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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两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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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两晋

西晋的建立和统一

淮南的叛乱平定后,魏景元元年(260年),司马昭进位相国,封晋公。魏皇帝曹髦见权势日去,迟早要被废掉,召来侍中王沈、尚书王经、散骑常侍王业,对他们说:“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也,我不能坐受被废的耻辱,现在我应当同你们一齐讨伐司马昭”。王经说:“过去鲁昭公不能容忍季氏,结果失败丧国,为天下耻笑,如今权归司马氏已很久了,朝廷以及州郡官员都为他们效力,并且我们掌握的宿卫兵太少,这样做太危险了。”魏帝从怀中拿出诏书扔在地上说:“我决心已定,即使死,又有什么可怕?况且也不必就死。”于是入告太后。王沈、王业急忙跑去向司马昭报信,并拉王经一齐去告发,王经不从。曹髦率殿中宿卫、官仆等鼓躁而出,挥剑与贾充在南阙,贾充部下想逃散,太子舍人成济问贾充“事急矣,当云何”?贾充说:“司马公蓄养你们,正为今日,今日之事,无可问也。”成济便拔剑刺魏帝,魏帝当即死于车下。

曹髦死后,司马昭又立十四岁的陈留王曹奂为帝。景元四年(263年),司马昭出兵灭了蜀国,灭蜀后又杀了伐蜀的两员大将邓艾、钟会。

司马氏专权的行为除了受到曹氏武装力量的反对和抵制外,也受到了一部分有影响的名士们的消极抵抗,他们玩世不恭,蔑弃礼法,放纵形遗。司马氏采取分化瓦解的办法,争取了像山涛、向秀、阮籍一些有影响的玄学家,杀害了态度强硬,拒不合作的嵇康。司马氏代魏的障碍全部扫清了。

咸熙元年(264年),司马昭被封为晋王,增封十郡,以其子司马炎为大将军。次年五月,加司马昭殊礼,进王妃为后,立世子司马炎为太子。八月,司马昭死。十二月,魏帝曹奂禅位于晋,司马炎即帝位。追尊宣王司马懿宣帝,景王司马师为景帝,文王司马昭为文帝,尊王太后为皇太后,以石苞为大司马,郑冲为太傅,王祥为太保,何曾为太尉,贾充为车骑将军,王沈为骠骑将军。西晋建立不久,司马炎又派成隆击败鲜卑树机能,平定凉州。但是江东吴国尚存。

吴国在孙权统治的晚年开始发生内争,在无休止的权力争夺中,国力大衰。孙权先立孙登为太子,孙登早死,又立孙和为太子,但却宠爱孙霸,于是朝内形成了两派,斗争异常激烈,孙权怕引起大乱,便废掉了太子孙和,并令孙霸自杀,又立孙亮为太子,诸葛恪和孙峻辅政。孙亮和孙峻合谋杀害了诸葛恪,由孙峻专制朝政。孙峻死后,弟孙掌权,孙废掉孙亮,立孙休为帝,孙休与将军张布等设谋杀死孙。孙休作了六年皇帝,景元五年(264年)病死,由乌程侯孙皓继位。孙皓是三国时期有名的暴君,他粗暴骄盈,多忌讳,好酒色,让大臣们非常失望,丞相濮阳兴和张布后悔立他为帝,孙皓知道后就把他俩杀害了。接着又杀死孙休的妻子和孙休的两个儿子,对大臣们更是稍有不如意非杀即罢,还常使用剥面皮和凿眼睛的酷刑。又大兴土木建昭明宫,造苑囿楼观。在他的统治下,“国无一年之储,家无经月之蓄”,国内人民多次举行暴动,同时宗室将领夏口督孙秀、京下督孙楷又先后投降西晋,众叛亲离,国运日衰。当时孙吴都督荆州地区军事的是镇东大将军陆抗,陆抗很有军事才能,负责长江防务,与西晋将领羊枯领兵对峙。孙皓多次派兵进攻西晋,陆抗上书劝孙皓:“要力农富国,审官任能,严明刑赏,安抚百姓,而穷兵黩武,动费万计,士卒劳瘁,这样敌人不会为之衰败,而我们却得了大病,按目前的情况看,大小势异,想入主中原,不是安国之良策。”但孙皓不听。西晋泰始十年(274年),陆抗病卒,临终前上书劝孙皓加强西陵、建平方面的防务,防止敌人泛舟顺流而下。

咸宁二年(276年),西晋征南大将军羊枯上书请求伐吴,羊祜说:“现在东吴江淮险阻不如剑阁,孙皓残暴过于刘禅,吴人困苦甚于巴蜀,而晋朝力量则远盛于往日,是平定东吴、统一海内的好时机,如果我们各路大军齐下,东吴防不胜防,国内必然震动,那时,虽有智能之士,也难以对付我们。而且孙皓众心离叛,将领平时都畏其凶暴,早想离去,我们大军一到,必然响应,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取得胜利。”羊祜的分析,晋武帝司马炎很赞同,但朝议不统一,司马炎没有马上出兵进攻孙吴。

