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同治 傀儡皇帝 因病早亡(2 / 2)
在对母亲的无奈、对列强的痛恨中,同治皇帝撒手人寰。他的去世,终于让最高权力集中到了他母亲的手中,慈禧太后也就可以随心所欲地呼风唤雨了,而历史留给爱新觉罗家族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同治帝生性喜闹好动,自控力极差,独居乾清宫以后,离开阿鲁特氏的他,就像失去母亲的孩童,中途辍学的学生,过去的许多恶习又死灰复燃,而且变本加厉,同治帝在个人生活上逐渐走向了堕落的深渊。
综观中国历史上的皇帝,尤其是清朝的皇帝,在中国历史上是最勤于政事的,也是最累的。皇帝微服私访,体察民情,在民间时有所闻。同治帝冲龄践祚,热衷微服出行,不是像他的祖宗那样为了国家和百姓,而是单纯为了享乐和猎奇。
起初,同治帝常去的地方是琉璃厂。同治帝经常微服出行到这里,买一些自己喜欢的书画珍玩。这在常人看来,在宫中太单调了,出来走走也未尝不可,感觉一下外面的世界,再选一些自己喜欢的字画也纯属正常。
微服出宫虽然影响皇帝的名声,对皇帝的身体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但后来事情的发展就出格了。独居乾清宫以后,同治帝微服出宫的次数越来越频繁,而且在两个人的诱导下,私游的场所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从而使同治帝走向堕落的深渊,这两个人就是:恭亲王奕訢之子载澄和翰林院王庆祺。
在载澄和王庆祺等人的引导和怂恿下,同治帝不仅在宫内恣意取乐,而且微服出宫,到烟花柳巷去渔猎女色。在载澄等人的唆使下,同治帝微服私游,一到南城那些烟花柳巷,便大开眼界。只见梨颊娇姿,招摇过市;红肥绿瘦,眼花缭乱;打情骂俏,此起彼伏;淫声浪笑,不绝于耳;胭脂气息,十里飘香;王公大臣,你来我往;富商巨贾,熙熙攘攘。真可谓万紫千红,热闹非凡。再与枯燥沉闷、拘于礼法的宫中相比,简直有天壤之别。从此以后,私游兴致大增,三天两头溜出宫来,直奔南城,享受男欢女爱。
同治帝从小生活在宫中大院,风不着,雨不着,皮肤自然白净,好似奶油小生,并且在出宫时,往往穿黑色衣服,越发衬托得神采奕奕,英姿勃勃,而且出手大方,因而所到之处,很受妓馆老鸨和妓女们的欢迎。同治帝只是想以妓馆声色来填充他内心的极度空虚和压抑,并不想在温柔乡里沉溺太深。但有的事情,并不是自己想控制就控制得了的,况且是这种事情。由于他几乎夜夜销魂,日子长了,再有鹿肉补着也吃不消,因此,早已被掏空了身子,四肢无力,气血双亏。同治十三年春天,他去西山扫墓踏青时,在路旁数以万计跪迎的官吏、百姓面前,竟直不起腰来。与此同时,王公大臣在养心殿上看到的,已不再是大婚初始那个相貌英俊、精神焕发的青年天子,俨然成了一个面黄肌瘦、言语迟缓的小老头了。
同治十三年九月,太监在给同治洗澡时,发现他肩背等处有很多斑疹,同治当即宣太医李德立。李德立心里一惊,根据他的经验,这斑疹可能是梅毒疹,但这种事涉及帝德清名,他无论如何也不敢说。于是,他草草开了一副清热解毒的药,同治喝了之后果然有效,红斑慢慢消退了。
