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回家(2)(1 / 2)
许松从未听过这名字,见他既然年纪已老,就尊称一声前辈:“王前辈今日帮我捉住了此贼,算是有恩于陆家,王前辈想要多少酬金,陆家皆可报答。”
王空笑呵呵道:“你说的陆家难道是杭州首富陆四爷?”
许松道:“正是。”
王空懒洋洋道:“我认得陆四爷,曾经一起喝过酒呢,别说啥报答,今后我若来到府上,他不见外就行了。”
许松道:“绝不见外。”
王空笑道:“你是陆四爷的什么人?”
许松道:“晚辈姓许名松,是四爷的弟子。”
王空兴奋道:“好玩,他也学着收徒了。”
许松道:“陆四爷此生只收我这一个弟子。”
王空道:“一个不多,一个正好,一个可以当儿子,也可以当女婿,听说陆四爷此生也只有一个宝贝女儿。”
许松不禁脸红:“是。”
王空诡笑道:“他那个宝贝女儿现在应该和你差不多大。”
许松道:“是。”
王空道:“那你是不是已经做了他女婿?”
许松心弦微有震颤,顿觉窘迫,连忙道:“没有。”
王空悠悠道:“你别担心,保证你迟早都是他女婿。”
许松哑然。
王空道:“你虽在他府上做事,却对我的名字很陌生?”
许松道:“我初入江湖,幸得四爷的提携才有今日,实则非常的孤陋寡闻,让前辈见笑。”
王空想要拍拍许松的肩头,但两人之间相距不远却也不近,他醒悟过来缩回手,干笑了两声道:“没关系,银鱼大师和我也有些交情,你不必回府问四爷,待会儿出去问他老人家也能立刻明白我到底是谁。”
别人对他态度恭敬,他就对别人言语客气,许松感觉他老迈又长相猥琐,脾气倒是怪得可爱。
在许松意兴萧索的时候,真希望多与他开些稀奇古怪的玩笑,尽管风雪更狂躁,尽管天色已不早。
老顽童的王空收住调皮的表情,突然一本正经道:“你该带着猎物走了,别再打扰我睡觉,我的杏花妹子还在梦里等着我,一定等得快要急死。”
许松原本沉重的心情在他脾性的感染下蓦地放松不少。
但他又不禁问:“你在这冰天雪地的树林里睡觉?”
王空翻了翻眼皮道:“这种地方睡觉最不怕突然被人吵醒,被人踩醒的情况也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他说得颇为肯定,许松却还是担心他特意找这种地方来冻死。
很多表面上乐呵呵的人,内心其实都比别人更痛苦,更孤独,更消极。
王空看出他的担心,大大咧咧地挥手道:“你不要以为我是活不耐烦,想在这里冻死,天底下好玩的事,我连万分之一都没玩过,绝不会轻易死的。”
许松还想说什么,他已直截了当地赶许松走:“你快走,再不走,我就没多少时间做梦了,白天都是好时光,我可不愿意在白天睡觉,好时光要用来玩个尽兴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树林深处走,很快就不见踪影。
许松回望一眼树林,林中已暗得难辨物体的轮廓,但在此刻许松看来,却越来越像一所暖和的房子,沉入梦乡的房子。
隐约地,许松似听到一阵声音,老半天才总算听出那是绵绵的鼾声。
连这鼾声给人的感觉也是孩子气的纯朴顽皮。
XXX
第一缕晨曦几乎是和慈恩寺的第一声晨钟同时出现。
他们沐浴着灿烂霞光,呼吸着清新空气,倾听着庄严的佛门早课,仿佛自己正沉静地化作历史长河的一滴水。
什么恩怨,什么谜团,都已在那条流淌不息的长河里湮灭,不再有任何意义。
许松回到慈恩寺时,天刚破晓,他行走之际竟能清楚听见身上雪粉在阳光中徐徐融化的声音。
那声音与寺院响起的梵音一样神秘而宁穆。
那声音不是代表消亡,而只代表形态的变化。
雪粉化为露水,新鲜得就像阳光中每个人的心思。
银鱼大师已主持完今天的早课,带着冯云青州六虎三位老板来到大雁塔下迎接许松。
他们惊喜地发现许松没有空手回来。
许松将那人绑缚了抛在众人眼前。
那人慢慢苏醒,发现自己的状况竟一点也不惊诧。
他甚至还面露微笑:“这是我应得的。”
许松道:“的确是你应得的,敢从杭州陆府盗取珍宝,你还是第一人。”
那人摇头:“我不是指那件事,我是指我背着师父行事。”
许松道:“你师父?”
那人的笑容变得苦涩而讥诮:“想必你已见过他老人家。”
许松皱眉:“难道你师父是……”
那人道:“我师父是近百年来手法最厉害的神偷。”
银鱼大师不禁动容:“王空?”
许松目露精光,逼视那人:“你竟是王老前辈的徒弟?”
那人颓然道:“陆四爷此生只收了你一个弟子,他此生也只收了我一个弟子,可我如今背叛他,竟偷到他挚友门上。”
银鱼大师口诵佛号道:“一切皆是因果。”
那人突地也逼视许松,狞笑道:“大师所言对极,谁都有因果,我已经得了恶果,你呢?”
许松道:“我若也有恶果,必会坦然承受。”
那人点头:“好,那就让陆家的人对你拭目以待。”
银鱼大师转过话题道:“许公子准备如何处置这贼人。”
许松面色冷峻,决绝道:“当然是交给官府,就由三位老板代劳,将他带去本地官府问罪。”
三位老板恭声齐道:“许公子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