咸宁四年(278年)十一月,羊祜病逝,西晋以杜预为镇南大将军,都督荆州诸军事。次年,益州刺史王浚、镇南将军仁预又先后上书请求伐吴。十一月,晋武帝司马炎开始大举伐吴,发兵20万,大军发为六路,在东西千余里的边境线上,同时出击,以镇东将军琅玡王司马伷出涂中(今安徽全椒县滁河流域),安东将军王渐趋横江(今安徽和县东南横江浦),建威将军王戎趋武昌,平南将军胡奋向夏口,镇南大将军杜预自襄阳向江陵,龙骧将军王浚、广武将军唐彬率巴蜀军队顺流而下。太尉贾充为大都督,节制全军。

王浚所统水军顺江东下,先破丹阳,东吴太守吾彦在长江要害之处,设置铁锁链,横断长江航路;又制作一丈多长的铁锥,暗置江中,阻止船舰通过,王浚率军七万,乘船东下,用预先作好的大筏,缚草为人,被甲持仗,立于筏上,命会水者推筏前进,排除铁锥。又制大火炬,浇以麻油,烧断横江锁链,破除障碍,然后顺流而下,攻克武昌,直逼建业。其时杜预所部也取得了江陵,沅、湘以南到交广,州郡望风而归附。

王浑所统陆军在历阳(安徽和县)大败吴军,接着直奔南方。孙皓派丞相张悌督丹阳太守沈莹、护军孙震、副军师诸葛靓,率军三万渡江阻击。吴军开至牛渚(今安徽当涂西北长江边上)时,沈莹劝张悌不要渡江北上与晋军决战,要积蓄力量,等东下的晋水军到来时再战。张悌不听,渡江包围王浑部将张乔,吴将沈莹率精兵五千,向张乔部发起进攻,晋兵不动,连续三次都攻不破敌营,率兵引退,部众顿时溃散,西晋蒋班与张乔趁势前后夹击,吴军大败,张悌及部将孙震、沈莹战死。孙皓又急忙派陶浚准备领兵迎战,当天晚上,召集起来的兵士就全逃散了。

其时,东路司马伷的军队也逼近建业,孙皓势穷力竭,只得分派使者向王浑、王浚、司马伷处投降。

王浚自武昌扬帆东下,兵甲满江,旌旗遮天,直逼建业。吴水陆军纷纷溃逃,吴主孙皓诣军投降王浚。

孙皓投降后,被迁往洛阳,司马炎封他为归命侯。孙皓登殿叩首,拜见晋武帝,司马炎对孙皓说:“朕设此座以待卿久矣。”孙皓回答说:“臣于南方亦设此座以待陛下。”司马炎问东吴旧臣有关孙皓灭亡的原因,薛莹回答说:“孙皓君临东吴,亲近小人,刑罚妄加,大臣诸将人不自保,此其所灭亡也。”

西晋灭吴后,结束了三国长期分裂的局面,使国家重新归于统一。

士族门阀

士族是东汉以来逐渐形成的一个社会阶层。东汉以来见于史籍的有大姓、著姓,冠族、甲族等名号。名士是这个阶层的代表。他们“刻情修容,依倚道艺,以就其声价”。这些名士文化修养程度高,政治地位高。他们通过汉代乡里评议制度和东汉以来经学选人的制度逐渐操纵了选举,把持了政权。

东汉自安帝以来任用宦官,宦官插手选举以后,抑制了士族的发展。东汉末年,外戚何进同士族袁绍、名士何颙、荀攸等秘谋诛杀宦官,宦官张让等率先动手杀了大将军何进,接着董卓入京,引起军阀混战,混战结果形成了三国割据对峙,各个政权都积聚了大批名士。“名豪大侠、富室强族,飘扬云会,万里相赴”,集结于魏、蜀、吴三个政权之下。曹操政权下更是名士云集,他们在平定北方中都建立了谋谟之功。如荀彧力阻曹操官渡退兵,荀攸谋擒吕布,郭嘉主伐乌桓,钟繇安抚凉州,国渊典领屯田,在他们的帮助下,曹操统一了北方。但赤壁之战后,曹操便对名士集团进行了清洗和杀戮,使名士集团受到重大的打击。

曹丕即位当了皇帝后,马上又接受了名士、吏部尚书陈群的建议,制定了“九品中正制”,目的主要是为调和曹魏政权下士与庶两大社会集团的矛盾,兼顾二者的利益,从而使士族重新在其政权下为其服务。这项制度规定了选举人才的依据为德、才、家世三项。但由于东汉以来土族力量的雄厚的政治经济基础,所以从一开始选举权就掌握在士族手中,这项制度在实施过程中,完全变了形,出现了只重家世,不重才能情况,特别是以司马氏为首的士族集团掌握朝政以后,九品中正制更成为士族操纵政权的工具,造成了“世胄蹑高位,英俊沈下僚”的局面。