十月二十一日,同治去了一趟西苑,回来就感冒了,从此一病不起。三十日,同治的脸上突然出现了红疹,下午,太医李德立和御医庄守和前来诊脉,两宫皇太后也来了,只见同治两颊潮红,瘦如骷髅。
两名御医轮流给同治切脉,过了一会儿,李德立禀告太后:“皇上脉息浮数而细,系风瘟闭索,阴气不足,不能外透之症。”接着,写下了脉案,脉案中并未说明同治患的是天花,只是含糊地写下“发热头眩,皮肤发出疹形未透,有时气堵作绝”等,这样一来,既可以说是天花,也可以说是麻疹,总之未能做出最后诊断。他还开了一副由小生地、元参、牛蒡子、葛根、荆芥、麦冬、金银花、连翘、枳壳、甘草、川郁金等十一味药配制而成,以五把芦根作为药引的方剂“益阳清解饮”,同时,让同治避风调理。
第二天,同治果然全身发出了花疹,尤其是头部和脖子,全是密密麻麻的紫色疮疹。下午,两位御医在脉案中明确写出:“病症系天花二朝之喜”。十一月初二日,朝廷正式发布这个消息。
不久,同治病情恶化,最后用药无效,结束了十九年的短暂人生,将一个烂摊子留给了后人。民间对同治的死因有不同看法,一说同治死于梅毒,这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同治的死,终于让慈禧重新执掌了权力。
4.病危之际,母亲夺权
父死子继,这种封建皇权观念深入人心。然而,同治英年早逝,没有留下子嗣。最高权力的归属就成了一个疑问,对最高权力一直虎视眈眈的慈禧太后,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的良机。在同治帝弥留之际,慈禧小动手腕,就让儿子中了自己的圈套。在权力面前,母子之情也成了或有或无的东西。
同治帝患病不起,不能上朝处理政事,国家大事怎么办呢?同治皇帝为了不被别人利用,随即谕令军机大臣兼帝师李鸿章代自己批答奏章。李鸿章一向忠心耿耿,深受同治帝倚重,他代皇上处理朝政,丝毫不敢独断专行,每天向同治帝早请示晚汇报。
但是,李鸿章毕竟是汉臣,无论从大清祖宗家法还是从民族心理上说,李鸿章批阅满文奏章都是不合体的。过了五天,同治帝诏命恭亲王奕訢代为批答满文折件。恭亲王奕訢既有资历又有能力,是满族亲贵群臣中最理想的人选,同治帝对此极为满意。然而,慈禧太后却不甘寂寞,她惟恐同治帝一旦驾崩后,权力就会落入恭亲王之手。她明白,这对她是极为不利的,因为她与奕訢有说不清的纠葛和恩怨。于是,她积极策划重新夺权的活动。
十一月初八日,慈禧太后召军机大臣、御前大臣和帝师们前往养心殿东暖阁探视同治帝。同治帝听到屋内有许多人走动,便有气无力地问道:“什么人前来觐见?”众位大臣急忙给皇上叩头请安。令大臣们预料不到的是,他们的皇帝竟是这样的一种状况:满脸密布着颗粒饱满的紫红斑疹,连脖子、手臂上也出了许多,简直惨不忍睹。奄奄一息的同治帝,连眼睛也不能完全睁开,只露出一丝微弱的光。诸位大臣心中顿感不安,因而只说了一些安慰宽心静养的话,就告退下。
很快,慈禧太后又宣群臣上殿。诸位大臣都不明白慈禧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慈禧见众臣都已到齐,很严肃地说:“叹政事的裁决、奏折的批阅,没有皇上亲自处理,朝政日渐荒废,哀家这些日子为此吃不好饭,睡不好觉,不能总是这样,总得想出个好办法来。为了国家社稷,不知众位大臣有什么好办法?”
