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并力一向,千里杀敌”“老命固无足惜”(1 / 2)
法国侵入越南——海陆防加紧备战
西方舆论虽然对于中国政府收回新疆给予了高度评价,中、西人士对于左宗棠的丰功伟绩和爱国主义精神也衷心敬佩,慈禧太后对他说:“外国人怕尔之声威。”的确也有事实根据。但是和清政府打交道多年的西方列强,却深知清朝廷中害怕外国人的本质和主流并没有改变,在收回伊犁的过程中和其后不久,他们就看出来,朝廷中的投降派正日益得势,王公大臣们因为被西方强大势力包围,又连吃过几次败仗,显然丧失了信心。
慈禧作为最高权力者,为了保持自己的权位势力,苟且图存,宁愿牺牲国家的一定利益,换取暂时的安逸。她早已抛弃了过去支持左宗棠收复新疆的正确的态度。而帝国主义的侵略本性是不会改变的,对殖民地的掠夺不会中止,对中国这样一块肥肉,也决不会停止它的侵略。中国如果不能举国一致、上下一心,单靠左宗棠这样的少数爱国者,西方侵略者是不会惧怕的。
当时在海上横行霸道的首推英、法两国。光绪八年至十年间,法国的侵略焰势最汹。英国因为在鸦片战争中在中国东南沿海占了大便宜,暂时采取比较保守的态度,在一旁观望。它已占领了亚洲最大的一块殖民地印度,要保住印度,一方面向北侵入西藏,一方面向东企图占领缅甸。法国也有很大的野心,企图与英国平分远东势力范围,主要目标是控制整个印度支那,先占领越南,然后从越南北部进入中国西南云贵地区,与广州湾连成一片,形成稳固的势力圈,进而瓜分中国。
越南和中国的关系源远流长。早在2200年前,秦始皇废封建,置郡县,越南北部归属于象郡管理。汉武帝时,在越南北部和中部设立了交趾郡、九真郡及日南郡;东汉时称交州;唐代置安南都护府,因此后来亦名安南。乾隆五十四年(1789年)封阮文惠为安南国王,为中国的藩属(保护国),史家称为新阮,原占据顺化府自立的广南王阮潢一系,则称为旧阮。新阮攻灭旧阮后,阮潢的后人阮福映逃入暹罗(今泰国),与法国传教士关系密切,曾派其儿子去法国,请求援助复国,还订立了割让化南岛为报酬的《法安同盟草约》。当时法国正值大革命时期,草约没有正式签字,法国政府也没有正式派兵。但是阮福映得到法国将校数十人以及驻印度的部分法国军队的“私人志愿”襄助,嘉庆七年(1802年)攻占河内,消灭了新阮王朝,统一安南。他随即派使臣到北京报告清朝廷,请改国号为“越南”,嘉庆帝同意他的请求,并册封他为越南国王。
法国与越南有了上述关系,不久,法帝拿破仑被放逐,路易十八复位,派公使与越南修好,要求履行条约,割让化南岛。阮福映认为条约并未经正式签署,法国又没有依约正式派兵援助,所以予以拒绝,与法国渐渐失和。
咸丰二年(1852年)拿破仑第三即帝位,他为了在国外炫耀武力以收拾国内人心,决定在越南下手。先派公使向越南要求履行旧约,割让化南岛,并许可通商传教,越南政府不同意,双方由争执以致动武,法船开炮攻击。越南人民气愤之下,接连发生仇杀教士的事件,还误杀了西班牙教士,于是法西联军进攻越南,先占领广南港,后又转移南下,攻占西贡。越南曾派大军围攻西贡达两年之久。这时正值英法联军侵略中国的战争结束,在华法军得以抽调到西贡增援,不仅打退了西贡围军,又占领了南部其他一些地方。同时越南发生内乱,只得向法西联军求和,于1862年订立了城下之盟的《西贡条约》,越南割让了边和、定祥、嘉定三州及康道尔群岛与法,另外赔偿法西联军军费400万法郎,准许传教、通商自由,给予内河航行权,还规定此后越南如割让土地与其他国家时,须经法国许可。这显然是将越南置于法国的保护下了,不过还没有明文否定越南与中国的藩属关系。
同治六年(1867年)印度支那半岛西南部的柬埔寨发生民变,法军以代平民乱为名,攻占了永隆、安江、河仙三州,于是下交趾六州全被法国占据。