西晋政权建立后,并得到长足的发展,士族发展为世袭士族,即世族。由士族到世族的演变主要有以下两个方面的原因,首先是九品中正制的变化。其次,西晋建立初和建立后,建立了两项制度,第一项是五等爵位制。司马昭为晋王时,命裴秀制定五等爵位制,受封者主要是士族,最大的是贾、裴、王三家。另一项制度是晋咸宁六年(280年),官吏占田荫客制的规定,官吏占田同九品中正制的九个品位相适应,品位与占田数量成正比,具体规定是一品官有权占田五十顷,以下每品递减五顷,至九品占田十顷。同时规定官吏可以按品次庇荫亲属,庇荫客户,其庇荫数额也是按九个品次规定的,并且还规定“宗室、国宾,先贤之后及士人子孙亦如之”。这两项制度实际上是以法律形式确立了世族在政治和经济上的特权和一定程度的世袭权,从而成为九品选人的主要依据。西晋用法律形式规定的世族的特权和世袭权同汉代士族的情况大为不同,汉代也有世代做官的情形,但它是由选举制度实施过程中的漏洞和弊端造成的,没有法律明文规定。

西晋时期的世族主要有:平原华氏(曹魏时华歆至太尉)、东海王氏(起自王郎仕魏至司徒)、河东裴氏(起自裴潜仕魏官至尚书令)、河东卫氏(起自卫觊仕魏至尚书)、扶风苏氏(起自苏则仕魏至侍中)、京兆杜氏(起自杜畿)、北地傅氏(起自傅嘏)、清河崔氏(起自崔林)、太原王氏(起自王昶)、琅邪王氏、范阳卢氏。就其渊源来说,大都由曹魏时的显贵发展而来。

西晋时的世族主要特征是,政治上拥有世代做官的特权,在意识形态方面,世族一般都崇尚玄学,许多大的世族显贵同时就是玄学的代表人物。世族在社会生活中崇尚旷达、逍遥,这种风气到西晋中后期更为严重。当时的显贵子弟,裸身饮酒,戏弄婢妾,“逆之者伤好,非之者负讥”。同时世族为维持其社会地位,常在婚姻上筑起一个堤坝,“士庶不婚”,世族只在其阶层内部择偶联姻。在经济上,世族普遍都有各自的庄园,如西晋石崇在河南金谷涧(今南洛阳市西北)有别墅,周围清泉茂林、观阁鱼鸟、果木药草,莫不毕备。世族地主庄园的主要劳动力是部曲、佃客,他们的身份低于自耕农民,不能随意离开自己的土地。

西晋灭亡后,世族在东晋建立起了世族门阀统治,实质上就是几个大的世族集团轮流控制朝政。终东晋一代,有山东王氏、颍川庾氏、谯郡桓氏、陈郡谢氏、太原王氏五个门阀集团依次专政,世族门阀所赖以存在的经济基础是大田庄,他们靠占土护泽以图发展,思想上主要是崇尚玄学。门阀统治在中国历史上只存在于东晋一朝,东晋以后,这种统治形式再没有出现过。

南北朝时代,虽然门阀统治的形式不存在了,但世族作为一个社会阶层,在政治经济上仍有很大的优势。宋元嘉二十七年(450年),由尚书左仆射何尚之参议,“发南兖州三、五民丁,父、祖、伯叔、兄弟仕州职从事、及仕北徐、兖为皇帝、皇子从事,庶姓主簿,诸皇帝、皇子府参军督护、国三令以上,相府舍者,不在发例”。确定了免除兵役的特权范围,实际上规定了列入世族的最起码的标志。以后宋、齐时期的寒门地主和富裕商人为取得以上免役特权,就努力使自己的家族符合上述规定,出现了改撰户籍的情形,所以到南齐初年,下令大规模检籍,结果又导致了唐寓之起义,参加起义的成员主要是被提出的改窜户籍的寒门地主,这次起义虽被镇压了,但检籍也不得不停止。宣布恢复颁布的户籍,世族队伍迅速扩大了。

在北朝,早在北魏太武帝统治时,汉人世族崔浩就提出“齐整人伦,分明姓族”,实际上就是要清定流品,分别士庶,当时阻力很大,崔浩被诛,与此大有关系。孝文帝迁都洛阳后开始定姓氏。孝文帝定姓氏的标准是,根据先世官爵高低来判别姓族高低。北魏太和十九年(495年),正式下诏:“其穆、陆、贺、刘、楼、于、嵇、尉八姓,皆太祖已降,勋著当世,位居王公,灼然可知者,且下司州,勿充猥官,一同四姓(崔、卢、李、郑)。”

