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错乱(2 / 2)
“我说了,我才不吃什么补药。”苏鎏倔强的说道,人却有些喘不过气的样子,走到门口想开门透透气,门竟然是锁着的,苏鎏推了几下推不开,呼吸越发急起来,心脏也跳的很快,人靠在门上。
姜璃赶忙从床上跳下来,没有直奔苏鎏,而是先去倒了杯水,递给苏鎏,同时将他扶到床上伸手替他一下下的顺气,苏鎏接过水杯时愣了愣,但马上一口喝下,又连喝了好几杯水,这才似乎好了些,但脸依然红,眼中蒙着一层水雾,他有些烦躁的抓住姜璃抚着他胸口的手,道:“别顺了,你离我远点,看到你心烦。”
姜璃点点头,拿着杯子坐到桌子那边去了,远远地看着苏鎏道,道:“相公吃的补药真是厉害。”
“我说过我没有吃补药。”说完呛了一下,咳起来。
“是是是,相公没有吃补药。”说着轻拍着他的背。
苏鎏喝着水,抬头看看姜璃,见她小心的替他顺气,表情变得古怪起来,道:“你这女人真是多变,前段日子还冷若冰霜,现在却又大胆无礼,到底哪面才是你真正的样子?”
“嗯,我知道相公不喜欢冷若冰霜的是不是?”姜璃手上没停,笑着道,“所以是喜欢我现在的样子,还喜欢我对你多笑笑是不?”说完冲苏鎏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苏鎏怔了怔,看着她的笑容怔忡片刻,脸又一点点的红起来,道:“不知羞耻。”
“不知羞耻”四字说的极慢,听不出一点凶狠的意思,竟然带了此许宠溺,姜璃怔了怔,仔细回味,觉得那四字说的实在勾人,心里一动,抱住苏鎏的脑袋就是一下:“相公真是可爱呢。”
姜璃是随性而为,当然多少也仗着正占着人家老婆的身体,有些有恃无恐,觉得可爱,就亲一下老公的额头,根本不算什么,但对人家苏公子就好像世界观都变了
苏鎏顿时脸红如枣,猛的将她推开,口中结巴道:“你,你,一个妇道人家,怎么可以主动,主动,亲自己的丈,丈夫?”他好不容易才把话说完整,汗一直流,“不行,太闷了,我得出去透透气。”
说完,他又下床去,走到门口对着门外喊:“屏开,快给我开门。”
外面半响都没有回应,苏鎏又拉了拉门,还是打不开,怒道:“这小厮又跑哪里去了,屏开!”
姜璃皱了下眉,上次似乎是直接睡了,并没有吵着要开门,是因为她亲了他吗?她不由又回到之前的问题里:为什么又回到相同的过去?为什么没有凭借任何东西就能回到过去?
她也下了床,想看看四周有什么异处,无故来这里总有原因吧?然而刚下床,她又坐回去,眼睛看向刚才因为两人推攘而混乱的枕被,床角似乎有个红色的东西。她现在对红色尤其敏感,顺手就拿过来,是个小小地红色的锦袋,里面不知装了什么东西,挺沉。
难道是古人的房事用品?她难免邪恶了一下,忘了要查看四周有无异处,手将袋口的绳子用力一扯,一个东西掉在被子上。
一块红玉,婴儿拳头大小。
她当场愣住。
“相公,你哪来这块玉?”她将玉包在掌中,没有反应,便拿着玉走到苏鎏的跟前。
苏鎏还在为外面没有人应而生气,回头看到那玉,道:“这不是你的东西吗?反正不是我的。”
“我的?那我是一直放在枕边,还是就这段时间?”姜璃问道。
苏鎏古怪的看她一眼,回身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道:“我怎么知道?我今晚才搬回来住。”
“那这几天可有什么异状?”
“异状?”苏鎏皱眉,“能有什么异状。”
姜璃看着手中的玉,忽然想到什么,走到门边推了推门,果然是锁着,她又跑到窗边,还好窗可以打开,她搬了凳子想从窗口跳出去,身后苏鎏一把拉住她,道:“你要干什么?”
