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镇南关、谅山大捷(1 / 2)
战场胜利却换来屈辱外交——前线将士“拔剑砍地,恨恨连声”
王诗正的渡海部队于光绪十一年(1885年)正月十八日到达台南,随即进驻五堵。当时法国兵正在八斗登陆,攻占了月眉山要地。二十日,王诗正立即派刘见荣和易玉林分兵二路,抄越敌军,去抢夺月眉山。第二天法军在大峰增援,清军勇猛进击,提督胡少亭、罗国旺带领部队首先登山,不幸阵亡。王诗正亲自督战,清军士气奋发,要为胡、罗二提督报仇,法兵伤亡惨重。看着正面抵敌不住,就分一部兵由暖暖街绕到清军后方攻击。后方各隘口是由台湾士勇把守的,缺乏训练和实战经验,抵挡不住法军,清军于是退守五堵。这一仗势均力敌,互有胜负。但是法国人尝到了中国陆军的厉害。
不久,杨岳斌军也由泉州渡过台湾海峡,抵达东南岸的卑南。法国舰队司令又在战斗中被击毙,法方看到台湾守军力量加强,不能轻易取胜,加之法国国内问题重重,就希望早日结束战争,从腐朽的清政府那里捞一点便宜。于是把矛头转移到主战场的中越边境,妄图取得战场上的胜利,胁迫清政府迅速妥协投降,以获取在中国的更多的权益。
当时法军已基本上占领了越南全部。在广西、云南边境的越南境内外,还驻有一些清军部队。其中有三支属于主战派的爱国力量。
一支是刘永福的黑旗军,本来驻守在河内附近,曾多次击败法国侵略军,后来因为缺乏支援,被迫撤退到云南边境的保胜。刘永福那时已接受了清政府给予的“记名提督”的官衔。
另一支是冯子材的部队。冯子材原是天地会农民起义军叛将张国梁的部将,曾随张国梁对太平军作战,后来任广西提督,不久因年老退职。新上任的两广总督张之洞看到中越边境紧张,又把他请出来。他此时已有70岁,但是精神矍铄,老当益壮。他欣然应命来到抗法前线,部队驻守在凭祥、镇南关一带。
冯子材
刘永福
还有一支是王德榜的恪靖定边军。王德榜于光绪七年随左宗棠到北京,光绪九年又随到南京,不久请假回原籍湖南江华省墓。左宗棠命他随带一批军火回湘,转运广西省城存放;又命他招募广东勇丁数营,准备开赴桂越边境作战。因当时李鸿章正在乞降求和,清廷拒绝了左宗棠派王德榜去中越边境的请求,及至法军扩大侵略,战火逼近广西边境,这才同意王德榜募兵去前线。光绪十年一月王德榜率领新招募的十营兵,组成“恪靖定边军”,开赴广西。左宗棠又从江南抽调数十员战将,如记名提督杨文彪、记名总兵陈厚顺、副将谭家振、游击龙定太等加入恪靖定边军,充实该军的力量。
除了这三支力量外,在云南边境还有由云贵总督岑毓英率领的云南部队。自刘永福受任记名提督后,黑旗军实际上已由岑毓英指挥,岑毓英表面上抗法态度坚定。光绪十年十月,曾与黑旗军配合,在三圻城围攻法军,打了一次胜仗。据李鸿章的观察,岑毓英是一个“机变”的人。他后来看到议和派占优势,也就采取观望态度。
在广西边境有广西地方部队,原由巡抚徐延旭指挥,徐延旭革职拿问后,李鸿章急急派遣淮系干将潘鼎新继任巡抚。李鸿章的意图非常明显,是派他来破坏战局的,潘鼎新自然忠实贯彻他的意图。恪靖定边军驻在广西辖境内,先受徐延旭指挥,后受潘鼎新指挥。王德榜是主战派领袖左宗棠派来的大将,现在既在潘鼎新管辖之下,潘鼎新自然会千方百计给他刁难,以致排斥、打击和陷害。