隋开皇七年(587年),科举制被定为国家制度,九品中正制被正式废除,世族阶层也随之衰退。

晋初奢侈贪鄙之风

泰始元年(265年),晋武帝司马炎即位之初,发了一个诏令,要求大弘俭约,将府库的珠玉宝器玩好之物,赐给王、公以下大臣。此后不久又下诏令“省郡国御调,禁乐府靡丽百戏之会及雕文游畋之具,开直言之路,置谏官以掌之”。看起来很有一番清俭持国的气魄,但实际上从西晋立国之初,由于对世族的特殊优遇和颁行了官吏占田庇荫制度以后,西晋统治上层的贪鄙、奢靡、荒淫、放荡之风已不可遏止。

世族何曾在晋武帝即位初为太尉,进爵为公,食邑1800户,不久又迁为太傅,赐钱100万、绢500匹。何曾生活特别奢侈,宅寓、车马、服饰,穷极绮丽,饮食厨膳,以拟于王室。武帝宴请大臣,何曾不吃太官设置的酒宴,武帝只好专门为他另备酒食。平常饮食非常讲究,每日饮食费用上万钱,还说没有下箸(筷)处。何曾的儿子何劭,其奢侈程度,胜过其父,每食必有四方珍异,日餐所费,耗资二万。

王济和皇室是姻亲,娶常山公主,其富裕奢豪更是令人咋舌。当时洛阳京城地价很贵,王济买地作射马场,花钱无数,人们称其地为“金沟”。其生活之侈费使晋武帝司马炎见了也大为吃惊。一次晋武帝至王济居处,见王济食用器具都是玻璃器,有婢女百余人,身着绫罗丝质衣服,手擎饮食器具,列队侍奉左右。所食蒸豚(小猪),尤为肥美,异于常味,司马炎很奇怪,问这道菜的作法,王济回答曰:“以人乳饮豚。”武帝听了,很是不悦,没吃完,便起身而去。

太仆、征虏将军石崇和后将军王恺更是富拟君主。石崇与王恺斗富,王恺以麦糖洗锅,石崇用蜡烛当柴烧、王恺用紫色丝绸作步障四十里,石崇作锦质步障五十里。石崇以香椒作泥,王恺以赤石脂涂墙壁。武帝曾赐王恺一株珊瑚树,高二尺,珍奇无比,世所罕见。王恺在石崇面前炫耀,石崇以铁如意顺手把它击得粉碎,王恺大为不快,石崇乃命其左右,将自己收存的珊瑚全部拿出,其中高三四尺就有六七枚,全都光彩耀目,任其挑选,王恺见了,自愧不如,怅然若失。

在这些世家大族中都拥有众多的奴婢以供侍奉。王戎有“家僮数百”,“石崇有苍头八百人,后房百数”,这些奴婢供他们驱使,稍有不尽意便遭杀戮。王恺宴请客人,命女伎吹笛,吹笛女伎稍有小失,王恺便令帐下杀之。石崇设宴招待客人,常令姿色美丽的婢女行酒,宾客中有饮酒不尽者,便命黄门斩杀美女。一次,一位客人坚决不肯饮酒,石崇在宴席中,连杀行酒者三人,客人见此,大惊失色。石崇家的厕所中常有十余名婢女,华衣美服,侍列其间。厕中粉沉、香汁,无不毕备。

西晋前期这种挥霍无度、穷奢极欲的情形,并非始于皇室,“自魏以来,迄于太康之际,公卿世族,豪侈相高,政权凌迟,不尊法度,群公卿士,皆耽于安息”,司马氏政权得来于世族,因此从政权一开始,这种奢靡的风气就风行于世族中间。司马氏宗室既然无法阻止这种习气的曼延,因而也迅速在这种环境中被腐化了。泰始九年(273年),晋武帝选中级以上文武官员家中的女儿入宫,采择前先诏示天下,禁断天下婚姻嫁娶之事,选派宫中宦官前往各地州郡采选,然后将选好的女子,送往宫中让皇后拣择筛选,名家盛族子女,“多败衣瘁貌以避之”。平吴后,又选取吴宫女五千人,至此,后宫姬妾已达万人以上。宫中之女因貌美而受宠者很多,晋武帝司马炎常不知该往何处就寝,于是想出一个办法,坐一辆羊车,任羊车所往,羊车拉到哪儿,便在哪儿就寝。宫中姬妾为了得宠,将竹叶插在门前,又在门前路边撒上盐水,引羊入室。

宫廷内外,纵情肆欲,挥金如土,正常的租税收入,当然难以维持,于是各种弊端,随之生出。首先是做皇帝的,利用手中的封掌大权,卖官鬻爵。一次晋武帝司马炎问刘毅,你看我像汉朝的哪个皇帝?刘毅说:“可于东汉的桓、灵相比。”晋武帝说:“我平吴国,统一天下,怎么把我比作桓、灵?有些过份了吧。”刘毅道:“桓、灵卖官,钱入官库,陛下卖官,钱入私门,如此看来,还不如桓、灵。”