大臣们听到这番话,明白了慈禧的意图。她刚才召集大家看望皇上,无非是想让大家都知道皇上的病情,不能正常处理奏折。不是皇帝已安排好了吗?而且也没出现大的问题,为何又提出要别寻良策?答案是明摆着的:慈禧太后想自己专权了。
看见众位臣僚各怀心思,慈禧就加强攻势,步步进逼。她说,皇上患病的原因,就在于经常微服私游,寻欢作乐,身体患了重病,想必各位大臣早有耳闻,可是为何不加谏阻?皇上亲政以来,规定每日去弘德殿读书,帝师们应对他多加约束,为何皇上在外私游,无故旷课,你们也不早禀报?慈禧这一席话,把大臣们给镇住了。实际上大家心里都清楚得很,不过鉴于慈禧淫威,不敢明说罢了。
慈禧见众位大臣没提出什么反对意见,更加嚣张起来。她故伎重演,拿起了女人的看家本领。在众臣面前,一边哭泣,一边诉说,说这些天来自己怎样日夜侍候皇上,怎样为皇上病情忧心如焚,怎样为大清的江山社稷劳心费神。总之,她极力向大家表白,只有她自己,才能担当起皇上的托付,代为批答奏上。奕訢等朝廷重臣在与慈禧的几次较量中,已经吃尽了苦头,所以,面对慈禧淋漓尽致的表演,他们只能俯首帖耳,言听计从,当即一致提出“请两宫皇太后权时训谕”。
慈禧太后见预谋得逞,正准备请众臣拟写奏折,转念一想,同治帝毕竟在名义上仍是大清皇帝,没有皇上的明谕,她的垂帘听政就是不合法的。姜还是老的辣。于是,还没等奕訢等人退出,她就召回他们说:“此事重大,应先征得皇上同意。明天你们可将奏折面呈皇上。”做好了诸位大臣的工作,并不等于就可以垂帘听政了,还必须取得同治帝的同意,发布明谕告示天下才行。
为了能够得到同治帝的同意,使自己名正言顺地垂帘听政,当晚,慈禧以探望病情为名来到养心殿东暖阁,对同治帝做了一番思想工作。她提起了恭亲王力阻修园一事,劝同治帝不可对奕訢过分信赖。同治帝一则年轻幼稚,二来有病在身,在慈禧的百般挑拨下,疏远了奕訢,但让他万万想不到的是,他进了比奕訢更为阴险狡诈的圈套。
第二天,当恭亲王把奏请太后训政的折子递上去时,同治帝当下批准了。他对众臣说:“朕说话吃力,行动不便,不能亲理国政。朕愧对爱新觉罗的列祖列宗。然而,天下事不可一日松懈,故拟请太后代阅奏折。等过了百日之喜,病情稍缓,朕再出来办事。望诸臣勤政廉明,不要辜负了朕的隆恩。”此时的同治皇帝还没有明白其中的奥妙,真是幼稚啊!
十一月十日,同治帝发布上谕,明令内外陈奏事件,一律由皇太后批阅裁断。从此,慈禧又一次堂而皇之地执掌起了大清的权柄,为再次垂帘奠定了基础。
在载淳死去的当天,慈禧即偕慈安召集皇亲贵戚于养心殿西暖阁举行会议,议立嗣君。御前会议上,慈禧宣布:“奕譞长子,今四岁矣,且至亲,予欲使之继统。”
王公大臣们十分清楚,慈禧置祖宗家法于不顾,力排众议将奕譞长子载湉立为嗣君是有很深的用意的。首先,载湉是一个四岁的吃奶孩子,他能做些什么?这样一来,嗜权如命的慈禧极易控制小皇帝,从而为慈禧再次垂帘、揽政制造了借口。
其次,载湉与慈禧有双重血缘关系,将来也是干预朝政的一个理由。一方面,载湉是咸丰帝的亲侄子,同治帝的叔伯兄弟,在宗室谱系上同属道光帝一脉,自然在继统人选中占据优势。另一方面,载湉的母亲是慈禧的胞妹,这样,载湉不仅是慈禧的内侄,又是慈禧的外甥,亲上加亲,非比寻常。
此外,载湉的父亲奕譞在辛酉政变中,为慈禧剪除政敌立下了大功,为人又谨慎保守,对慈禧言听计从,不像恭亲王奕訢,总是跟慈禧作对。
皇子定好了,后面的事情只是走走形式而已。当天晚上,四岁的载湉被太监们迎入宫中,继承大清皇帝之位,并按照慈禧的旨意,定年号为“光绪”,取光大统绪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