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00019(2 / 2)
我从床上起来,从卧室走到客厅,打开房门,看见院子里种着三棵侏儒金针松,南墙下一片紫金竹,靠着几块嶙峋瘦石。这个院子应该是我爹爹年少时期居住的庭院了。毕竟紫金竹这种东西,难寻又难养,少有人如此的“自寻苦吃”。
我回头看见客厅的小几上放着的托盘,眼泪又涌上来。这几天我的眼泪像是流不尽一样的泛滥放肆。这是父亲小时候住的地方,但是我与他,却是,此生不复见了。
如珠和悬峨的碎片就这样摆在那里,我想起它俩个小小的身影,总是在我身边前后,如今却是再也见不到了,只留下这一片片的碎铁。至今我还无法接受这个现实,或许慢慢的我会适应,或许这一生我都无法接受吧。
“这些碎片可以拿去重铸。”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的眼泪再次汹涌。
“不用了,”我清了清嗓子,哽咽拒绝,道:“即使重铸,也不是如珠和悬峨了。”
“你很像你爹。”袁畏失继续说道。“他从小就内向,却一直很有自己的主意。但是过刚易折。这句话我早就对他说过,你也要记住这句话。”
我低头不语,心里却想起爹爹说给我的话,“人活一世,必要心有所向”,又想起娘亲因袁杨两家的袖手而郁郁以终,想起爹爹对袁家的抵触。在袁畏失如此“居高临下”的态度中,恶从心头起,我抬起头直视袁畏失,问了一句,“奥,您的意思是晚辈要听从长辈的教诲吗?这样说来,您对青原君也一定是毕恭毕敬言听计从的,是吧?”青原君是我的曾祖父,我爹说他小时候,青原区和丰择君曾经大打出手,削平了金鞭溪旁边的一个山头。
我恶劣的语气似乎让袁畏失有一瞬间的失神。不知道是惊讶于我知道一些老故事,还是因为我和爹爹的相似。他没有回话,但是面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死去的人是我的父亲他的儿子,是我们的至亲,但是痛不欲生的是我,毫无表情的是他,甚至两个人在这故人的房间里针锋相对。我可以想象自己的狼狈,泪水铺面,身形消瘦。反观袁畏失,紫袍大袖、白绸内衬、玉冠金簪,通身大家主的气派。
静默一会,他道:“你暂且在这里住下吧,这是你父亲早前居住的地方。”
“不用了。”我直言拒绝,“我的家在天子山,我回天子山。”
“天子山那边被毁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