同治十三年(1874年)法国又强迫越南订立了《法越和亲条约》20条,根据这项条约,此后越南的外交事务必须受法国监督,越南有内乱、外患时,法国有援助的义务,越南的海陆军教练官和军舰兵器等一切军用品,均由法国供给,另外,开河内、东奈、宁海三处通商口岸,并允许法国船只在红河自由通航。实际上越南已沦为法国的保护国。
不久,越南政府逐渐发现《西贡条约》与《和亲条约》都成为本国的枷锁,还不及作为中国的藩属自由,又派使节到北京,请求仍为中国的保护国。清政府也认为越南素为中国藩属,通过驻法公使曾纪泽向法国提出抗议,但是法国不承认中国对越南有发言权,置之不理。相反,还加紧在越南的侵略行动,进而准备侵略中国的西南和沿海各省。
国内有识的爱国人士都已看到形势的危急和加强海防的重要。光绪八年(1882年)彭玉麟提出制造10艘小型兵船,增防海口。左宗棠在视察江南海口后,认为南洋如有警,两江应当支援,也建议再购买快艇五艘,以备缓急。光绪九年正月,他再度去上海视察时,恰逢彭玉麟由湖北查案回船到江阴,二人约好在吴淞口相会。
彭玉麟和左宗棠是湘军中老同事,二人都是主战派,意气相投。彭玉麟看到他增购船炮、加强海防的各项布置,十分高兴,说:“布置如此周密,不怕外国人来,只怕他不敢来。”
左宗棠又将他对付外国兵船的策略告诉彭玉麟和将校们,说:“外国船若来,我们只要列船守定炮位,确有把握。除了炮击它的锅炉、气管、烟囱外,更挑选一批熟习水性的勇士,遇有机会就跳上外国船,炸坏它的机器,外国船可以夺取过来。趁现在将领弁丁士气可用,勇者给以重赏,怯者示以严罚,将士们齐心合力,大功必成。我与彭宫保乘坐舢板督阵誓死,正古人所谓‘并力一向,千里杀敌’之时也!”
湘军水师统领彭玉麟
将校们在一旁听了,都很兴奋,齐声说道:“我们忝居一二品武职,都各有应尽之责。两老不临前敌,我们也会拼命报国的。”
左宗棠和彭玉麟听了都很高兴。左宗棠说:“这是每人都应尽心尽力的事,何分彼此!或者四十多年咽下的一口恶气可以借此一吐。从此以后,外国人凶威被挫,不敢再动辄挟制要求,如此乃是我的愿望。”彭玉麟也说:“这样就断送老命也值得!”
左宗棠、彭玉麟和将领士兵们早有为国效死的决心,在侵略者面前,准备和敌人一拼,决不惧怕外国人,也有对付的策略。
光绪八九年间,法国借口红河船运受到越南人的阻挠,派一支舰队开到红河保护航运,实际上是扩张侵略。它先攻入北圻,不久占领了河内,光绪九年三月又占领了南定。越南部队无力抵抗,但是当时有一支中国农民起义部队,即刘永福率领的黑旗军,驻扎在红河上游一带。他们是当太平天国覆亡时由广西逃来的。早在同治十二年(1873年)法军进攻河内时,黑旗军就曾抗击,并给法军以重创,因而刘永福被越南阮氏王朝封为三宣副提督。这次越南又派永福去对付法军,同治九年四月十三日两军在河内城西二里的纸桥进行了一场恶战,黑旗军再一次取得胜利,并将法侵略军司令李维业击毙,引起了法国国内震动,但是侵略者不死心,法国政府立即委派新统帅,增加兵力,发动新的进攻,一部分兵力对付黑旗军,其余直指京都顺化府,越南已岌岌可危,全境濒于沦陷。
左宗棠看到形势危急,预料侵略者的下一个目标将是东南沿海,立即上疏给朝廷,要求加强筹办海防。第一条意见是加强江海防务,吴淞口是要隘,也是长江门户。由崇明、宝山绕白茅沙,即可掠狼山、福山,径犯长江,白茅沙首当其冲,应在该处设置重险,加筑炮台,增派兵船驻守。另一条意见是设立渔团。沿海渔民约有一万数千人,熟习水性和地形,过去也曾有少数渔民为外国船只做向导的。现在应把他们组织起来,对青壮年进行训练,合格者拔为水勇。这个发动群众、抗御外侮的办法很快就实行了,九个月后成立了数千人的渔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