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再入大兴(2 / 2)
一切看来是陈江自寻死路,这个神秘恐怖的地方生活着一群怪物,如果不去打扰,大家各自都会相安无事。
“我们离开这里。”既然老爹不在这里,那就没有再待下去的理由,姜璃道。
然而单翎却吸了吸鼻子,道:“恐怕来不及了,”他说完迅速的抢过姜璃手中的手电,关掉,冲姜璃道,“虽然它们在黑暗中能看到,但亮光还是太引人注目,你拉着我的手,不要走散了。”黑暗中单翎的眼睛发出与猫眼睛一样的金光。
姜璃看着他的眼睛,点点头,黑暗中找到单翎的手,抓住了。
两人从原来的隧道退出去,这些暗道恐怕有很多入口和出口,但他们不知道在哪里,也没时间找,只能原路退回,那些东西看来已经回来,如果在这狭窄的隧道里狭路相逢,那其中的凶险可想而知。
两人的手中都在冒汗,握在一起一片冰冷,单翎走的非常迅速,而姜璃只能嗑嗑碰碰,当走到稍大的一处暗室时,单翎停了下来。
“它们来了,”单翎松开姜璃的手,道,“拿出你的刀,不要拿枪。”
姜璃清楚,在黑暗中自保刀比枪有用,枪只有看清了瞄准才有用,黑暗中乱开枪不一定能射中目标,还可能误伤同伴。
姜璃依言拔出短刀拿在手中,其实不用单翎提醒,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那东西的气味已经窜进姜璃的鼻端。
姜璃靠在一处墙边,黑暗中她什么也看不到,她暂时不敢开手电,只能凭声音和气味,等对方来袭时再作应对。
那些东西发出“吱吱”地声音,叫得姜璃心烦意乱,却迟迟的不攻上来,只感觉已经将她和单翎团团围住。
姜璃连呼吸都不敢大声,身上冷汗直冒,而那些叫声似乎有迷惑作用,让她的心越来越烦躁。她一咬牙将刀尖对着自己的手臂滑了一下,强迫自己专注。
刺痛感让她瞬间冷静下来,而就在这时,一只东西已经嗅到血腥味朝姜璃扑了上来,姜璃冷哼了一声,提刀刺了过去,只感觉刀刃划到了异物,那头顿时“吱吱”狂叫,那东西应该是被划伤,浓重的血腥味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散开。
血腥味让人兴奋,那些东西骚动的更厉害,却还是不敢靠近,姜璃有些奇怪,上次的经验,这些怪物异常的凶猛,这样的情况早就全都扑上来了,现在却似乎惧怕着什么不敢上来。
“看来那些紫小仙有用,”那头单翎说道,“但估计挡不了多久,血腥已经将紫小仙的气味盖住了。”
原来是这些花,姜璃空着的手摸了摸口袋,不过只有一小束,看来真的挡不了多久。
她刚这样想着,耳畔风声响起,似乎不止一头扑了上来。
她忽然打开手电,那东西因为忽然的亮光朝后一缩,姜璃迅速挥出短刀,却扑了个空,她心里一叫不好,那头单翎的长剑已经挥出,当即两声惨叫,血腥又浓了很多。
“到我身后去。”单翎叫道,人已经自己跑到姜璃前面挡着。
姜璃不与他客气,躲在他身后,但也不敢有丝毫放松。
一顿撕杀,姜璃不敢开手电,怕影响单翎,所以看不见战况如何,但单翎的喘气声越来越大,而自己的身上也被抓了好几下,如果不是有单翎给她备的防护衣,估计肉都要被撕下来。
情况有些焦灼,那些东西的攻击力和体力惊人,姜璃被血腥味熏的犯晕,忽然听到单翎道:“你身后向右五步就是隧道,你快跑。”
“那你怎么办?”
“我死不了,有你在反而碍事。”
姜璃知道单翎的厉害,虽然自己的身手也不错,但在这样的黑暗中无非是个累赘,她说了声“好”就要走。
“等一下,这个抓在手中。”黑暗中单翎递给她一把东西。
姜璃摸了一下,是紫小仙。
“和你的那把放一起,这些东西怕这花,越多越好。”
“那你呢?”