世族官宦则是以贵凌贱,刻剥百姓,或占山霸水,或兼营商贾,有的甚至公开抢劫勒索。国家府军资财,尽入私门。将军庞宗掠夺土地至二百多顷。世族王戎的田园、水碓广布天下王戎,做官不于事,整天拿着筹码算帐,所积钱财,无法计数。石崇做荆州刺史,劫夺远方客商,“致富不赀”,家有水碓三十余处,奴婢八百余人,他在洛阳金谷涧有一座田庄,占地十顷,庄园内,蓄养家禽,栽种果木,鱼池,楼阁环绕其间,宅墅寓室,宏伟壮丽。世族显贵,为了维持其花天酒地,醉生梦死的生活,都拼命捞钱,视钱如命。

西晋初期,统治者上层的这种纵欲、挥霍和为了金钱而尔虞我诈的情形,终于导致了西晋中后期宗室内部和世族之间的互相攻战、彼此残杀的八王之乱。

魏晋玄学

东汉以来,由于豪强地主经济的恶性膨胀和名教之治的发展,使以官僚外戚为主体的世家大族和以经学起家的名儒世家两大势力迅速突起,它的进一步发展造成了深刻的社会危机,在东汉王朝濒临绝境的事实面前,统治集团,特别是士大夫阶层开始对汉以来的封建统治进行全面的检讨和反思。仲长统在总结这段历史时沉痛地写道:“嗟呼!不知来世圣人救此之道,将何用也?不知天若穷此数,将何至邪!”

东汉大乱之后,曹操首先举起“奉天子以令诸侯”的旗帜,在这个旗帜下吸引了众多的名士,如颍川名士荀彧、荀攸,北海名士孔融、管宁,冀州名士崔琰等。曹操利用这些名士统一了北方。北方统一后,曹操开始着手进行政治转变,企图代汉自立。曹操的这种行为首先受到名士阶层的反对和阻止。于是从建安十三年后,以诛孔融为开端大杀名士。与此同时,曹操发出了三次求贤令。三次求贤令的主要意义在于,它第一次在统治阶级内部公然地对儒家的忠孝、名节提出异议,曹操的这一举动的意义是重大的,它造成魏晋时期思想观念的大裂变,同时三次求贤令提出了未来玄学讨论的主要课题,即名实、才性、名法等问题。

黄初元年(222年),曹丕正式称帝,到明帝曹叡时开始改正朔、变制度,到齐王曹芳执政时,在革除旧制的基础上开始建立新的统治意识。《资治通鉴》在论及曹魏祖孙三代的政绩时,曾引沈约语说:“武皇帝(曹操)肇建洪基、拨乱夷险为魏太祖,文皇帝(曹丕)继天革命,应期受禅为魏高祖,上(魏明帝曹睿)集成大命,清定华夏,兴制以礼乐为魏烈祖。”大意是说曹操是创业平天下的,曹丕是受禅得天下的,而曹叡才是改正朔变制建立曹氏天下的。以后的玄学正是在新的统治秩序确立的基础上形成的。

正始年间,以王弼《老子注》、《周易注》、《论语释疑》的问世为标志,玄学正式产生了。王弼玄学发挥了老子自然的思想,提倡法自然,认为自然法则是凌驾于自然和社会之上的主宰者,天地间一切事物都按照自然法则在运行,临将灭亡的东西听其自然,让他灭亡,任何阻止和挽救他的企图都是徒劳无益的。同时期的玄学家夏侯玄说:“天地以自然运,圣人以自然运,自然者,道也。”这和夏侯惇在劝进表中说的“自古以来能除民害为百姓所归者即民主也”是一脉相承的。王弼及其玄学家们用自然运行、变化的理论粉碎了汉代的君权神授的谶纬神学理论,认为国家的兴衰,王朝的更替都循行着自然发展的趋势,从而为曹魏代汉找到了理论依据,同时王弼以老学改造儒学,以自然解释名教,又论证了曹魏政权的永恒性。

王弼注《老子》的宗旨主要是“崇本息末”,王弼说“《老子》之书,几乎一言以蔽之,噫!崇本息末而已矣”。王弼认为本与末的关系即无与有的关系,也即自然与名教的关系,王弼在论述其关系时指出,无形无名为万物之宗,世界上万事万物都生乎于无形,由乎于无名。但又不是一个独立于有之外的实体,只有通过具体的形象而又不拘泥于具体的形象,才能把握它的真正含义。王弼用以具体论证的方法论是返纯归朴、得意忘言。王弼以无与有为中心把它推广到各个领域,表现在天道上是天与人、形而上与形而下、道与器,表现在伦理观念上是道与德、性与情,表现在认识论上则为意与言、静与动,表现在政治思想上则为自然与名教、无为与有为,由此建立了一套完整的思辩体系。

