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不详的诏令(1 / 2)
孙宇宁在京过得并不好。
前些日子他好不容易代笔帮中书侍郎大人写了一封诏令,可是却惹恼了皇帝。
“以皇帝的安康为己任,这是谁写的东西?”
奏折一下子像雪花一样地纷纷弹劾孙宇宁。
皇帝大怒说:“难道天下的安危不比朕的安康来的重要吗?”
孙宇宁本是好意,希望底下各部多捐点银子,就算是为了皇帝的身体祈福。
可是没想到却被有心人利用,指责他用错了字眼,在暗讽皇帝不顾百姓社稷。
皇帝念在他一片真心对圣心的情况下,并未惩罚他,可是却真真正正地冷落了他。
一时之间他成了中书省人人避之不及的人。
自然也没有什么重要的文件需要他起草,重要的策论需要他商量。
他成了中书省的第一大闲人。
孙宇宁深陷涡流之中,只好在京城重操旧业,经起了商。
他在京城的南街和北市都开起了织布坊和成衣店。
虽说朝堂上不得意,可是商场上还不错。
另一头,在临安城里这孙宇宁公子在京过得并不好的消息早已成为街头巷尾热议的重点。
“听说了吗,那粉头粉面的小公子在京城开店呢?”
“哟哟哟,这么惨啊,是官家的饭不好吃了吗?”
“不知道啊,听说这一天就让他住了死人的屋子,后面连活儿都不给派了呢?”
“可怜我的孙宇宁哦,若是当初从了我,做了我的小倌儿也不至于混得那样惨儿,伴君如伴虎,戏文里都说了……”
其他人嗤之以鼻道:“人家孙宇宁公子有的是钱,你给人家做妾都不一定要,还做你的小倌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叶澜卿听到这句话,扇坠“啪”的落地,眼里噙着泪喊道,“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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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也听说了孙宇宁的消息。
如今皇帝的心思是越来越难猜了,她老爹苏明玉每次写完奏折都要读十遍,还要让周围的人看上一遍,生怕遣词造句得罪了皇帝。
她了解孙宇宁,他刚愎自用、才学不足,实乃难以混迹官场。此次前去,只怕是自讨苦吃。
江行沛回来的时候,风尘仆仆。
她帮他把外衣脱下放在贵妃榻上,然后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他的身边。
天气越来越冷,已经是初冬。
他修长的一双手正在拨动炭火。
苏婉说:“我看你一整天都不高兴,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江行沛说:“我是在想,应该尽快把所有的产业都转离临安才好。离开临安,离开京城,越远越好。”
苏婉说:“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为何呀?”
江行沛叹了一口气,娓娓道来:“如今京中局势不稳,牵连着临安也是越来越难,前段时间刚有几个心腹大臣被下了大狱,如今上朝听说已经是鸦雀无声。我害怕它波及临安城。如今我们在临安树大招风,应该提早功成身退才是。”
苏婉说:“也好,那我就这几天和春桃一起把铺子卖了,田产变现,离开临安城吧。”
江行沛看着她,那眼神里有愧疚和心疼,他那么一双剪水透亮的眸子就这么一直看着苏婉。
苏婉心道:江行沛的眼睛好漂亮啊。
她记得孙宇宁的眼睛,是一双好看微挑的丹凤眼,可是眼神不够清澈,而江行沛的眼睛清澈透明,就像一汪清澈见底的泉水。
上辈子她看不清孙宇宁的情绪,只觉得他经常暴躁,时常言语几句,就暴跳如雷。
可是江行沛的眼睛干净澄澈,一旦有了情绪,眼睛里就有了波纹。一颦一笑,她总是很容易猜透。
可是在外人面前,江行沛的眼睛又像一汪死寂的清潭,平静的可怕,又深不见底。她亲眼看见他的眼睛在众人的面前像漩涡,她盯住看,一瞬不瞬,然后就发现自己会掉下去,永久沉沦。
她觉得江行沛很会隐藏自己的情绪,但只有在面对她的时候,他才会放下自己所有的戒备,露出自己所有的软弱。
江行沛突然开口说话,把苏婉从沉浸的思路里拉了回来。
“你就一点也不怪我?要拉着你颠沛流离了。”
苏婉说:“只要不是刻骨的背叛,嗜血的屠刀,我觉得我还是可以承受的。我这个人不怕吃苦,也不惧吃苦,最怕的就是首鼠两端的背叛和把我蒙在骨子里的背后一刀。”
江行沛一把搂住了她,把手放在她的后背心说:“你放心,我永远都不会背叛你。”
苏婉心中一暖,有坚冰融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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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苏婉变卖临安店铺的第二日,京中传来了消息。
那传召的公公细声细气地说:“这里可是江府?”
只见那伙人声势浩大,程锋赶紧来报:“不好了,公子,外面来了……一群人!”
苏婉的眉心突突直跳。
江行沛的脸一直阴着,只见他拿了贵妃榻上的衣服,赶紧出去了。
来的是一个公公和一群侍卫。
“你就是江行沛?”
江行沛拱拱手。
公公说:“你的大运来了。江行沛接旨。朕素来听闻你善于经商,善谋,如今特向天下广纳贤士。如今我朝正是用人之际,江行沛你就来做一个诏掌令吧。”
江行沛没有领旨。
苏婉心都快跳出来了,不断地用眼睛提示他。
江行沛的一双眼睛情绪复杂地看着苏婉,那里面有探询、有凄惶,有情绪破碎的不安。
苏婉更着急了,可是也不能违抗圣令吧。
然后,她就看着江行沛接旨了。
“臣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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伺候着公公好吃的好喝的,才把这群京中的人打发走。
可这前脚刚说完要离开临安,远离京都,皇上就下诏强行册封了江行沛。
一家人算是乱了套。
程锋说:“公子,这不是逼迫吗?”
苏婉说:“圣令难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