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柳爷（1 / 2）
毫无收获的回了警局，桌上还是那叠需要整理的档案，泉朵已经不见踪影，看来到其他部门玩去了，姜璃摇头，嘴上替她不平，也不见她帮忙干点活儿，这大小姐的日子过的真是舒坦，算了，自己来吧。
陈江的案子因为发现了那具骨架，照野兽杀人定案了，怕引起恐慌，连新闻也没报，姜璃将各个物证和照片理了理，准备写报告。
一直写到下午，期间泉朵来了又出去，还送来了绿豆糕，姜璃边写边回忆大兴的经历，想到易兰泽和苏鎏，一时有些入神，直到拿起最后一份物证，这份弄完报告就大功告成。
姜璃拿过物证，是一份口供，是对陈江一位合伙人的笔录，她眉头一皱，合伙人？这件事她怎么不知道？
口供的内容并没有什么特别，这个合伙人供述了为陈江店铺盖地下暗格的经过，但并不知道里面要放什么，只是那天搬运时，他看到两只用木板订住的大木箱，其中一只里面似乎有活物，问起陈江，陈江只说是抓来的野兽，其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姜璃看了一遍，将视线停在口供中间一些的位置，在其中一句话上停了很久。
“陈江有次喝醉，我问他店里那尊古董佛像的来历，陈江笑着说：天齐让他帮忙去抓个东西，这事非常危险，这佛像就是报酬。”
姜璃眉毛跳了跳，又看了一遍，把口供放在桌上，看着前方发呆。要抓的东西难道不是那个怪物？天齐？
姜璃咬住唇。
正发愣，泉朵从外面跑回来，口中叫道：“不得了，不得了！”
“怎么了，天塌了？”姜璃回过神，皱眉看着她。
泉朵上前道：“我跟你说，法租界那边的一个育婴堂后院挖出来几百具孩子的尸骨，作孽作孽啊。”
姜璃一怔：“法租界？你怎么知道的？”
“警局外旗袍店的老魏刚才在楼下聊天说到的，说很惨，但因为都是孤儿，洋人那边也不想管，只把育婴堂的负责人抓了，我听得实在惨，就跑回来了。”泉朵叹息。
老魏在警局附近开了家旗袍店，他在法租界那里养了个小老婆，所以经常会说些法租界的新闻。
姜璃听得心里难受，这事多半不了了之，这战乱年代，多少孩子过得凄惨，她不由想到上午在愚园路遇到的那个小乞丐，忍不住又叹了口气，眼睛看了眼桌上的报告，站起来道：“我去送报告。”
下了班姜璃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姜唯明那里，姜唯明在家，正在厨房里忙活，带着围兜来开门，看到姜璃鬼祟的站在门口往屋里张望。
“不在，不用看了，”他伸手在她头上拍了一下，“进来吧，我做了好吃的。”
姜璃笑兮兮地进去，道：“今天那位阿姨不来吗？”
“哪可能一直来？你怎么过来了？”
屋里飘着饭菜香，姜璃于是道：“闻着味儿来的。”
“算你有口福，我做了红烧肉卤了蛋，你等我一会儿。”说着又进了厨房。
姜璃放下包，倒了杯水，进厨房看了眼这才一路溜达到姜唯明的书房，坐在书桌前的椅子里，眼睛看着桌上的全家福。
她盯了会儿那照片，伸手过去拿起。
“求求你。”
又是那个女人的声音，她一惊，往四处看，却看到父亲正倚在门上。
“发什么呆，叫你也不答应，饭好了，来吃吧，”姜唯明说道，看她拿着全家福，道，“怎么，想你妈了？”
姜璃放下全家福，道：“她走的时候我还是婴儿，根本就没有印象，怎么可能想她呢，”她指着全家福上的姜唯明，道，“老爹，这是什么徽章？”
照片中的姜唯明西装革履，胸口的地方戴着枚圆形的徽章，姜璃以前就看到了，只是现在才好奇问道。
姜璃明走上来拿起像框，看着照片，道：“大学时社团的团徽，不要看是团徽，当时能进这个社团的可都是学校了不起的人物。”姜唯明骄傲的说。
“可照片里你都已经生了我了，应该大学毕业了，还戴着？”
“那可是荣誉，拍照当然戴着，我现在还留着呢，”姜唯明道，“好了，红烧肉冷了不好吃，吃完饭我给你看看这个徽章。”
“你认识一个叫卢学阳的人吗？”姜璃却忽然道。
“卢学阳？”姜唯明听到这个名字一愣，道：“他怎么了？”
这个回答显然是认识的，姜璃道：“他前两天死了。”
姜唯明有些吃惊的看着姜璃。
姜璃将卢学阳的案子说了一遍，道：“我那天跑来找你，却看到他的老婆在跟你一起烛光晚餐，爸，你是不是被这个女人骗了？”那天见过那个女人，姜璃一直觉得眼熟，下了楼才想起，这个女人正是卢学阳床头柜上合照中的女人，两人胸口都带着那个徽章。
姜唯明不说话了，解下围兜才缓缓道：“她没有骗我，她也确实曾经是卢学阳的妻子，只是她们在一年多前就办了离婚。”
“已经离婚了？”
