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鱼我所欲(1 / 2)
”那莫小子,你输了。“俞允轻描淡写的一句,随后就开始喝起酒来。莫问终是未忍住,一口鲜血喷出,道:”想不到,想不到我莫问一直自诩山东境内无人能敌,今日却输给两个小辈。“俞允笑道:”什么无不无敌的,不过是镜花水月而已,须知长江后浪推前浪。“莫问忽有些体力不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勉强用剑撑起身子,道:”莫某今日输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余承方道:”莫问,请你遵守承诺,我只想知道你将蓝雅若藏在哪里。“莫问哼笑一声,道:”你二人倒是有趣,我抓她时她拼了命的要找死,不让你来救。你却拼了命的要去救她。“余承方抿了抿嘴角,道:”这与你无关,我只想知道她在哪。”
莫问伸手指了指城隍庙内的城隍神。余承方赶忙跑了过去,绕了一圈,少年掀开神像下底座上的帘子,便见蓝雅若被绑了坐在其中,嘴里还塞着一大块破布,眼睛红红的,一张俏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看见余承方的到来,蓝雅若先是震惊,然后满眼欢喜。少年赶忙道:“雅儿,你没事吧。”蓝雅若摇了摇头,余承方这才想起她嘴里还塞着东西,赶紧帮她取下,蓝雅若瞬间满脸通红,眼睛里聚集了一汪泪水,扑眨着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流下,随后大哭起来。
余承方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忙道:“雅儿,你别哭啊,是不是弄疼了哪里。”蓝雅若哭道:“我……我以为我要死了,再也见不到你啦。”余承方道:”雅儿,不会的,没事了,没事了。“随后解开了蓝雅若身上的绳子,慢慢将女孩从洞内抱出,女孩身上一股淡淡的花香传来,像是把周围所有花朵的香气都融入她体内一般,余承方顿感心跳加速,耳根发热,却不敢正眼看向怀里的蓝雅若。
蓝雅若看着表情呆滞的余承方,忽地破涕为笑,道:“承方哥哥,你的耳朵怎么这么红?”余承方紧张道:“没……没什么。”蓝雅若将口唇凑近余承方耳边,少年心生怪异,只听她说:“我不想你来,可你来了我却好高兴。”余承方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道:“我……我答应送你回草原,这本就是……本就是应该的。”
余承方怀抱蓝雅若走出城隍庙,东方那墨蓝色的天空慢慢浮起一片鱼肚白。莫问依旧在门前,披头散发的站在一旁,看不清样貌。程迦瑶此刻坐在一旁的树下,手抱阴阳,正在调理内伤。蓝雅若从余承方怀里跳了下来,此时他才注意到余承方双手上满是血迹,忙道:“承方哥哥,你手上受伤了,是谁伤的你?”少年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大碍,只是点皮外伤罢了。”蓝雅若捧起余承方的两条胳膊,眼神中甚是关切,想要去找些什么给余承方包上,转头看见了门前空地上的莫问。
蓝雅若大惊失色,忙拉着少年道:“承方哥哥你快走,他是来杀你的。”余承方摇了摇头,示意道:“他已经败了,不会再找我们麻烦了,就是他告诉我你在城隍神座下的。”蓝雅若”啊?“了一声,想到几天前余承方明明还不是莫问对手,今日莫问怎就败了。
莫问久未说话,终是到了一句:”往日之事就此作罢,莫某也该为自己找条出路了。“蓝雅若看向莫问,道:”莫问,你究竟知不知道我叔叔的去向。“莫问叹了口气,道:”当日城破,孛罗深陷重围,我本欲救他,奈何寡不敌众,待我突出重围后,已不见了踪影。“蓝雅若似是有些不信,仍旧问道:”当真?“莫问笑了一声,道:”我本就无法再在中原立足,孛罗可说是我的救命稻草,我定不会害他。若不是与这小子积怨太多,我也不会打你的主意。“
