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回家(1)(2 / 2)
这条小径明显是新扫出来的。
小径一头突然隐隐传来一声低沉的咳嗽。
他闻声立定。
低沉的咳嗽像锥子,扎得他茫然的心再次抽紧。
风雪迷了人眼,春天下的这场雪越来越不温柔。
寒风由呜咽转为呼啸,细雪转为暴雪,瞬间封住浪人的归途。
他又听见一声更低沉的咳嗽。
这不是幻觉,这绝对是真实的人在咳嗽。
他顺着小径急掠一阵,终于看见一个人从凄迷风雪中显出模糊的轮廓。
咳嗽明显就是这个人发出的。
这个人手里似还倒提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兴许是装满了的麻袋。
等走到可以看清这个人的距离内站住,他才发现那不是麻袋,竟是一个晕头晕脑的人,他再瞧得仔细些,暗沉的双睛又寒星一般亮了。
这个人手里居然倒提着刚才被他苦寻无果的那人。
这个人甩手将深陷昏迷的那人重重抛在他面前。
他一时间竟好像有些不明所以,竟好像忘了自己就是为那人而来的。
这个人的长相过分猥琐。
蓬乱的一头白发,小小的一双三角眼,看人时总要眯缝着,就像门缝里窥视,再胖的人也要被看扁。
许松已感到这个人在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浑身都开始不自在,简直比衣领内掉进几只毛毛虫还难受。
除了一双三角眼,这个人一双眉毛也似长在老鼠身上,标准的贼眉贼眼。
这个人若不去做贼,许松都替他可惜。
这个人伸出一只手指了指许松面前的那人,指甲竟焦黑细长,懒洋洋地说了四个字:“物归原主。”
许松还是不解。
幸好他立刻解释:“刚才我在那边的一棵树下打瞌睡,这小子冒冒失失踩了我一脚,把我梦里的杏花妹子给一脚踩得吐血,害我的好事又泡汤了。于是我睁开两眼,怒不可遏地捉住他,往他头上狠狠用木棍敲了一下。”
他言语诙谐,加上故作正经的表情又那么滑稽,一向不苟言笑的许松也忍不住暗自笑了笑,面上不动声色,问道:“你怎会想到将他交给我?”
这个人瞪着三角眼,显然认为许松的脑袋是被风雪冻出了毛病,不耐道:“你刚才东张西望,林子里通通找遍了,若非找他,又是找谁?若非你要火急火燎的追他,他也不会冒冒失失地闯过来踏破我的美梦。”
许松虽不敢说把整片林子找了个遍,但相信眼前这块地方是绝对找过,刚才却怎么没发现他?
雪积得不算厚,不可能完全埋住他身体,更何况他手里还提着一个人。
他眼珠转了转,似看出许松的困惑,不以为然道:“你间接害得我这样惨,若让你很快发现我,岂不便宜了你?所以我就与你玩起躲猫猫的游戏,而我玩这游戏已是天下无敌。”
他的确很会玩这游戏,手里提着一个人,居然还处处瞒过许松的耳目,让许松误认为深不可测的林内已无第二人的痕迹。
许松不禁开始对他心生佩服,笑道:“我既害得你这样惨,你干嘛还要物归原主?”
这个人也笑道:“我本不想如此干脆地把这小子给你,可我发现你玩躲猫猫的游戏实在太差劲,无法让我满足,懒得和你多缠,这小子在我手里也麻烦,反正是丢,不如卖你个人情。”
许松道:“我间接害惨了你,你非但不记仇,还卖我个人情,这样的仁义之士,当今天下已不多。”
这个人道:“看你连躲猫猫都玩得那么差劲,根本不值得我记仇,何况记仇是一件比洗澡更累人的事。”
许松失笑,抱拳问道:“可否告知贵姓大名?”
这个人抓了抓鸡窝一样乱糟糟的头发,面有难色,颇显顾忌,但过了半晌,还是干干脆脆地报上名来:“我的姓不贵,名也不大,叫王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