“说了死不了,快走。“单翎虽然气息有点急,但语气非常沉着,姜璃不再犹豫,抓了花就照单翎的指示找到隧道逃走。
她想找出手电打开,因为这时候无所谓引不引人注意,反正有没有亮光她都在那些东西的眼皮底下,看不见的只有她自己而已,但摸了半天没摸到,看来是掉了,也不能耽搁,只能靠双手摸索着隧道壁往前走,她知道单翎一定挡在隧道口为她争取时间,心里不由祈祷,希望单翎没事。
黑暗中手脚并用,也不知道撞了多少下,头,肩,腿,各个地方,还好那些东西似乎没有追上来,这让她稍稍放心,但速度不敢慢,拼了命的往前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她来到了另一个相对宽阔的空间,黑暗中摸索空间另一头的隧道。
“吱吱。”安静中猛然地几声,不是来自身后,而是这个空间里。
有埋伏,姜璃一下停住,冷汗直接滴了下来,这是种非常恐怖的感觉,一群野兽围着你,它们将你看得清楚,伸着舌头,流着口水,亮起了爪子,随时向你扑来,而你什么也看不到。
姜璃靠着墙,至少确定背后不受敌,手从怀里抓出那两把紫小仙,一手握着,另一只手抓着短刀,她摆出防守的姿态,当刀刃的寒气划过脸颊时,她忽然又不怕了,要死也要先了结几个。
“吱吱”声就在耳边,那声音的频率和长短说明它们很兴奋,但又不敢靠近,姜璃抓着紫小仙的手默默的挤出汁液抹在自己的脸上,身上,然后猛地朝“吱吱”声发出的方向扔了过去。
惊慌四散的声音,姜璃黑暗中辨到风声,直接砍了过去,似乎是砍中了一头,姜璃不敢追过去再砍,还是靠着墙,寻找另一头的隧道。
两方就这么僵在那里,一方因为紫小仙的气味不敢上来,另一方则只能防守而不敢擅动,各种气味在小小的空间里混杂,僵得越久,姜璃越没有信心,汗自她额头冒了出来。
“我数到三,你闭上眼睛。”黑暗中有人喊了一声,然后就开始倒计时。
姜璃想也不想的照做,但还是感觉强烈的光闪动,同时那些怪物发出疯狂的惨叫声,是烟花?
光线快暗下来时,姜璃松开手,眼前的怪物们缩成一团 ,虽然光线暗下来了,但是那忽然的光明还是让姜璃不适应,她第一眼先看准了另一头隧道的地方,人快速的移了过去,这才看到隧道里站着一个人,她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已经拉着姜璃的手往隧道里跑。
身后狂燥的叫声不断,似乎是追上来了,前面的人举着手电,姜璃也不管那个人是谁,跟着手电的光拼命往前跑。
正常情况,这些怪物眼睛应该要难受一会儿,却没想到这么迅速就追上来,然而那叫声和混乱的脚步声,更像是被激怒后的失控报复。
没跑多久又是一个暗室,姜璃刚想跨出去,脚上被抓住,人直接跌下来,她回身就是一刀,身后传来惨叫声,感觉抓住她的力道松开,她跌跌撞撞的又往前冲。
两人刚跑进暗室里,那群东西也已经进了暗室,那人拉住姜璃将她护在身后,说道:“你先跑,我断后,手电给你。”说着将手中的手电递给她。
“易兰泽?”姜璃终于辨出了声音。
“快跑。”易兰泽却道。
“好。”姜璃应了一声,举着手电就往前跑。
手电光在隧道里晃动,那条隧道并不长,她跑了一段发现前面就是他们进来的那个衣橱后的入口,心中一喜,正要加快速度,这才发现易兰泽没有跟上来。
“易兰泽。”她回头叫了一声。
声音在地道里回荡,没有人回应。
“易兰泽。”她又叫了一声。
还是没有人应。
前面就是出口,她不知道外面是不是还有怪物等着她,但他知道易兰泽不是单翎,单翎有足够的能力自保,而他不是。
她转身想回去,却听到易兰泽的声音:“别回头,快走,外面没有埋伏。”
姜璃停在那里,易兰泽的声音有种分身乏术的急促,她忽然就想到苏鎏,那个替她挡了刀的苏鎏,她丢下他,就在那个暗室里,现在也要丢下易兰泽吗?
绝不!
她一咬牙,手脚并用的往出口跑。
外面一轮明月,空气清新的不像话,姜璃贪婪的吸了几口,看着进洞时扔在一边的行李,找出自己带的换洗衣服,绑在随意捡起的木棍上,木棍应该屋里某个家具的残骸,也不知道是什么木材,竟然没有朽烂,她找出火柴点燃衣服,另一只手里又抓了几件衣服,深吸了一口气,又钻进洞里。
火光闪动,碰到到处都是的蛛网,燃起,发出奇怪的味道,姜璃一路往前,直接冲到易兰泽所在的暗室,入眼却是一只怪物爪子直接插入易兰泽的胸膛。
姜璃惊叫一声,手中抓的衣服点上火朝那怪物扔过去,那怪物想躲已经来不及,身上的毛发沾了火燃烧起来,它松开易兰泽,惨叫着四处窜,火波及其他同伴,顿时乱成一团。
姜璃趁机跑上去扶住易兰泽,道:“快走。”
易兰泽气息不稳,道:“你回来干什么?”
