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情伤(1)(1 / 2)
刀出,鞘空,眼未空,依然凛凛有神,闪动着明朗又沉静的光。
或许那根本不是眼光,那只是映入眼里的一瞬刀光。
猝不及防,人世间最为靡丽放纵的刀光乱纷纷静悄悄慢吞吞地漾过眼角。
乱纷纷如心思,静悄悄如残梦,慢吞吞如回忆。
人,凝立在夜晚的草地上,长久未动。
刀锋,遗落最后一丝寒光,纤细如发,从眼角飘至耳畔。
人于是听见了自己的痴情。
人转向远方,捉摸不透的心已被花苞初绽的灵气柔柔弱弱地裹着。
远方不仅有爱侣,也有冷灭的夕阳。
现实早已漏夜人寂,只听得见风吹竹枝而产生的怨语悲泣,只看得见姿容憔悴的爱侣守在窗口,朝着夜色深处痴痴盼望。
她的视野陡然明朗,她的心陡然剧颤。
她发现两个人的生死对决早已在天地间展开。
原本空荡荡的天地间陡然热闹非凡,一片两片三片……
无数片枯叶飞舞,有的近在眼前,有的远如那年初开的情窦。
任何事物都显得虚无缥缈,最迷离的目光接触到最苍白的风景。
花瓣,草叶,树枝,山峦,河流,峡谷,月牙,残星。
以及万籁俱寂。
在这般既单调又丰富、既质朴又华丽、既真实又虚幻的风景里,突然飞出一柄刀。
飞过花瓣草叶引起了凋谢枯黄,飞过树枝山峦引起了腐朽崩塌,飞过河流峡谷引起了洪水泛滥,飞过月牙残星引起了天昏地暗。
直到飞入一片绝对的空洞,刀锋才开始慢慢倾斜,然后那片空洞就变成眼眸。
黑如点漆的眼眸再也留不住刀光。
无处可留的光芒很容易死去。
一瞬后,刀光就已彻底死去。
这让苦守窗前的爱侣惊叫着泪如泉涌。
刀静了,刀颤抖,刀高扬而起,握刀的人却已目空一切。
情深一往终于沦为目空一切。
他超脱升华,独留下爱侣在人间痛得锥心刺骨。
爱侣不忍继续看了,尽力闭上眼睛。
但很快,一种恐惧逼得她再次睁眼。
这次她看见天地间飞舞的枯叶已全部消失。
白茫茫,真干净。
而对决的两个人也已身影重叠,合二为一。
合成了她此生最爱的男人:燕归来。
在她的迷梦里,燕归来不知多少次被别人杀死,又不知多少次杀死别人。
但不管胜败,燕归来最终必会归来。
归来的有时候是一口冷冰冰的棺材,有时候是一条扛刀独行的黑影。
XXX
梦醒。
她总算醒了。
幸运的是,每次醒来,燕归来都在床边守着,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