“我要…。”姜璃刚想说话,忽然人一晕,往苏鎏身上倒去。
不要这时候啊…。
再醒来果然又回来了。
姜璃睁开眼,满屋的阳光,她躺在大床上。
有人坐在地板上,面前摊着好几张纸,正一张张的仔细看。
是易兰泽。
皱着眉,身形消瘦,阳光自他侧面照过来,让他整个人都透着神秘的气息。他可知道几百年前有个人跟他长得很像,但又似乎完全不同,她前一刻还在逗那个人,此刻却又要面对冷若冰霜的这个人。
她捂着脸在床上滚了一圈,才从床上坐起来。
“醒了。”易兰泽听到床上的动静,人没动,还在看手中的纸。
“我睡了多久?”姜璃坐起来,摸着有点昏沉沉的头。
“一个多小时吧。”易兰泽道。
才一个多小时?姜璃自床上爬下来,看着地上摊着的纸,眉扬了扬,道:“你也爱看这个?”
易兰泽道:“等你醒来时随便找点东西看看而已?”
“觉得这位陈玉冰写得如何?”
“造作,但文笔还行,对了,我记得你刚醒,为什么又在这里睡着?”易兰泽总算看向她。
姜璃摇头,不准备说出她睡着后看到的一切,只是道:“也许是体质特殊?”
易兰泽不置可否,看着她眉间透着疲惫之色,道:“虽然你一直在睡,但为什么这么疲惫?”
姜璃揉了揉脸,道:“因为一直在做梦,我刚才梦到你了,想不想听听梦的内容?”
易兰泽毫无兴趣的样子:“不想。”
“梦里我们成了夫妻,你好害羞。”姜璃逗他。
易兰泽瞪她一眼,道:“无聊,你还像个女孩子吗?”
姜璃笑笑,无所谓,道:“反正我们也是虛的,说点虚的又怎么样?”
易兰泽哼一声,站起来就想走。
姜璃这才正色道:“你对我们现在的困境可有解决的办法?”
易兰泽摇头:“没有。”
姜璃哀叹:“总不能永远在这里。”
易兰泽看看她,想了想,在旁边的椅子里坐下来,道:“你和侯队长为什么会来这个叫陈玉冰的女人家里?”
姜璃道:“陈玉冰之前与一个案子有关,三个月前的谋杀案,三个月后她搬进凶案现场隔壁,目睹了案发过程,并报了案。”
“目睹?”
“没错,她说是亲眼看到,但没有一个人相信,人怎么会看到三个月前发生的事?但凶杀确实存在,并且通过她的供词我们抓住了凶手。”
易兰泽皱起眉,道:“这种案子应该归侯队长管,你又来干什么?”
“我是神神叨叨小组的,所以我相信陈玉冰,而她所看到的幻觉可能并不止于此,所以我想再找再问问清楚。”
“也或许她跟那起案子有关,怕被人怀疑,才隔了这么久报案,并且用了这么离谱的理由。”
姜璃点点头:“也是有可能,不过我之前来过一次,她的样子就像是放在桌边随时会坠落的瓷器,草木皆兵,人也非常憔悴,就好像在被什么东西吸收了生机…。”说到这里,她停下,手下意识的抓了下口袋里的那坏玉。
吸收生机。
她正发愣,猛然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与易兰泽对看一眼,两人同时走到门口。
是侯千群。
“找到人了?”姜璃双手环胸看着侯千群。
侯千群沉着脸没回答,而是道:“有吃的吗?”
于是易兰泽煎了一个蛋加一碗阳春面。
侯千群拿过来就吃,吃的着急,似乎饿了很久的样子。
姜璃看着他的吃相,有些吃惊的问:“你会觉得饿?”
侯千群抬起头,抹了抹嘴角,道:“不饿,就是不吃觉得空虚。”说着又低下头去继续吃。
等侯千群吃完,他坐在那里发呆,眼睛空洞的看着窗外。
半晌。
“这里不正常。”侯千群忽然道。
姜璃和易兰泽对视一眼,这很奇怪吗?他们都知道这里不正常。
“跟我来。”侯千群站起来往外走。
两人跟过去。
只见侯千群走到同一楼层一家较远的门前,看着两人道:“你们觉得这里面有什么?”