王德榜奉命带领四营兵驻守谅山,另外四营守镇南关。潘鼎新也率部队入驻镇南关,并命王德榜留下一营助守,其余三营都开往谅山。光绪十年五月,法军加紧向清军进犯,王德榜向潘鼎新请示战守机宜。潘鼎新回答说:“如法军打来,战亦违旨,退亦违旨,已电总理衙门请示。”
这听来很像是笑话,一位守土有责的地方大员竟发出如此荒谬的指示,在敌人的攻击面前,打也不行,退也不行,这叫前方将士如何办呢?王德榜无可奈何,只好命令部队坚守阵地,“以守为战”,处于被动挨打的势态。
不久李鸿章和福禄诺签订了天津《中法简明条约》,和局势将形成,潘鼎新就命王德榜军自谅山后撤,退回到广西境内的龙州。不料订约后不到两月,法军背约,突然发动观音桥战役,清军被迫还击,王德榜奉命率部队向越境挺进。他将军火辎重囤积在高平,准备单独负责高平一路战事,并与云南方面清军取得联络。但潘鼎新又命他停止在高平的活动,移军镇南关,不久又改命他开往谅山附近的那阳地区,等他刚到那阳,又命他转移到板峒,然后又调他到奉谷。这样乱七八糟地调动王德榜,明明是折腾这支爱国部队,也是与主战派为难。
清朝廷在观音桥事件和马江惨败后,一方面出于舆论压力,一方面由于形势所逼,态度坚决起来,主战派暂时占了上风。七月清廷下令各省督抚督率战守,以后如再提出议和、赔偿等,即交刑部治罪。不久黑旗军配合滇军在三圻附近打了一次胜仗,歼灭法军二三千人,潘鼎新秉承李鸿章意旨,却命黑旗军退回国境。清廷得知后,严厉斥责了潘鼎新,并通令前线各军不许擅自后退示弱,违令者按军法从事。似乎令出必行,真正是要摒弃和议,决心一战了。
苏元春和亲兵
法军乘黑旗军撤退,大举进犯谅山的桂军,潘鼎新被迫反击,将敌军击退数十里,打了一次小小的胜仗。可是他又感到违背了李鸿章的意旨,惶恐不安地向李鸿章解释说:“并不是我去攻击法军,是法军先攻击我,我若不抵御,全军都将覆灭。”李鸿章回答他说:“败固不佳,胜亦从此多事。”这表面上是奇谈怪论,打败了固然不好,打胜了也不好,实质上是彻底的投降腔调,民族气节是一点也没有了。潘鼎新心领神会,从此也再没有战意,尽管那时留在越南的法军兵力单薄,正可乘虚出击,但潘鼎新却按兵不动。
光绪十年(1884年)十一月下旬,法军争取到了时间,增强了在越南的兵力。它立即发动新的进攻,以主力部队攻击王德榜驻守的丰谷。王德榜军奋勇抵抗,经过一昼夜的激战,伤亡惨重,军火已不继,援军苏元春部违命不到,王德榜已招架不住,只得率军突围,转进到板峒,后来又退到车里。法军就转而进攻潘鼎新驻守的谅山。潘鼎新急命王德榜军来援。十二月二十九日,王德榜将军火辎重转移到禄州,自己率部队赶往谅山支援。他的部队还没有赶到,潘鼎新的守军在法军猛烈攻击下,毫无斗志,不战而溃,大部队一直逃到镇南关。法军紧追不舍,潘鼎新军继续溃退,一路上还大肆劫掠,广西边境地区一时兵荒马乱,老百姓叫苦连天。主帅潘鼎新逃得无影无踪,史书记载,说他“不知所往”。
这次谅山、镇南关失守,完全是潘鼎新秉承李鸿章投降路线的恶果。但他后来又钻出来,反而把责任推在主战派、英勇抵抗的王德榜身上,将自己的责任赖得一干二净。
当潘鼎新军队狂奔乱窜时,王德榜和老将冯子材约定,二人率部坚守阵地,伺机打击法军,由冯子材守凭祥,王德榜守油隘。法军在攻占镇南关后,发现孤军深入,不敢久停,就放火烧关,军队退到文渊。冯子材于是趁机率军进入镇南关内,立即在关前隘筑垒掘壕固守,与驻守油隘的王德榜部互相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