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歌舞升平（2 / 2）

我的瞳孔颤动了一下，随即冲了进去，开始急促地拽着灯绳。那灯迟迟不亮，我的动作越发狂躁。终于，灯亮了，我见到了母亲的脸庞。

母亲的脸庞失去了血色，但从她圆睁的双眼中我还是能品出她平日里的坚毅和方正。她的嘴角向右扬起，左半脸上淤青了大片。她胸前的玉佩碎了一地，我莫名感觉关于她的记忆也碎成一片一片了。腰部有很大的刀痕，伤口处的血液已经凝固结痂了，应该是在白天被刺的。膝盖貌似已经断裂，小腿上还有密密麻麻的抓痕。

我想到，徐明辉上午第三节课正好请了假，是一位代课老师给我们上的课。他在课上教了我们一句格言：“有志者事竟成。”我原本打算回家后分享给母亲的。

哥哥在旁边双手叉腰，叹着气，在原地来回转圈走动，仿佛很发愁的样子。后来，我无意间发现他以一种怨恨的眼神瞪着我，与我目光相撞后便立刻望向别处。大概只是我的错觉吧。

第二天，隔壁住的赵爷爷跟我说，徐明辉听闻母亲单身，便想要实行不轨。母亲强烈反抗，打伤了他的一只眼睛。徐明辉一气之下，将母亲刺死了。

后事安排妥当后，我义愤填膺地请求哥哥报警，可换来的却是哥哥的辱骂。

“你知道徐明辉在这京城是什么地位吗？！你嫌母亲死了还不够吗？还要牵扯上自己，甚至是我！”赵碧琳长长地吐出烟圈，“母亲的死我已经对外宣称是自杀了，我劝你最好不要插手这件事...你真的觉得警察能动徐明辉吗？在这种世道，明哲保身才是最优选！”

哥哥不支持我，我便只身一人前往警察局报案，可警察却把我说的话当作“初中青年的臆想”，然后不耐烦地将我赶走。我在大街上举着“徐明辉杀人”的牌子独自一人游行，谁知这时候警察却又变得爱岗敬业了，夺过我的牌子一把撕碎，哥哥也被叫到警察局受批评。

然后，我辍学了。

我清楚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我不告诉徐明辉母亲单身的事，如果我不在大街上游行示威，如果...

如果我不生在京城。

我站在高山之巅，俯瞰北京城。灯红酒绿，一望无际，犹如仙境一般。无数人在餐厅中品味佳肴，无数人在高楼中卖力工作，无数人在豪宅中尽情享乐，而我一无所有。

歌舞升平，京城酒美；万厦千楼，寸云弥香。母亲，你能够理解我吗？若此刻换做你，又该如何做呢...

我不会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