王弼玄学的归结点在于政治,王弼玄学在政治上要解决的一个根本问题就是名教与自然的结合问题,这个问题的提出是由当时曹魏的现实政治所引发的。曹丕称帝以后,为了加强统治实力,改变了曹操后期打击名士的政策,实行九品中正制。九品中正制以才、性相兼举用人才,这实际上是为了兼顾当时统治集团中士、庶两个阶层的利益。士即名士、士族,庶是随曹操打天下的以军功出身的人。士与庶的兼顾,表现在选举制度上就是才与性的兼容,表现在思想上就是自然与名教的统一,表现在社会生活中则是文质兼治。一般说来,儒家主文,道家尚质。司马懿曾问政于玄学家夏侯玄,夏侯玄说,文质之治要取其中则,主张文质兼治。上述说明,玄学产生是直接服务于曹魏政治的,因而这时期的玄学不能说是士族阶层的代表学说。从玄学代表人物的出身看,他们也都是曹氏集团的人,何晏是曹操的养子,王弼在曹爽执政时为台郎,夏侯玄更是曹爽集团的骨干。

至此以后,司马氏逐渐控制朝政。高平陵事变后,曹魏宗室受到致命的打击,接着司马氏开始作代魏的准备。玄学家们的政治理想被司马氏的篡权行为击得粉碎,他们的政治构想与严峻的现实发生了剧烈的冲突和碰撞,他们苦苦追寻的救世理论化作一团泡影,因而曹魏后期的玄学代表人物阮籍和嵇康开始从主张名教与自然的统一走向主张自然与名教的对立,主张由自然而越名教。这时期玄学的特征有两个方面:一、对名教的鄙弃和批判。阮籍在他后期著作《达庄论》、《大人先生传》中对名教的虚伪和欺骗进行了猛烈的抨击,深刻地揭露了那些“貌有常则,言有常度,行有常式”的礼法之士,认为这些人整天“诵六经之教,习儒家之迹”,而实际上是一群造音乱声,作色诡形的伪君子,进而提出“无君而庶物定,无臣而万事理”的无君主张。嵇康排斥儒学的态度更为激烈,主要著作有《答难养生论》、《声无哀乐论》、《答张辽叔自然好学论》等。二、自我意识的觉醒。这一时期的玄学家逐渐由政治上的失意转变为对人生自由的精神境界的追求。在阮籍、嵇康身上所存在的心理矛盾代表了当时知识分子普遍存在的忧患意识和对人生的追求。因而在他们的时代,人的问题、自我意识、精神境界的问题成了突出的时代问题。阮、嵇二人在理论上虽然不及王、何,但他们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开创了一个自我意识觉醒的运动,他们以人的问题取代了宇宙的问题,以人的哲学取代了政治哲学。如阮籍在《咏怀诗》中写道:“去者余不及,来者吾不留,愿登太华山,上与松子游。……宁与燕雀翔,不随黄鹄飞。黄鹄游四海,中路将安归。”嵇康在《游仙诗》中说:“飘飘戏玄圃,黄老路相逢,授我自然道,旷若发童蒙。”

西晋一代是玄学盛行时期,崇尚玄学的主要是世族阶层。西晋世族地位的确立主要有两个方面的原因,一是九品中正制的演变,由品状相参、才性兼顾发展为只重品性、家世,而不重才能或不看才能,二是西晋初五等爵位制和官吏占田荫客制两项法律制度的规定。至此世族世代做官就有了法律依据,这同汉魏时期的情形大不相同。世族操纵了选举,控制了朝政,因而西晋政权一开始就是建立在深刻的社会危机之上的,当时的情形是“悠悠风尘,皆奔竟之士;列官千百,无让贤之举”。世族把持政权后,一方面需要严格以等级制度来维持他们既有的地位,另一方面他们又要求无限制地发展他们的力量,在这种情况下,庄子的性分、逍遥就成为他们的理论工具,社会上于是掀起一股以庄学改造儒学的思潮。西晋中期思想家荀勗著《清心论》,刘寔著《崇让论》,潘尼著《安身论》都不同程度地发挥了庄子的性分、逍遥思想。这个浪潮中,裴则独树一帜,著《崇有论》,他的理论与魏晋之际的阮籍、嵇康的理论相比,走向了另一个极端。裴主要从名教出发指责贵无,他认为主张贵无的人,背弃了吉凶礼义,混淆了长幼、贵贱之序,主张“崇济先典,挟明大义”,但《崇有论》就其理论本身来说,很不严密,可攻击之处很多,就其政治效用来说也与当时世族的要求不相投合,所以连裴顾自己也说:“申其所怀,攻者盈集。”

当时的玄学家们大都致力于名教与老庄思想的结合。元康时期王戎同阮瞻的一段对话典型地反映了这种情形。王戎问阮瞻说:“圣人贵名教,老庄明自然,其旨同异?瞻曰:‘将无同’?”于是瞻被戎辟为椽属,时称“三字椽。”

