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沉冤（2 / 2）

“从哪里都不如从身边查起。”陈捕头提醒道。

“你在这里这么多年了，可有一丁点儿头绪？”窦天章反问道。

陈最良心里清楚，现在是摆明立场的时候。

他沉思片刻便说道：“窦大人，小人也不信这妖鬼蛇神的，私以为凡是出了神鬼的事，必定是人造的，是用来混淆视听的。”

这话说进窦天章心里去了，陈最良也看在眼里，继续道：“要说当年杜县尉有冤判，可人证物证俱在，连蔡婆婆都认了。要说没有冤判，那也是有离奇所在的。”

“有何离奇之处？”

“先说张驴儿父子，此二人在蒲郡就是地痞无赖两个，为人所不齿，其中自然脱不得干系，藏奸却无罪责，此是第一离奇。”陈最良淋漓尽致地挥发着自己的才华，“还有，赛卢医在案发时分别开给崔府少夫人良工和胡孝儿的药方均是普通的药石粉——苦水精和安神散。”

“此药有何玄机？”

“大人有所不知，这两种药石确实都是研磨而成的粉末，但苦水精是涵养之物，是褐色细粉，适用于身体极其虚弱的人，服用后可以含阳镇魂，而安神散则是定神安魂的普用良药，是白晶粉。两副药都不是毒药、烈药，也容易区分，即使调换，也不至于两个人同时暴亡。”

“你是说……”

“大人，这药和人都有问题。”陈最良胸有成竹道，“小人之前也研习过医理，略通一些草石之学。胡孝儿体弱，即便服食了安神散，也不过是无甚效力，少夫人服了苦水精，至多也是体燥烦热，阴阳失调而已。”

“大人，当年案情复杂，且崔家、胡家都拒绝验尸，小人虽有疑惑也不得作罢，且蔡婆婆也亲自认证，小人也就……”

窦天章打住道：“说关键的。”

“小人怀疑，胡孝儿确是被毒死，因那安神散容易与另一样药石混淆——醉心砂。”

“醉心砂？”

“醉心砂是提取自纯白色曼陀罗花液炼制成的石晶，也是白晶颗粒，却是剧毒，是侵入骨膏的那种，可令尸身百年不腐。”

“所以……”

“大人，那胡孝儿的坟就在胡家院后的杨树林里，开棺一看便知！”

窦天章看了陈最良一眼，“就算胡孝儿真中了醉心砂，又能证明什么？”

“大人，您有所不知，”陈最良不禁有些得意，“醉心砂是倚云阁的药！白色曼陀罗可是世所罕见的，由它而制成的石晶可是贵中之贵，普通人难得一见！都是皇亲国戚家才有的。赛卢医怎么可能有？！”

“大人，您看，如果真的是醉心砂，那么问题应该先出在崔家，调包毒药的可能是崔家，只是他们自己来了一出贼喊捉贼，让令爱做了替替罪羊！”

“岂有此理！”窦天章一巴掌差点震碎了身边的黄木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