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公二十七年(1 / 2)
[原文]
〔经〕二十有七年春,公如齐。公至自齐,居于郓。
夏四月,吴弑其君僚。楚杀其大夫宛。
秋,晋士鞅、宋乐祁犁、卫北宫喜、曹人、邾人、滕人会于扈。
冬十月,曹伯午卒。邾快来奔。公如齐。公自至齐,居于郓。
[原文]
〔传〕“二十七年春,公如齐。公至自齐,处于郓。”言在外也。
吴子欲因楚丧而伐之,使公子掩馀、公子烛庸帅师围潜。使延州来季子聘于上国②,遂聘于晋,以观诸侯。
楚莠尹然、工尹麇帅师救潜,左司马沈尹戌帅都君子与王马之属以济师③,与吴师遇于穷④。令尹子常以舟师及沙而还⑤。左尹宛、工尹寿帅师至于潜。吴师不能退。
吴公子光曰:“此时也,弗可失也!”告设诸曰:“上国有言曰:‘不索,何获?”我,王嗣也。吾欲求之。事若克,季子虽至,不吾废也。”设诸曰:“王可弑也。母老子弱,是无若我何?”光曰:“我,尔身也。”
夏四月,光伏甲于堀室而享王⑥。王使甲坐于道,及其门。门阶户席皆王亲也,夹之以铍⑦。羞者献体改服于门外。执羞者坐行而入⑧,执铍者夹承之,及体以相授也。
光伪足疾,入于堀室。专诸置剑于鱼中以进,抽剑刺王,铍交于胸,遂弑王。阖庐以其子为卿。
季子至,曰:“苟先君无废祀,民人无废主,社稷有奉,国家无倾,乃吾君也,吾谁敢怨?哀死事生,以待天命;非我生乱,立者从之:先人之道也。”复命哭墓,复位而待。吴公子掩馀奔徐,公子烛庸奔钟吾⑨。楚师闻吴乱而还。
宛直而和,国人说之,将师为右领,与费无极比而恶之。令尹子常贿而信谗;无极谮宛焉,谓子常曰:“子恶欲饮子酒。”子谓子恶:“令尹欲饮酒于子氏。”子恶曰:“我贱人也,不足以辱令尹。令尹将必来辱,为惠已甚;吾无以酬之,若何?”无极曰:“令尹好甲兵。子出之,吾择焉。”取五甲五兵,曰:“置诸门。令尹至,必观之,而从以酬之。”及飨日,帷诸门左。无极谓令尹曰:“吾几祸子!子恶将为子不利,甲在门矣。子必无往!且此役也,吴可以得志;子恶取赂焉而还,又误群帅,使退其师,曰:‘乘乱不祥。’吴乘我丧,我乘其乱,不亦可乎?”令尹使视氏,则有甲焉,不往,召将师而告之。将师退,遂令攻郤氏,且之。
子恶闻之,遂自杀也。国人弗,令曰:“不郤氏,与之同罪!”或取一编菅焉,或取一秉秆焉,国人投之,遂弗也。令尹炮之,尽灭郤氏之族党,杀阳令终与其弟完及佗,与晋陈及其子弟。晋陈之族呼于国曰:“郤氏、费氏自以为王,专祸楚国,弱寡王室,蒙王与令尹以自利也;令尹尽信之矣,国将如何!”令尹病之。
秋,会于扈,令戍周,且谋纳公也。宋、卫皆利纳公,固请之。范献子取货于季孙,谓司城子梁与北宫贞子曰:“季孙未知其罪,而君伐之。请囚,请亡,于是乎不获,君又弗克而自出也。夫岂无备而能出君乎?季氏之复,天救之也。休公徒之怒,而启叔孙氏之心。不然,岂其伐人而说甲执冰以游!叔孙氏惧祸之滥而自同于季氏,天之道也。鲁君守齐,三年而无成。季氏甚得其民,淮夷与之,有十年之备,有齐、楚之援,有天之赞,有民之助,有坚守之心,有列国之权;而弗敢宣也,事君如在国。故鞅以为难。二子皆图国者也;而欲纳鲁君,鞅之愿也。请从二子以围鲁;无成,死之。”二子惧,皆辞,乃辞小国,而以难复。
孟懿子、阳虎伐郓。郓人将战。子家子曰:“天命不久矣!使君亡者,必此众也。天既祸之,而自福也,不亦难乎?犹有鬼神,此必败也。呜呼!为无望也夫!其死于此乎?”公使子家子如晋,公徒败于且知。
楚宛之难,国言未已,进胙者莫不谤令尹。沈尹戌言于子常曰:“夫左尹与中厩尹莫知其罪,而子杀之,以兴谤,至于今不已。戌也惑之。仁者杀人以掩谤,犹弗为也;今吾子杀人以兴谤,而弗图,不亦异乎!夫无极,楚之谗人也,民莫不知:去朝吴,出蔡侯朱,丧大子建,杀连尹奢,屏王之耳目使不聪明。不然,平王之温惠共俭有过成、庄,无不及焉;所以不获诸侯,迩无极也。今又杀三不辜以兴大谤,几及子矣。子而不图,将焉用之?夫将师矫子之命,以灭三族。三族,国之良也,而不愆位。吴新有君,疆埸日骇。楚国若有大事,子其危哉!知者除谗以自安也;今子爱谗以自危也,甚矣其惑也!”子常曰:“是瓦之罪,敢不良图!”九月己未,子常杀费无极与将师,尽灭其族,以说于国,谤言及止。
冬,公如齐。齐侯请飨之,子家子曰:“朝夕立于其朝,又何飨焉?其饮酒也。”乃饮酒,使宰献,而请安。子仲之子曰重,为齐侯夫人,曰:“请使重见。”子家子及以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