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楚虚空(1)(2 / 2)
于是现在两个黑闪电都到了。
那个人苦心孤诣的假冒黑闪电已久,当真正的黑闪电就在附近甚至近在耳畔时,他却根本无法察觉。
他够狠,够猛,够暴,够劲,够快。
什么都够了,唯独这一份直觉不够。
因为没有人可复制黑闪电的性格与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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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依旧。
楚虚空甚至连自己的呼吸声也听不见。
夜,深得是否已将尽?
风,更冷。
风吹过之处是否已凝结了一朵朵霜花?
这个本在渐暖入心的春,怎么突然凄寒无比?
楚虚空脸上的表情也凝结了。
他直直盯着那张厚厚的麻布门帘。
既然都已到来,为何还要叫他苦等?
还要叫他苦等多久?
等到他身心崩溃的时候?等到天亮有光黑闪电的刀再次藏入衣服内的时候?
因为黑闪电不愿以杀戮的姿态与他相见?
难道夜里的黑闪电必须杀戮?
见一个就杀一个?
楚虚空深知真正的黑闪电绝不是嗜杀如疯的人。
所有关于杀戮的恶名,都是源自那冒牌货。
可他们干嘛还不进来?
楚虚空的心痒难耐已变成了熊熊怒火。
就在他终于要坐不住准备拔身而起掀开门帘冲出去时,有人冲了进来。
确切的说,是飞进来的。
像一只自高空收翅直扎向大地的老鹰。
像一口被急流冲下瀑布的棺材。
像一支离弦箭。
像一句勃然怒吼。
极为突兀地飞进来。
楚虚空震悚,却不动作。
这个人飞进来就平平稳稳的落在地上。
是落在地上,不是砸。
仿佛是被一双看不见的手谨慎缓慢地放下。
这个人在这双看不见的手里比纸还轻。
这个人没有声息。
他不是自己飞进来的,他是被另一个人从外面的黑夜深处扔过来的。
另一个人力大无穷,用力却又恰到好处,能让他并不瘦弱轻盈的身体始终在半空中平平稳稳。
他已经死了。
对付冒牌货,那个人当然不会心慈手软。
但他不可思议的力量还是令楚虚空紧张得额冒冷汗。
他尽量不去想那个人,尽量把注意力转移向屋中地上蜷缩成团的冒牌货。
本是一头雄狮,现在却成了一只死虾。
没有光的屋中,这只死虾竟在发光。
红艳艳地发光。
楚虚空看出那是血光。
黑夜里,黑闪电就不会直接用手去捏碎别人的咽喉。
黑夜里,黑闪电只会痛快淋漓地挥刀。
他的刀绝不像燕归来的刀那样干净。
他的刀造成的伤口如最旱的年月龟裂的大地。
不过大地的裂缝无法突然冒出令人欣喜若狂的清水,他刀下的伤口却要立刻鲜血喷溅。
当他把冒牌货的尸体扔进石屋时,冒牌货的尸体已整个被鲜血染红。
楚虚空不再紧张,而是深深恐惧。
恐惧太深,所以外露。
他的双手也和尸体一样僵冷,他的眼角甚至在微微抽搐。
然而无论他多么恐惧,也必须继续等下去。
是他主动发出的邀请,不能半途退缩。
何况只要是黑夜里,黑闪电就无处不在,他即使在屋外,也已没有任何退路。
但他毕竟不是黑闪电的敌人,他也坚信真正的黑闪电是很讲道义的。
他只希望黑闪电不要再让他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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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闪电没有让他等太久。
很快就又有变化。
更惊人的变化。
又是一道影子如飞地冲进屋来。
比黑夜更黑的影子。
那不是一个人。
那是一柄刀。
一柄黑漆漆的刀。
魔刀。
黑闪电居然出刀了。
楚虚空对黑闪电的那些了解莫非全错?
其实黑闪电就是冷血无情,嗜杀如疯,从不讲道义?
黑闪电果然是要杀光每一个他在黑夜里觉察到的人?
楚虚空反而突然镇静。
他突然昂首挺胸,气度威凛,将脖子无所顾忌地伸直。
这柄刀快如闪电。
已不容他再做任何动作。
但最终这柄刀还是停住。
与他的咽喉只距咫尺。
冒牌货不是自己飞进来,这柄刀也不是自己凭空停住。
楚虚空看着刀锋,目光慢慢在刀锋上行走。
突然目光也停住。
真正的黑闪电,身躯挺拔,手臂伸直,握紧刀柄,整个人看来也比夜更黑,与刀一样黑。
燕归来握紧刀柄时,总是人刀合一。
黑闪电握紧刀柄时,也是人刀合一。
黑闪电的刀可以快如闪电,黑闪电的人却可以比闪电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