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金石(2 / 2)
英国公是雷厉风行之人:“把大郎身边的人都叫过来!”
没过一会儿,呼啦啦地进来了一群人,刘大郎还没有娶妻,前面的都是刘大郎的侍妾,有四个。后面的随从里……婢女占了一大半儿,都是些漂亮婢女。
一群人哭得徐风眠脑仁儿疼,管家见状立即小声给她介绍情况。
左起第一个年纪最大的叫婉娘,自小就是刘大郎的贴身婢女,一直不太得宠,但是因为自小的情分,刘大郎待她还算不错。
第二个生得妖娆的叫秋娘,是青楼出身,刘大郎当年挨了鞭子也要纳进门,一直很得宠。
第三个看上去年纪最小,还像个小娘子,也是婢女出身,叫做媛娘。刘大郎的新鲜劲儿一过,就扔到一边儿了。
最后一个叫沁娘,眉目之间满是精明。她是刘大郎新纳进来的,也是最近一段时间最得宠的。
四人都哭得声泪俱下,尤其是沁娘。
她年少貌美,好不容易进了府,还没捞着什么好处,刘大郎就死了!
徐风眠只死死盯着她们:“你们有没有听说过金石毒?”
沁娘愣了一下,摇了摇头:“妾不识字,也不知道这个东西。”
媛娘更是吓得缩到了婉娘身后。
秋娘则是哭得连话都说不出,只知道摇头,一直拿帕子擦着眼泪。
徐风眠一脸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转过去对英国公说道:“不知可否让下官搜一搜这几位的房间?”
英国公有些不悦,但是也明白她是为了找出真凶,更何况搜几个妾室的屋子,倒也没有什么:“搜吧。只是……这里毕竟是国公府。”
内卫司搜查向来张狂,英国公也是要脸面的人。
其他人在房内搜查。
她独自带着周俭径直进了秋娘的房间,仔细开始搜查。
秋娘的房间很是精致华丽,看得出来确实受宠。
周俭一边在柜子里翻一边问:“秋娘嫌疑最大?”
徐风眠站在梳妆台前:“嗯。婉娘一直不受宠,沁娘正当宠,媛娘失宠已久。只有秋娘,前媛娘后有沁娘,她最可能会心生不平。”
说完她把一盒脂粉递给周俭。
周俭接过那盒脂粉,是盒新的,有两层夹层。
他闻了闻,下面那层的胭脂的香味儿下还夹杂着一股药味儿:“还真是金石毒!您怎么看出来的,这么神!”
“这两盒颜色一样。”她打开第一盒胭脂给他看。
放两盒颜色一样的胭脂在常用的地方,这很古怪,更何况其中一盒还是新的。
英国公夫妇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回来了,站起了身:“怎么样?”
徐风眠把胭脂递给英国公:“这是下官从秋娘房里搜出来的金石毒。”
英国公勃然大怒,直接把盒子扔到了秋娘头上。秋娘生生挨了一下,血顺着额角流了下来。
“贱人!老夫就知道青楼妓子要惹出事端来!竟然敢对大郎下毒!”
英国公夫人一下就扑了上去,厮打着秋娘。
“贱人!还大郎的命来!”
徐风眠连忙去拦。
幸好英国公夫人个子不大,被徐风眠死死抱住了。
英国公也来拉住自己夫人。
丧子之痛让人疯魔。即使英国公夫人出身世家,也顾不得所谓的仪态。
秋娘爬了起来,哈哈大笑几声,干脆的认了:“就是我下的又如何?刘彦茂就是什么好东西吗?他搞得我大了肚子,又给我下药落了胎!怕我闹事才把我接了进来!他说要好好补偿我,结果呢!”
她说完恶狠狠地指着沁娘:“又抬了她进门!”
沁娘吓得一缩。
英国公呵斥道:“都在看什么!还不快把这个贱人拿下!”
秋娘被随从擒住,嘴上却没停:“老东西!你以为这事儿真是我一个人做的吗?是你家二郎给我的药!是你二儿子杀了大儿子!”
“贱人!你敢污蔑二郎!”英国公恨不得冲上去捂她的嘴。
秋娘混不在意,理了理鬓发:“我就是贱人,你家大郎和二郎算什么?睡贱人的贱骨头吗?”
“是与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家二郎自小被废物阿兄压在头上,老早就不满意你们两个老东西了!他还说等刘彦茂这个废物死了!还要毒死你们呢!”秋娘笑得一脸癫狂。
英国公晃了两下瘫坐下去,国公夫人差点晕厥。
还是管家动作快,堵住了秋娘的嘴。
看到英国公府要杀人的做派,徐风眠出声:“人就由内卫司带走吧!”
英国公恶狠狠地盯着她:“惩治家奴,内卫司也要管吗?”
徐风眠却丝毫不惧,一脸镇定:“就怕她并非家奴。”
这还真让她说着了,当年刘大郎纳其为妾时,老早就让她成了良籍。管家使劲儿向英国公使眼色。
英国公只得摆了摆手:“相信徐尚书教出来的女儿不会徇私枉法?”
徐风眠被怼得梗了一下,僵硬地说道:“自然不会!”她说完又接着行了一礼,“请国公爷把贵府的二郎请出来吧。”
英国公一脸怒气:“徐少司是要插手老夫的家事!”
国公府的子孙之中,最成器的就是刘二郎,大郎已死,他不能再把二郎搭进去!家里若没有个支应门户的人,岂不是就要被他的弟弟占了便宜!
徐风眠知道英国公的心思,只继续说道:“此案牵扯其他,下官只想查明真相。”
英国公也真不好和她起冲突,只有自己给自己搭个台阶:“唉!家门不幸!把二郎叫来!”
国公夫人拉着英国公哀求:“夫君……”却被英国公瞪了一眼。
刘二郎还是风度翩翩的样子,只是一看到旁边被押的秋娘,他的手就不自觉的发抖。
徐风眠有些不屑。
英国公指着秋娘,手指微微颤抖,对着刘二郎问道:“她说,你……给大郎下毒。”
刘二郎自然不会认,连忙跪下一副孝顺又无辜的样子:“阿爹!孩儿冤枉啊!好端端的,孩儿给阿兄下毒做什么?这么多年,孩儿何时害过谁!这个女人胡言乱语,她可有证据?”
英国公本就想把事情按下,巴不得如此,立即看向徐风眠:“徐少司……”
徐风眠沉声道:“本官也要交差。”
这是让他选,要么内卫司带走秋娘,要么就彻查刘二郎。
英国公是聪明人:“其他事情就由徐少司处置吧……”
徐风眠摆手:“把人先带下去。”
周俭满腹疑窦,这不像她的作风。
“如此,就多谢徐少司了!”英国公说完就要送客。
徐风眠却不挪步:“还有砒霜……砒霜才是让令郎致死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