蓝雅若还在思索,忽听俞允道:“怪不得你小子如此着急,原来救的是这个小娘皮。”老头上下打量着蓝雅若,又道:“长得是俊,可惜应该不是我们中原人士。”蓝雅若回怼道:“不是中原人又怎样,难道天下间除了你们汉人,其他都算不得人了吗?”余承方赶忙拉着蓝雅若,道:“雅儿,就是这位老先生传我武艺,我才能打败莫问,你莫要……莫要失礼了。”
蓝雅若望着斜躺着正喝着酒的俞允,道:“你这老头本领倒很大,但你却看不上我们蒙古人。”俞允笑道:“当年忽必烈入关,将人分作三六九等,把汉人化作最低一等时又何尝看得上我们汉人。”蓝雅若不禁语塞,半晌道:”那又怎样,你们汉人有句话叫成王败寇,谁让你们当年敌不过世祖他老人家。“
俞允哈哈大笑,道:”那今日你打不过我,我是不是也可对你为所欲为。“蓝雅若急中生智,道:“你的年龄已经可以和我师父平辈了,你打赢我不算什么本事。”蓝雅若走下台阶,又道:“若是我师父在此,不光是那莫问,哪怕是你,也定不敢如此托大,我师父天下无敌,江湖人称‘明月出天山,长风荡天下’。”
俞允冷笑道:“天下无敌?那也未必,我与他斗了几十次,也没见占着什么便宜。”少女瞪圆了眼睛,大声道:“你吹牛。”俞允微微一笑,道:“你既知‘明月出天山,长风荡天下’,可曾听过‘离奇峙碧空,云外复云中’?”
少女一愣,脸色转惊,将老头上下打量,猛然想起一人来,不觉失声道:“你是俞道员,俞允?!”
蓝雅若的师父乃是天山派的领袖—伯颜帖木儿,江湖人称“天山一怪”。出身瓦剌皇族,武功之高,心肠之毒,近似魔怪。早年他横行大漠与中原,无人能治,后返回天山,几乎不再出世,但余威尚在,天下武人闻之色变。此人一生未娶,目无余子,传言倒是收了瓦剌几位皇子为徒。此次蓝雅若随孛罗南来,临行时却提到两人,让他们万不可与之为敌,一位是武当派掌教,另一位便是这俞允。少女此前从未单独行走江湖,自小便在众人呵护下成长,此时才想起师父的叮嘱,认起这个主来。
俞允冷笑道:“想不到十余年未见,伯颜这老匹夫竟还记得我,可见他还有几分自知之明。”蓝雅若回道:“你既是和我师父比肩的前辈,我却只是个小女孩,你欺负我算什么本事,打赢了我师父才算是英雄。”
俞允依旧笑容满面,道:“我若是知道这小子救的是伯颜老怪的徒弟,我才懒得管。”余承方赶忙劝道:“雅儿 ,俞前辈此次有恩于我们,如若不是俞前辈出手相助,此次我们定难脱险。”俞允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小事不提也罢。倒是你小子年纪轻轻,却左搂右抱,没想到徐秋白竟教了个色鬼徒弟出来。”余承方瞬间面红耳赤,道:“前……前辈,你说的什么,晚辈,晚辈我…………”
俞允喝了口酒,道:“难道不是吗?这天目派的女娃舍了命的助你,又是怎么回事?”蓝雅若开始还未注意到树下的程迦瑶,听俞允说此,眼睛扫了一圈四周,正看见树下坐着的程迦瑶。
程迦瑶真气在体内运转了数周,勉强稳定了经脉内胡乱冲撞的内息,长舒了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正好与蓝雅若四目相对。少女眼神冰冷,站起身来,并未理睬蓝雅若,而是转头对余承方道:“余师弟,你可愿与我回去。若你愿回,我……我愿以性命保你。”余承方呆住了,慢慢低下了头,不曾想到程迦瑶会如此说,一时间竟忘了回话。蓝雅若望着两人,怅然若失,声音有些颤抖,拉了拉少年的内甲,道:“承方哥哥,她……她便是你说的师姐吗?”余承方摇了摇头,随后对程迦瑶道:“程师姐,我答应了送雅儿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