“难道不是这家里该有的东西,床啊,桌啊什么的?”姜璃道。
侯千群轻笑一下,忽然一用力就撞上那门,门很结实,他像疯了一样连撞了好几下才打开,看得旁边姜璃和易兰泽都皱起眉。
门吱呀一声打开,三人站在门口往里面看,里面灰暗一片,像是黄昏拉了窗帘的房间,姜璃走进去,周身被灰暗包围看不到任何东西。
候千群又往楼下,随意挑了扇门,问道:“你们觉得里面有什么?”
这回姜璃不说话了。
侯千群又开始撞门,门撞开,里面依然是灰暗一片。
“你们觉得是因为本来里面就没人住吗?那我们随便再选一间。”侯千群边抚着撞门的肩,边道。
“为什么里面都灰蒙蒙地?”姜璃终于开口道,“还有,你再这样撞,肩膀会不会折了?”
“他想这楼里我们没进过的房间,都是这样一片灰暗。”一旁一直没说话的的易兰泽忽然说道。
“没进去过?什么意思…?”姜璃刚问出口,马上似乎明白些什么,冲易兰泽莫名其妙的问道,“苏墨染家书柜里的那十来本书,你看过哪几本?”
易兰泽眉一皱,搞不懂她为什么问这些,道:“就《红楼梦》和《世说新语》,其他风花雪月的书我没兴趣。”
“我看过那本《亲亲我的爱啊》。”姜璃道。
“亲什么?”旁边侯千群皱紧眉。
姜璃不理他,继续道:“我猜侯队长也对那些情啊爱的书不感兴趣,所以那十几本书我们三个人看过的就只有这三本,所以,我在翻看的时候,除了那三本书有内容,其他打开都是空白,”她说到这里停了停,看着侯千群道,“侯队长你你撞开门让我们看房间是不是想说明这个?”
侯千群撞门,姜璃却提书,但侯千群竟然点点头:“这里,只出现我们了解并知道的东西,我去了好多地方,警局,我自己家,甚至案发地点,这些地方都跟现实中一样,但我当时思路混乱,我开着车乱走,当我开进了一条我从未去过的巷子时,发现四周一片灰暗,看不到任何东西,即使是晚上,借着月光也可以看到建筑轮廓,但我只看到灰暗,我错以为前面是出口,但开了一段,我又来到了我熟悉的大街,我又尝试了几次,都是如此,后来我才发现,只要我,不,我们三个不知道的,就是灰暗。”
“可是,没有人,”姜璃道,“照这个逻辑,是不是应该有我们认识的人?”
三个人都沉默,这里太神秘,虽然似乎有了些进展,但依然没办法了解太多,最后由姜璃提议去陈玉冰的家里再翻翻看,因为照刚才的逻辑,陈玉冰家里的一切就是陈玉冰的记忆,因为除了姜璃来过一次,其他两人当时进来只是想救昏迷的陈玉冰,对这屋里的摆设布局不甚了解,但这屋里却跟现实中一样,桌上还放着陈玉冰的稿件,所以这一切应该是陈玉冰的记忆,那是不是从中能够翻到那块红玉的蛛丝马迹?
反正是虚幻,三人翻找时并没有客气,可以说翻箱倒柜了。
屋里一片狼藉,总算姜璃自陈玉冰的书妆盒里翻出了一本日记本,姜璃翻开时后面几页有被撕掉的痕迹,再看前面的内容,并没有提到那块玉,她放下日记本,看到倒在一边的垃圾桶,从里面的几团纸中翻找,找出几张写了字的纸来,都是写坏的稿子,只有一张看上去是从日记本上撕下来的。
“恶梦连连,看医生也不见好,我觉得我一定得了什么重疾,快死了,这几天都梦到我在空无一人的城,我想那就是我死后要去的地方吧?我很害怕…。”
字迹凌乱,寥寥几句话,姜璃盯着那两行字。
“空无一人的城?”她喃喃自语,眼前忽然发黑,头了开始晕,她心里叫着不好,人已经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