的,当初你娘把你生在织布坊里,而后你就一直没有离开过苏家织布坊,那次生丝事件我也充分看到了你的忠诚。你耐心有能力,比顺子要细心,可以主要做决策。”
“顺子。”苏婉喊道,“你善于社交,有一张灵巧的嘴,而且灵活机智、八面玲珑,可以做织布坊的公关,以后这临安城里织布坊的大小宣传事务可都交给你了。”
“桑梓。”苏婉说,“虽然你只是一个卖花姑娘,可是您人细心,又精通算账,这织布坊里的进账和亏空,你每每都算得特别清楚,给出的所有的建议也都是好的,你可以继续留在织布坊里做一下财务。当然,以后这织布坊就是你们的了。你们三个一定要齐心协力,一起守护织布坊。”
三个人含泪点了头。
交代完这些以后,苏婉找到了李掌柜。
李掌柜以前掌管的是苏家织布坊,后来苏婉的名扬书局开张,又去了名扬书局做掌柜,如今这做掌柜的经验,要说谁也比不过他,那是肯定的。
苏婉找到李掌柜的时候,他正在名扬书局里算账,此时还不知道一家人准备进京的打算。
看见自家小姐来了,非常高兴:“如今这书局里的进账是越来越好了,小姐,小姐都可以在外面再买个宅子了。”
看见李掌柜春风满面的,苏婉都有点不忍心说接下里的话了,可是再痛苦,她也不得不快刀斩乱麻。
“掌柜的,我有一事相求。”
李掌柜看见自家小姐俏丽的脸上愁云密布,一下子也慌了神,立马客客气气地说:“小姐,有事里面商量。”
他们来到了雅间,李掌柜这才开口:“小姐,您有什么事就说吧。憋着也挺难受的。”
苏婉说:“掌柜的,我们打算搬家。”
李掌柜一愣,马上说:“搬去哪里啊?”
苏婉说:“搬去京城。”
李掌柜的脸顿时黑了。
苏婉说:“我打算带上你。”
李掌柜叹了口气,默不作声。
苏婉说:“我知道。当年震惊全朝的那场盐案,你也受了牵连。若不是整个铺子里的人跪下来保你,恐怕你也成了那刀下鬼。可是,你们也知道我们阖府上下不能没有你,我们苏家,不能没有你。”
李掌柜的跪下说:“可是小姐,你知道的,李某此生就只有一个忌讳。就是京城。我曾经发誓,再也不回到那个地方,老死不相往来。我敬小姐,爱小姐,可是就是不能依着小姐。我不能去。”
苏婉说:“那年你来投奔苏家,父亲二话没说就收留了你。后来你一直是苏家的左膀右臂,苏家的织布坊里里外外都是你在打理,没有人比你更懂做生意。若是你不去,我去了那地方,也不知道该怎样落脚了。李掌柜,求求你,苏家真的需要你。”
李掌柜的眼泪顺着鼻子往下流,一把年纪的人了第一次哭得像个泪人一样:“也罢。老朽这条命也算是豁出去了!当年侥幸活下来,心已然是属于苏家。今日东家有难,我也不能不跟随。小姐,去了京城,老朽还是您的左膀右臂。”
苏婉点点头,承诺他:“你放心。去了京城,大大小小的事物能我去就我去,我会尽量少让你抛头露面的。你也不用怕。另外,你这一身的本领,也该是时候收个徒弟了,到时候他主外,你主内,一些需要出面的事情你可以让你的徒弟去,你坐在后面算账就可以了。”
李掌柜泪眼婆娑地答应道:“好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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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行沛没有动他的几千亩地,那一百间铺子也只是换了人经营。
可是,其他的能带走的都带了。
毕竟这临安城还是他们的老家,江老爷、江夫人和着江老太太都在这里等他回家。
如果不留有一些田产和店铺在这里,万一到时候有个什么闪失,在娘家连个贴补自己的人都没有。
进京的路并不轻松。
走了山路,换水路。
苏婉不知道当初孙宇宁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进的京,不过当初他是皇帝钦点的中书省侍员外郎,而且那也是他的心之所向,所以一路上难免春风得意。
可是,她和江行沛,却是赶鸭子上架。
他们并不想去到那京城深处去,可是偏怪这命运的流离。
在船上苏婉颠簸的都吐了。
从临安带的桂花糕,在夜间的低温下已经凝结了霜,用火烤后,霜化了,可是桂花糕却硬得下不了口。
夜间船上冷。
即使带了火炉,也挡不住那嗖嗖的冷风。
苏婉禁不住咳嗽起来。
这让她想起了上一世。
自己在牢里,也是这般咳嗽着。
只是,那时的她无人问津,而此刻江行沛却把自己的披风给她,坐在她旁边,还把一个小火炉给她。
“很冷?”
苏婉点头:“比临安冷。”
江行沛道:“很辛苦?”
苏婉摇摇头:“不辛苦。”
其实她想说,跟上一世比起来不算辛苦。上一世,她的所有时光都给了孙宇宁,一心一意帮她打理家族生意,冬天冻得手都生了冻疮;夏日里闷在仓库点货,差点中暑。可是,她都没有说一声辛苦。
在她的眼里,最辛苦的是背叛。
是你拼尽所有,而在他人眼里却一文不值。
可此刻,江行沛的眼里心疼得都快要滴出水来,那雾蒙蒙的眼睛看得苏婉好一阵失神。
她感觉江行沛要比孙宇宁更关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