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皇帝探病(2 / 2)
孙承宗拱手道:“蔽宅的茶水一向粗疏,皇上和二位公爷将就用些。”
崇祯却笑道:“今日尝尝‘救世宰相’家的粗茶,应该别有一番风味。”
张维迎、朱纯臣跟着崇祯一起掀开碗盖儿,品了两口茶水。崇祯、朱纯臣笑笑不语。
张维迎却调侃道:“孙阁老,是不是不舍得把好茶叶拿出来?”
孙承宗正色道:“若是你张公爷单独来访,咱们熟不拘礼;今日皇上驾临,孙某敢不穷尽所有?”
张维迎却不依不饶:“孙阁老乃当朝一品宰相,肚子里自然能跑马撑船,怎么连末将的一句玩笑话都听不出来?”
孙承宗还要争辩,崇祯只好出来打圆场:“好啦,好啦,慰问礼物已经送上,茶水已经用过,咱们就不要继续打扰孙阁老了。”
张维迎却说:“孙阁老一向任劳任怨,日前贸然提出辞职,是不是心中有些委屈?今日皇上驾临,不妨一诉衷肠。”
崇祯点点头:“这是私宅不是公堂,有话但讲无妨。”
崇祯看了看徐应元,徐应元会意,立即一摆手,院中的铁甲卫士和侍奉太监都退出院外。
孙承宗正要起身施礼,崇祯摆手示意他坐下。
孙承宗拱手道:“臣自束发受教,便以身许国,几十年来从不敢懈怠。此番辽东危机,本应领旨前行,但一是身体的确有疾,二是有些心灰意冷。”
崇祯追问:“为什么心灰意冷?”
孙承宗:“皇上少年登基,既以雷霆万钧之力清除阉党,天下震动万民兴奋,无不认为大明中兴有望。但清除了阉党,朝廷仍存党争之风,正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
崇祯问:“原因何在?”
孙承宗:“魏忠贤虽死,其残渣余孽仍未能扫除净尽;东林党、齐党、楚党、浙党残余势力仍在,暗中互相争斗。这些并不十分可怕,最怕的是有人打着无党无私、不偏不倚的旗帜,暗中勾结起来一心一意谋求私利。”
崇祯脸色一沉,提高声调问道:“当今朝堂之上,还有这等奸邪之徒?”
孙承宗点点头。
崇祯:“都有谁?”
孙承宗停顿了一下,没有立即回答。
张维迎却说:“今天当着皇上的面,孙阁老不妨把心里话都说出来,皇上自有明断。”
朱纯臣在一旁也给孙承宗鼓气:“孙阁老受了不少那些小人的腌臜气,都跟皇上说出来。”
孙承宗:“孙某个人受气是小事,贻害国家前途是大事。周延儒是状元出身的当今首辅,号称道德文章名冠一时;温体仁是当今次辅,时时处处标榜自己无党无派、廉洁奉公。”
崇祯:“周延儒的文章确实写得不错,温体仁也确实是清贫自守。”
孙承宗:“请皇上恕臣直言,内阁辅臣仅仅靠文章、靠清贫,是无法辅佐皇上治理天下的。作为皇上的左膀右臂,首先要有一颗大公无私之心,其次对政治、军事、经济均需了然于胸。周延儒、温体仁写文章说话确实能讨皇上欢心,但在政治、经济上有何建树?特别是这次建州叛匪围攻北京,他们作为首辅、次辅,可曾提过一条有用的建议?”
崇祯默然。
孙承宗:“特别不能容忍的是,他们利用袁崇焕的失策、钱龙锡的轻言,到处煽风点火,必欲除之而后快。恐怕下一步就轮到孙承宗了。”
崇祯立即表态:“孙阁老不必担心,朕不会忘记你的丰功伟绩。”
张维迎、朱纯臣立即对视一眼,先后说道:“皇上绝不会听信他们的谗言;皇上仍然对孙阁老信任有加。”
孙承宗立即起身躬身施礼:“皇上谬奖,臣只是做了分内之事。但袁崇焕、钱龙锡被奸佞所害,确实是天大的冤枉。”
崇祯脸色立即阴沉下来:“袁崇焕、钱龙锡之事,请孙阁老不要再提。”
张维迎见孙承宗意有不甘,立即抢先说道:“人死不能复生,人疯不能再用,袁崇焕、钱龙锡之事,再说也无益。孙阁老还是说说,何日起程奔赴辽东吧。”
孙承宗见崇祯神色坚毅,便调转话头:“皇上既然颁下圣旨,臣虽抱病也要挣扎前往。”
崇祯神色释然:“孙阁老公忠体国,朕心甚慰。启程之日,朕当学皇兄当年为孙阁老牵马坠镫。”
孙承宗赶紧躬身辞谢:“皇上乃天下至尊,万万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崇祯笑道:“孙阁老不必客气,朕与皇兄是亲兄弟,他能做得朕也做得。”
张维迎、朱纯臣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