“是的，”姜唯明叹了口气，道，“我们三个是大学同学，你郑阿姨当年倾心于我，只是我太过花心，你郑阿姨一伤心就嫁给了一直在追她的卢学阳。”说到自己花心，姜唯明有些尴尬。
姜璃心知肚明的样子：“所以现在是旧情复燃了，她知道卢学阳死了吗？”
“估计现在已经知道了，因为我昨天电话找她，她说有些事要处理，应该就是卢学阳的事。”姜唯明道。
姜璃点点头，两人走回客厅，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父女两坐下来吃饭。
“跟我说说卢学阳，老爹。”姜璃吃着红烧肉说道。
“卢学阳嘛，”姜唯明想了想，“就是个科学疯子，经常突发奇想，然后没日没夜的做研究，你刚才提到他的死状，我觉得他应该是搞了什么研究，最终害了自己，不过我也有十多年没见过他了，具体什么样还得你们警局调查。”
姜唯明说完夹了一个菜头给姜璃，道：“别太腻了，清清口。”
姜璃看着碧绿的菜头，她还有问题要问，但想了想，把菜头塞进嘴里，没有问。
姜璃一上班就去找侯千群，想问一下案子的进展，并且告诉侯千群死者卢学阳的前妻也在国内，当然也可能他们那边已经找她录过口供了，那正好可以看一下口供，她对这个女人还挺好奇的。
侯千群不在位置，不知道是不是出任务去了，问了同办公室的人才知道抓了个疑犯，在审。
“这么快就抓到疑犯了？”
“是个乞丐，翻墙进了卢学阳家，侯队长正好去现场，给抓回来了。”
这时审讯室的门打开，侯千群和一个手下走出来，手下捂着鼻子直皱眉，口中道：“这是多久没洗澡了，差点给我熏死。”
“别废话，把口供理一下，”侯千群对着手下吩咐，抬眼看到姜璃，眉一皱，道，“你怎么来了？”
“有进展？”姜璃不答反问。
若是以前，姜璃这样问，侯千群早就冷嘲热讽把她赶走，可能是因为空城那段的经历，侯千群对他态度转变很大，他抓了抓头有些烦燥的说道：“不开口，来回就一句话，是去偷东西。”
“那可能就是偷东西的呢，一个乞丐什么动机杀个大老板？”姜璃道，这种身份差距应该说连交集的可能都没有。
“我起初也这样想，但是，”侯千群回头看看身后审讯室里正好被带出来的乞丐，冲那边招招手，道，“把他带过来。”
那乞丐十几岁的样子，衣衫褴褛，浑身肮脏不堪，侯千群一抬手拉起乞丐的衣服下摆，只见乞丐胸口的地方有一道长长的伤痕，伤痕上一团团软肉密集增生让人头皮发麻。
姜璃震惊之余急忙把头转开，不敢看了，口中道：“你身上这个是怎么来的？”是冲着那乞丐问的。
乞丐低着头不说话。
侯千群道：“没用的，我们问了他一个多小时了，什么都不说，”他冲手下挥挥手，“带下去吧。”
姜璃眼看着乞丐被带走，若有所思，侯千群在旁边看她一眼，姜璃脂粉未施，皮肤却白晳红润，一双大眼长长的睫毛忽闪一下，灵动美丽。
怎么以前没发现她这么好看呢？直来直去的糙汉侯千群最近有了些不为人知的想法，他咳了声，看了眼那边墙上的钟，开口道：“那个你今天中午有空吗？”
“有空，怎么了？”姜璃答道，以为是叫她一起跑现场。
“那个…。”
“给我老实点，小赤佬！”正想说话，那头一个警察拖拽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小乞丐进来。
“什么情况？”话被打断的侯千群有些不悦，冲那警察问道。
“队长，这个小乞丐在警察局门口鬼鬼祟祟的，我们不是抓了个乞丐吗？说不定是同伙。”警察道。
“我不是同伙，我是来看宝生哥的，”小乞丐还在挣扎，张口就要咬那警察，被那警察一巴掌拍在地上，“作死！”抬脚还想踢。
“行了！”侯千群喝止了那警察，把小乞丐拉起来，“你说的宝生哥是我们抓的那个乞丐？”
小乞丐被打了一下，有点怕，怯怯地答道：“是。”
“知道他犯了什么罪？”
“不，不知道。”
“那你总该知道他胸口那条长了很多肉疙瘩的伤是怎么来的吧？”
小乞丐眼神转了转，摇头道：“什么伤，我没看到过。”
他的表情是知道的，只是不想说，姜璃在一旁看着，看到小乞丐脚上只剩一只脏污不堪的绣花鞋，眉头不由一皱。
姜璃看出小乞丐不想说实话，侯千群当然也看出来，指了刚才那个警察道：“看看他身上有没有一样的伤。”
那警察撸起袖子正要上去，旁边的姜璃忽然，道：“住手！”
侯千群和那警察看向她。
姜璃看着那小乞丐道：“她是女的。”
“女的？”侯千群骤然一惊，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个小乞丐。
“交给我吧。”姜璃道，说着拉住那小乞丐。
“注意啊，她可是会咬人的。”侯千群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