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王凤怒斥王逢(1 / 2)
写信的人名叫苟参。
此人擅长赌博斗鸡,坑蒙拐骗无一不精,总而言之,不学无术,游手好闲。
但是这种泼皮无赖怎么敢写信到皇宫呢?
其实此人和王政君、王凤有着很大的渊源,是王政君生母李氏的儿子。
当年王禁因为李氏善妒,将其扫地出门。
李氏无依无靠,只得嫁给了当时的城门官苟建。
李氏嫁入苟建家中,只能做得一个小妾,却为苟建生了一个儿子,就是现在的苟参。
但是没过多久,苟建因为在夜晚当值时与欲强行入城的歹人起了冲突,不小心被人刺了一刀,不幸死亡。
孤苦伶仃的李氏没了依靠,就又被苟建的大老婆赶出家门。
李氏曾经想回到王禁府宅,但是却被王禁一口回绝:“这又不是我的儿子,与我无关,再说,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岂有覆水再收之理?”
王凤、王政君、王崇皆李氏所生,当即跪下恳求父亲收留生母。
王禁是个驴脾气,一发起怒来自家儿女谁也拦不住。
李氏心灰意冷,将当时年仅半岁的苟参送与一户农家,翌日就找了一间破庙,悬梁自尽了。
农户每日只知种田养牲畜,也疏忽了对苟参的管教。
农村里闲言碎语多,从小苟参也经常被农村大孩子欺凌辱骂。
苟参知道自己不是农户所生后,也是破罐子破摔,天天吊儿郎当,鸡鸣狗盗。
长大后进入城郭中,找了份药店伙计的营生过活。
他听到了刘骜封王氏子弟为五侯的消息,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
要说王凤王政君他们一母所生,位高权重自己高攀不起,可庶兄弟也被封侯,安知我不能混个小官当当?
刘骜接到了苟参的密信,信中详尽说了自己的身世与来历,虽然表达了很多思念亲人之痛,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想干嘛。
刘骜不好做决断,又不敢找王凤商量,只得把密信给了自己母后王政君看。
王政君一看,泪流满面,想起了自己生母李氏的悲惨一生。
刘骜赶忙劝慰:“母亲莫哭,人死不能复生,别再想那些忧伤的事了,现如今,这个舅舅找上门了,该如何处置他,才是正事啊!”
王政君已经四十二岁了,二十七年没见过自己生母,确实让她有些淡忘了李氏。
今日突见苟参来信,才猛然想起了少年时李氏的一切。
王政君停止了哭泣,正色道:“虽说我与苟参乃是同母异父,但是女子应当‘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既然他写信来了,你就自己处理吧,但是记住,此事处理不宜小器。”
刘骜来回踱步,民间起来的一个亲戚,从未有过任何政事经验,该如何处置呢?
其实上次王政君建议刘骜广封自己宗族,就已经是一大昏招了。
但是从王政君的角度出发,其实也是为了光耀家族,让自己的兄弟全力辅佐刘骜,其中不乏夹杂着对汉元帝刘奭险些废掉自己儿子的痛恨与防范其他势力颠覆政权的忧虑。
总而言之,王政君是有着自己的打算的,她认为这些都是为了大汉。
“我看苟参与武帝之田蚡身世有相同,不如也封他为侯?”
刘骜有些不高兴。
田蚡是汉景帝王皇后同母弟,武帝之舅,初为郎官,谨小慎微,低三下四,武帝即位后,田蚡门客镇压安抚叛乱与流民,逐渐得到武帝信任,官至丞相,封武安侯。
他什么人还不知道呢,也配和田蚡比?
刘骜坚决不同意:“前车之鉴,不得不防,武帝在田蚡死后,仍然恨的牙痒痒,险些灭其族耳!”
田蚡得势后,贪污受贿,多次凌上,陷害窦婴灌夫,甚至妄图干预立太子之事。
王政君听了后觉得自己失言,于是不说话了,突然间他觉得儿子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了。
最后叮嘱了刘骜几句,就散了。
刘骜回未央宫后,看看了宫册,最后找了个水衡都尉让苟参做了。
回绝了母亲,也让刘骜瞬间体会到了大权在握的快感。
可惜,好景不长,两个月后,他就再次成了王家人手上的一颗棋子。
这年秋天,颍川郡爆发了农民起义。
起义民众是汉代一个特殊的社会阶层——铁官刑徒。
他们都是犯罪之人,同时也是身强力壮之人,在被剥夺了人身自由后,就被派往全国各地的铁矿开采地,从事采矿、冶铁、铸造兵器等繁重苦役。
王逢的高平地区距离颍川郡不远,他有恃无恐,威逼当地铁官除了向朝廷上缴铁器外,私自留下一部分送往高平,王逢要留下私用。
这样一来,刑徒的劳役更加繁重。
“去他娘的,他王逢不就仗着外甥是皇帝吗?”一个刑徒吐了一口唾沫。
“是啊,这才得势一年就这么嚣张,将来有咱好日子过?他娘的不管你的高平,插手到颍川了!”
“申大哥,你是念过书的,你说怎么办?头几天又累死好几个弟兄,再这么下去,咱们不是饿死就是累死!”
刑徒中有个叫申屠圣的,早年读过几本书,曾因为征辟时未授金钱,所以一直郁郁不得志。
一次酒后耍酒疯与人斗殴,将对方打伤,笞刑五百后,发到颍川。
“依我看,不妨再等几日,看看情况再说!造反可不是闹着玩的!”申屠圣正色说道。
对于当今皇帝乱封外戚,天下颇有怨言,刚走个石显,又来了王凤!
当时童谣有唱:“凤落石上,汗滴于下。欲得昭彰,还得射亡!”
“凤”“石”指的是王凤、石显,“汗滴”为“汉帝”,“亡”通“王”。
事有凑巧,翌日,王逢的家奴王亮骑着高头大马来到颍川矿巡查选货。
“怎么这么一点,成色这么差!”王亮狗仗人势,十分傲慢。
铁官点头哈腰:“王院,这几日刑徒疲惫,‘秋老虎’肆虐,人困马乏,故而少了一些!”
“放屁!”王亮恼怒,刚准备上前给铁官一个嘴巴,忍住了。
这是平时打老百姓习惯了,面对官员,他可得好好掂量一下。
“我去看看!”王亮不等铁官多说,骑马走向矿场。
时值中午,刑徒都在树荫下休息,还有一些人,跑到河边饮水。
“都他妈赶紧起来干活!”王亮气急败坏,指使着手下挥舞着马鞭走到了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