郭像是西晋时期玄学的集大成者。郭象玄学的核心是率性逍遥。郭象说:“小大虽殊,而放于自得之场,则物任其性,事称其能,名当其分。”郭象认为,世界上的万事万物各有性分,性分是不能改变的。性就是天性,就是自然,分是智与愚,小与大,贵与贱。小大贵贱各当其位,这是自然的原始和谐。如果人们不能安分守命,那么这个和谐就要被破坏了,要恢复、维持这个和谐,就必须是人们在各自的等级内自得其乐,自得逍遥,贫穷的不要羡慕富贵的,在下的不要图谋在上的,如此,天下便大治了。

率性逍遥推衍到政治上就是“内圣外王”,郭象说:“夫神人即今所谓圣人也。夫圣人虽在庙堂之上,然其心无异于山林之中”,是要把道家从玄远的“山林之中”,拉回到现实的政治之中,也即要将名教与自然在新的基础上统一。

郭象的理论是王弼玄学体系的继承和发展,王弼解决二者关系的方法是“崇本息末”,但正是在本未沟通的问题上,有一个无法解决的难点,这就是静止不动的无,究竟如何生出川流不息、仪态万千的有呢?它使王弼陷入困境。这也是郭象玄学所无法回避的问题。郭象提出了一个高于以往所有玄学家们的一个新方法,即“独化”理论,这在当时玄学家的历史视野内无疑是一个有效的论证方法。所谓独化,是指各个事物之间的自为而相为关系。郭象认为,就表面上看来,世界上的每个事物,都以自我性分为轴心,不依赖外在的条件,整个世界处于一种多元、无序的状态,但实际上并非如此,因为就在各个具体事物的自为之中,自然而然地产生了相为的作用。《齐物论注》中说:“若天之自高,地之自卑,首自在上,足自居下,岂有递哉,虽元错于当而必自当也。”正是这种相与与无相与,相为与无相为的关系,就把整个世界组成一个普遍联系的有机统一体,郭象把这种相因之功称为“卓尔独化”。

郭象把这种理论推衍到社会政治上,那么尊卑、上下、君臣、贵贱的等级区分也是一种独化,就每个个体而言,虽然是多元的、对立的,但却都自成一个封闭和谐的小系统,就凭他们之间自为而相因的协同作用而言,那么整个社会就构成一个和谐的大系统了。

郭象的理论集中地反映了世族阶层的政治愿望,郭象的思想不是道学的简单回归,更不是儒学的变种,它是在新的形势下提出的一种新的等级统治理论。西晋后期率性逍遥成了社会的主旋律。赵王司马伦执政期间,玄学家有王戎为司徒,王衍为尚书令,当时有名的玄学人物如王澄、阮咸、阮瞻、毕卓等大都受到重用。司马越执政后,玄学家们几乎全被起用,司马越刚拜太傅,就任命王浚为骠骑将军,庾敳为军谘祭酒,胡母辅之为从事中郎,阮修为行参军,郭象为主簿。

郭象的玄学所构造的正是一个新的封建统治格局,这种模式实际上就是后来的东晋门阀政治。以世族为主体的玄学家在西晋后期已经成为西晋王朝的最大离心力量,他们以断送西晋政权为代价,力图建立一个新的政权机构。永嘉元年(307年),西晋行将崩溃,这时作太尉的王衍(大世族、玄学家)以其弟王澄为荆州都督,族弟王敦为青州刺史,并嘱托两弟说:“荆州有江汉之固,青州有负海之险,卿二人在外而吾在其中,是以为三窟矣。”建兴元年(313年),怀帝在平阳遇害,居长安的愍帝下诏以司马睿、司马保、刘琨三路七十万大军讨伐刘聪,但由于世族控制下的司马睿拒不出兵,使西晋政权组织的最后一次大规模的军事反击流产了。西晋灭亡了,但西晋的世族并没有同西晋王朝“一起拉倒”。相反,世族终于借司马睿的门面在江南建立起了东晋门阀政权,而以玄学家王澄为首的“四友”,以羊曼为首的“中兴四君”,以郗鉴为首的“玄学八伯”都成了门阀政权的中坚。

所谓门阀政治,就是几个大的世族集团轮流专政。门阀政治就其实质来说是皇权政治,但它又不完全等同于皇权政治,它是封建政权下的一个新的政体形式,在这个政体下,皇帝只是世族集团操纵下的傀儡。

