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坊厅斗诗(2 / 2)
撂下一句,荣继站了起了。同时,二楼的另一雅阁也站起来了一位小公子,看年纪也不大,脸上稚气未脱,但打眼一看也近七尺男儿。
见他模样尚幼,荣继谦恭让小。
他也很有礼貌的先鞠躬谢过。
“我就以此画题词。”说罢,他眼里只是划过墙上的《春江钓叟图》,便吟道:
“一棹春风一叶舟,一纶茧缕一轻钩。
花满渚,酒满瓯,万顷波中得自由。”
“言简清丽,悠然散淡。如今世道浮浮沉沉,能有此番闲适自得,实属题画诗词之精品。”老夫子走笔评罢,小厮照旧宣读。
坊间开始喧哗,因为这位小公子的没有前三甲的措辞巧妙,但却目及成词,意境悠远,让人眼前一亮。这首词当进前三,只是该不该进一,老夫子犯了难。就此,台下众人也颇有争议。
这词,耳熟。
我闭上眼睛,脑海开始飞速过诗,那些自己背过的。纳兰词?清朝时代不对。白居易吗?有一二风韵。还是不对……
“荣奚,当今是哪朝哪代?”
我扯了扯荣奚的衣襟,问。
“后汉,乾祐三年。”
后汉?乾祐?这是哪朝哪代?这一下超出我的认知范围了。平日里,基本没有涉猎课外知识,为了应付老爸,超前学的都是课本上的,或者热点时政。
“大兄弟,说细致点,后汉是哪朝。”我囧着眉头接着小声追问荣奚。
“五代十国,唐朝后面的动乱50载。”他说,说完敲敲我的小脑袋,“想到什么了?”
“没有。”我无奈地白了一眼。
五代十国?昙花一现的十国,都有谁呢?这么乱的时局,谁能这么闲?万顷波中得自由……
我开始不断默念那位小公子的诗,希望给自己找些思绪,心跳开始砰砰加速,紧巴得很。
我知道容我思虑的时间不多了。
因为我听见荣继的诗作已经败北,老夫子清盘之后,那位不知名小公子的词进一。大家虽有颇辞但也能接纳。
“既无更胜的诗作,本夫子就要一锤定音了。”语落,举锤而下。
“等下!”
锤罗距离分毫间,我大吼一声。
狗急跳墙般跳上椅子,一条腿架在桌子上。深怕老夫子老眼昏花忽视我这女儿身的小个子。
“这位小贵公子,老朽眼清耳明,正常起身吟诗即可。”
老夫子不急不慢地向我招招手,劝慰一句,坊间顿时哄笑一片。
我低头一看,同桌的三脸震惊。着实有些不好意思,龇牙嘿嘿一声,赶忙撤回腿,退了下去。学着大家的模样,先给四方来客见礼。
看着老夫子洗耳恭听的样子,我决定赌一把。
方才灵光乍现。
五代十国,仅半百岁月,国度更替十五个。这么分离和不安的时候唯有一人能做到享受浮华不问世事,仅南唐后主——李煜。
那就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我稍作思量,调整情绪,故作深情向天起诵。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吟诵完,我静止住,坊厅鸦雀无声。
怎么?大家怎么没反应?这是李后主后绝笔词作,这个时段不可能创作出来的。而且中学语文单独拎出一课学这首词,应该是千古之作才对呀。
难道这个朝代的人,觉得李煜晚年作品不如幼年?不会吧!
面对大家的安静,我的脑子已经忍不住胡思乱想,真是弹指间,游历千万大结局。
完了,赌砸了。我灰溜溜地坐下,有些自责,应该稳妥些的,为什么不背一首宋元清的千古绝唱。
“啪——啪——”
一个人拍蚊子般稀疏拍了两声,顿时,掌声如瀑布般倾泻。
“自然和世事无常鲜明对比,道尽人生哀愁。”
“沛然莫御之无奈,沁人心脾之美感。”
……
大家开始认真品析。
小厮走下台与我确认一下,开始宣读:“今日最后佳作,四号公子作词《虞美人·春花秋月何时了》,春花……”
老夫子连连叫绝,挥毫落纸如云烟,《虞美人》很快被挂在正中间。
“今日真是让老朽大开眼界,巧思妙构,点画成词,道尽人间冷暖,快哉快哉。”
“方才,已有一词,惊艳四座,想必大家心中已了然。现由坊主宣布结果。”
“四号小公子《虞美人》进一,今夜可与芍药姑娘相伴一夜。”
四号?赢了!我和荣奚、礼玉激动不已。喜悦顺着四肢溢出,手舞足蹈地像个小孩子。
荣祁和荣继也被感染到,拍手轻贺,动作僵硬,从他们那微动不动的五官,不难看出他们的内心波动:万万没想到水笙歌这个小魔女居然也能作诗排词。
对于这些,我并不生气,毕竟他两质疑的是水笙歌,而我是我,更多人眼里我是那个舞勺才童。
我开始享受这个时代文人墨客由心散发的折服与贺喜,看着他们洋洋洒洒的笑容和恭贺,我有样学样的回应。
全然不知道,这怡香坊里外暗流涌动,危机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