他声音刚落,那边几头已经疯了的怪物也不怕姜璃手中的火把了,沾了火星就朝姜璃抓过来,易兰泽一咬牙,抱住姜璃反转过身,那几个爪子就直接爪过易兰泽的背。
姜璃感觉就像是自己挨了一下,又是替她挡,又是这样,死了个苏鎏还不够连易兰泽也要死吗?她隔着易兰泽抬脚将一头怪物踢开,手中的火把直接朝另一头的脸上打过去,但还有一头已经向他们两人扑来,举起手臂又要抓过来。
姜璃咬牙想把易兰泽推开,然而易兰泽却死死将她抱住,护住她,怪物跃起,这回是向着易兰泽的头,姜璃闭眼不敢看,然后有温热的液体溅在她的脸上,是易兰泽的血吗?她逼着自己睁开眼,却见那怪物已在半空裂成两载,而劈开它是一把剑。
单翎执剑站在那里,一身的血。
他看了易兰泽,眉一皱,道:“你快扶他走,我解决完这几只就上来。”
姜璃点点头,扶着易兰泽就往外走。
狭窄的隧道行动困难,混乱中姜璃听到易兰泽说:“你松开我,我能走。”
姜璃却抱着他不肯放,易兰泽抓着她的手,道:“我抓着你的手呢,你放心在前面走,我跟着。”
姜璃这才松开他,死死的抓着他的手,将他往外拖。
好不容易才走出洞外,易兰泽用光最后一点力气躺倒在地上,姜璃没有时间惊慌,从包里找出止血的药粉和纱布,死死的按住他胸口的伤口,同时探易兰泽的鼻息。易兰泽紧闭着眼,还有呼吸。
她一只手按着伤口,一只手从包里找解毒药,她记得那些东西的爪子有剧毒,手忙脚乱的找倒瓶子,打开瓶盖,她松开按着伤口的手,人愣住了。
月光明亮的从破败的窗口和屋顶照进来,她看得清楚,伤口的血不流了,伤口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似乎变小了。
怎么回事?是自己被这一系列的事吓晕了吗?她甩甩头,将瓶子里的解毒剂倒在伤口上,又用纱布盖住伤口,而这时洞口有响动,姜璃心中一慌,抓起一边的短刀,却看到出来的是单翎。
她心里一松,刀掉在地上,单翎一出来也不理她,直接将那倒了一半的床踢散架,捡起姜璃扔在一边还燃的火把,去点燃那张床,这床的木头也是上等的良木,虽然朽败,但着火还是能燃,加上这几天都未下雨,木头干燥,不一会儿就燃烧起来。
见火旺起来,单翎才回头冲动姜璃道:“他怎么样?”
姜璃的声音有些怪异,道:“你自己看。”
单翎看过去,火光下,易兰泽胸口的伤已经变得非常小了。
姜璃看着单翎,单翎也看着姜璃,抓抓头道:“等他醒了再说。”说着一屁股坐在地上,找到带来的水往嘴里猛灌。
也许是这大火,也许是那些东西元气大伤,这一夜姜璃他们没有再受到攻击,好不容易等到天亮,易兰泽竟然醒了,而身上的伤已经自动完全恢复。
姜璃靠在一旁睡着了,他默不作声的坐起,一阵眩晕涌上来,他定了定神,试着站了起来。
“要走吗?”在另一边靠着的单翎忽然睁开眼,开口道。
易兰泽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口原本受伤的地方,道:“要走。”
“那就趁她没醒快走吧,最好别再出现在她面前了。”
易兰泽没说话,人直接走到门口。
“你来这里干什么?”易兰泽要跨出门去时,单翎忽然问。
“取我想取的东西。”
“取到了吗?”
易兰泽没有回答,跨出门去,外面太阳已升起,易兰泽望了一眼,又回头看了眼屋里沉睡的姜璃,离开。
一切,像是从偏离的轨道一下又扭正回来,让姜璃一觉醒来像是做了一场梦。
易兰泽消失了。
他向局里递了辞职信,消失无踪。
老爹出现了。
安然无恙的出现在家里。
而姜璃,也再也不能借助古物回到过去,那里的一切真的如梦一场。
姜璃站在自己家的门口还有些恍惚,这种感觉就如同易兰泽从未出现过,而老爹也从未失踪,什么特异功能,什么虫子和怪物,都是幻觉,她只是一枚平凡不过的小警察。
她还未敲门,门就自己开了,姜唯明就站在门口,安然无恙。
姜璃眼眶顿时就湿了,扑过去抱住姜唯明道:“老爹,你都跑去哪儿了,急死我了。”
姜唯明拍着她的背安慰,道:“不是回来了吗?”