东晋门阀政治建立后,又产生了新的矛盾,出现了门阀内部的权力争夺和磨擦,又造成中央集权的严重削弱,所以统治集团的一部分人又企图以恢复儒学的地位寻求出路。在东晋初、中期以后,门阀内部一直存在着玄学与儒学的斗争。东晋初以王导等为一派推崇儒学,以殷浩为一派崇尚玄学。到穆帝时,又形成会稽王司马昱、殷浩为首的玄学同以桓温为首的儒学两大派。最后桓温的儒学一派取得胜利,玄学开始退出政治舞台,逐渐蜕变为养生之学,其代表人物是葛洪、张湛,到东晋后期服药、隐游、导养之风大盛。

东晋以后,玄学基本上衰退、终结了。

八王之乱

西晋太熙元年(290年),晋武帝死后,惠帝即位,年32岁,天生痴呆,由武帝的杨皇后之父杨骏辅政。武帝因为自太康年后期始便不留心政事,宠幸后党,以致使杨骏、杨珧、杨济独揽大权,时号“三杨”。武帝死后,杨骏竭力排斥异党,亲宠左右。

当时汝南王司马亮为大司马、出督豫州,镇守许昌,司空石鉴与中护军张劭监统山陵,有人传告杨骏,说汝南王司马亮到许昌,想举兵讨伐杨氏。杨骏听后十分恐惧,便找杨皇后商量,杨皇后让惠帝写了一封手诏,命令石鉴与张劭去讨伐汝南王司马亮。石鉴认为这样不妥,按兵不动,只是派人秘密窥视情况的发展。见汝南王司马亮并没有什么迹象,于是杨骏也就不再催促。

元康元年(291年),生性酷毒、与杨氏嫌恨甚深的贾后,不甘杨氏的专政,便带信给汝南王司马亮,让他连夜起兵讨伐杨骏。汝南王司马亮说:“杨骏凶暴,死期不远了,不足为虑。”贾后又带信让楚王司马玮率兵前来。楚王司马玮先入朝,请惠帝废除杨骏,东安公司马繇则率领殿中四百人尾随其后。大傅主簿朱振听说此事后便对杨骏说:“你可以派人烧了云龙门,然后追索带头起事的。再打开万春门,调来东宫及外营的部队,拥翼皇主子,进宫抓起犯乱者。”杨骏素来胆小,正遇上殿中的兵马赶到,杀了杨骏。贾后接着秘密授令诛杀杨氏亲党,灭其三族。杨皇后在宫中发现叛乱已起,便在布帛上写着:“救太傅者有赏”,射到城外,事平后,贾后以杨皇后为杨骏同谋,将他废为庶人,第二年杨皇后绝食而死。

杨骏被杀之后,便由汝南王司马亮与太保卫瓘共同辅政。以楚王司马玮为卫将军,进东安公司马繇为王。司马马繇兄长司马澹对司马繇一直很讨厌,而司马繇也想因这次平乱后独揽朝政,于是王澹便到汝南王司马亮处离间。司马亮听了王澹的话,免了司马繇的官,又将他废徙到带方(今朝鲜镜内)。楚王司马玮年少果锐,事刑威厉,朝廷对他不放心,汝南王司马亮与卫瓘商量,让他回自己的藩地。楚王司马玮于是便到贾后处谮言亮与卫瓘。贾后便让惠王下诏废除二公,并命楚王司马玮行事,杀了司马亮与卫瓘。楚王司马玮的亲信这时献计说:“你可应趁用兵之时,也杀了贾后的族兄贾模、从舅郭彰等,以此匡正王室,安抚天下。”楚王司马玮犹豫不决。天亮时,贾后则先走一步,以楚王司马玮矫诏专杀之罪,杀了楚王司马玮。此后,贾后专权,以张华为侍中、中书监、裴为侍中,与贾模一同辅政。

不久,贾后与太子遹之间矛盾加剧。永康元年(300年),贾后矫诏废杀太子。赵王司马伦、孙秀趁机命翊军校尉齐王司马冏带兵入宫中,将贾后抓起,废为庶人,旋又杀之,灭贾氏族党,并杀死贾后亲信张华、裴等。接着,赵王司马伦自任使持节,督中外诸军事、相国、侍中、以孙秀为中书令,控制了朝廷的大权。

淮南王司马允此间正担任中护军,密养敢死之士,密谋驱逐赵王司马伦。赵王司马伦听说后恐惧,将淮南王司马允转升为大尉,另外多加优厚,想以此夺取他的兵权。淮南王司马允知其阴谋,便假称有病不赴。赵王司马伦派御史逼淮南王司马允前行,并扣留了他的官属,指责他大逆不道。允无奈,就率领国兵及帐下的七百人出讨赵王伦。快到宫前时,尚书左丞王舆见势不好,便关闭了东掖门,不让淮南王允进去,司马允只好不去围攻相府。当时赵王司马伦之子虔正在门下省,便派司马督护伏胤率领四百人从宫中出来,诈称援助,淮南王司马允急需救助,不知是计,就下车接见,被伏胤杀死。孙秀一直与潘岳、石崇有隙,这时就趁机指责他们是淮南王党,也一起捕起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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