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歌舞升平(1 / 2)
我出生在一个病态的时代。
父亲在我童年时期去世,生活的重担顿时如洪水般向母亲袭去,而我却仍整日嬉笑作乐,如同不谙世事的隐士般。可我不是隐士。
母亲是个很坚强的女人。我从未听到她抱怨或哭泣,只能从她身上看到闪耀到刺眼的光辉和救赎的烈焰。母亲对我向来很严厉,这是她一贯的作风。自幼我的学校所布置的的家庭作业写完后便要接受数十遍的反复校检,只要有一丝纰漏都要受到她的责骂。印象中她常常说的一句话是“书读不好,将来就和我一样”。我不明白,母亲这样一个刚强且完美的女性,为什么认为自己活的很失败呢?
直到后来,我终于发现,失败的的确不是母亲,而是这个社会,乃至整个世界。
京城作为首都,歌舞升平,喧嚣繁华,走在大街上能见到无数色彩斑斓的场景。但对于我来说,那时候的一切回忆都是黑暗的——不,我的人生中没有出现过光,母亲只充当着一个电灯的角色,一旦能源不足便会熄灭。我的人生就这样永远一片漆黑了。
母亲是在我14岁那年死的。
杀死她的人是我的老师,叫做徐明辉。
徐明辉在当时的京城是地位极高的存在,他三世都是达官贵人,从小便吃喝不愁,奢靡度日,根本不用像我们一样为了一口饭而出生入死。我依稀记得刚升入初中那年,他走上讲台的第一句话就是“后排靠窗的那位,他是从赵村来的!”,引得全班同学哄堂大笑。我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
徐明辉带领全班同学孤立我。在课堂上,他从不叫我回答问题;在课间时,他让所有人对我避而远之;在放学路上,他还教唆人对我进行辱骂殴打过。这一切我都当做是一场试炼,只要成功,万物皆会出现转机。然而这场试炼存在的意义并非是磨炼,相反,它只象征着炼狱。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个学期。直到我上到初二下半学年时,徐明辉从我嘴里得知了母亲目前单身一人的消息。我原以为他询问这件事是良心大发,终于肯对我施希望之手,可现实却狠狠地击碎了我的幻想。
这件事过去几周后,一天放学回家,我敲门却无人应答。我加大了敲门的力度,可还是没有人开门。我以为母亲是听力不好,便用手掌使劲地击打着门,可还是没有人。就这样,直到夜幕降临,我仍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台阶歪歪扭扭的,是母亲亲自用水泥糊的。母亲买不起太多水泥,因此只有两阶。有一次,我回到家哭着对母亲说,别的同学家门口都是千篇一律的气派高雅的五六阶,还有精美的院子,唯有我们家是破损不堪的两阶,想让母亲改造门口的台阶。我原以为会被母亲训斥一番,却没料到她只是坐在席子上不断扇着扇子,呆呆地望着地板,什么也没说。直到破晓时分,她房间的电灯也没有熄灭。
我实在忍受不了外面凛风刺骨的痛苦了,便一路狂奔到赵家村旁的鹰夕大学,冲进宿舍找到了哥哥赵碧琳。这是我于京城唯一能够求助的人了。哥哥和学校请了假,跟着我回到了赵家村。途中,他一直在骂我,因为我耽误了他的复习。
赵碧琳粗暴地敲了几下门,见无人应答,他便一脚将门踹开。
客厅的灯光灭了,隐隐约约能看见被月光映出的血水。一个黑影直直地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