姜璃撒娇:“去哪儿,为什么不接电话。”
姜唯明笑道:“去了次外地,有些事。”
“什么事?”姜璃这才松开姜唯明,再确认了一遍眼前的老爹是真的,才放下心。
姜唯明道:“很复杂,大体与长生不老有关。”
“长生不老?”姜璃听到这几个字猛地叫了一声。
姜唯明一愣,道:“怎么了?”
姜璃却吸了吸鼻子,道:“糖醋排骨糊了。”
糖醋排骨果然是糊了,但还是非常好吃,配上其他几个姜唯明的拿手菜,姜璃一下吃撑了,舔着手指道:“情况就是这样。”她边吃边将这几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姜唯明听到地道里的那场撕杀时,脸上有悲悯之色,放下筷子道:“你不该去的,这样你不会身处危险,他们也不会经受这场杀戮,本来就互不打扰。”
“他们真的是人吗,老爹?”姜璃追问道。
“是,只是发生了变异。”
“变异?”
“就是人的一些特性发生了变化。”
姜璃沉默了一会儿,道:“单翎也提过。”
“我们第一次去的时候也不清楚他们是什么东西,虽然好奇,但因为危险,所以没有再继续研究,但没想到陈江却起了好奇心,他瞒着我和其他几个生还者,又去了一次大兴,如你猜想的,他的收获很大,活捉了一只,还挖到了一具骨架,对,”姜唯明停了停,“还有那个佛像。”
“他带回那些东西后曾经请我去做过几次研究,变异也是那时候发现的,而变异的源头并不是你刚才猜的是因为几百年前大兴庄的主人吃了长生不老药,而是那个佛像。”
“佛像?”
“对,如果你的梦境属实,这个天外来客身上带着某种可以让人发生变异的东西,这也是你为什么看到它时觉得恐惧的原因,而那些东西,就是因为长期和被雕成佛像的天外来客一起而逐渐变成现在的样子,全身长毛,怕光,力大无穷,喜欢吃内脏,但是不可忽略一点,他们还是人,有人的智慧,所以,陈江死了,”姜唯明说到这里叹了口气,“这些石头已经过了几百年,到现在对人没什么伤害了,但那些变异的人还是要人模鬼样的生活下去,我本来的想法是,他们虽然凶残,但隐于密林,与世无争,就没要必要打扰它们,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也怪我一直对你隐瞒了这件事。”
姜璃听姜唯明这样说,又回忆起洞里的气味和令人心烦的叫声,还有无边的黑暗,心中有种窒息的感觉,如果不是为了找老爹,那确实是不该去的地方,前一次的大兴庄之行无非是一场杀戮,姜璃到现在还记得三个人浑身浴血。
他们是人,至少曾经是。
心中有点不好受,姜璃站起来道:“我来洗碗。”
她拿着用完的碗筷进厨房,忽然又停在那里,她想到苏鎏,想到易兰泽,只有关于易兰泽的事情,他没有跟父亲坦白。
“老爹,这世上到底有没有长生不老?”
姜唯明猛然听到姜璃这么问,一愣,想了想,道:“我以前觉得我们现在的能力并不能达到长生,但现在看来,不一定。”
“什么意思?”姜璃听姜唯明模棱两可的回答,有些激动的回头。
“我不能再讲,但就如你能特异功能一样,世上的事远比我们所能想到的更神奇。
易兰泽打开了地下室的门,走了进去,那是他在这个城市的另一个住所,一座独幢的小楼。
他只是一走进去,屋里就传来“吱吱”的声音,像老鼠又似乎不是,等他开了灯,才看清诺大的地下室正中摆着一个铁笼,一个全身长毛的东西在里面狠狠的摇着笼子上的铁栏杆,冲易兰泽露出尖牙。
易兰泽熟视无睹,走到一边的箱子里拿出里面几罐东西,摆在桌子上,又从冰箱旁边拿出一个佛像也放在桌上。
笼中的东西看到佛像,平静下来。
易兰泽却缓缓的又拿一把锤子,想也不想的朝佛像砸了过去。
笼中的东西疯了一样乱叫乱抓。
易兰泽用手指沾起一点玉石的粉末放进一个小小的石磨里,又扔了几块发黑的东西进去,开始碾磨。
石磨碾磨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最后出来的那些东西变成了让人恶心且带着臭味的糊状,让人作呕。
“这些是你们祖先干尸上割下来的肉,应该是最后一味了。”他把倒出的东西迅速的封上,直冲鼻端的臭气让他受不了。
那笼中的怪物发出“吱吱”的叫声,盯着桌上那几瓶东西。
“我知道你不是,但你确实跟她有点像,到时我们一起死吧。”易兰泽回头对着笼中的怪物说道。
怪物发出低低的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