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1 / 2)
老臣商容一个耳光打去,只听费仲“哎哟”一声,一个趔趄,差一点儿倒在地上。
尤浑看见朝中重臣动手打人,打的又是当今天子的宠臣,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他正不知如何是好,那商容已经又举起了胳膊。尤浑要躲,已经来不及了,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尤浑的脸上已经印上了红红的五个指印。
尤浑捂着脸,说:“商老大人,你这是从何说起?我没做错什么事呀!”
商容骂道:“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说罢,扭头就走。
费仲的牙和鼻子都流出了血,他指着自己的脸,大声说:“商容,你把我打成这样,我要到纣王那里告你!”
商容不听也罢,一听费仲这话,气更大了,扭转身来,伸出手招呼费仲说:“来,来,你过来——”
费仲哪里还敢过去!相反,他倒是退后了几步,说:“你,你,你太、太不像话了。”
商容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愤愤地转身大踏步地走了。
费仲见商容离去,这才骂道:“老不死的,仗着他是先王旧臣,又受过先王之托,竟敢打人,我非治治他不可!”
尤浑一边用手揉着脸,一边说:“行了,行了。老家伙已经走得没影儿了。看来,这两天我是不能出门了,得让这脸消消肿。费大人,你就照我说的做吧。下官告辞了。”说罢,揉着脸“哼哼”着走了。
费仲坐在椅子上生着闷气,心里盘算,事不宜迟,先为圣上拟了诏书,然后请天子过目。
当天晚上,他拟好了诏书。第二天早朝,将诏书呈给纣王。纣王阅后,十分满意,下令颁发天下,遵照执行。
纣王见费仲的脸,一边大一边小,大的一边颜色还发紫,觉得奇怪,便问:“爱卿,你的脸怎么变成茄子模样?”
费仲暗暗叫苦,心里悄悄说:嘿,这纣王,还开玩笑!怎么会像茄子?他想实说,参商容一本,可又觉得自己挨打并不光彩,还会被人耻笑。算了,就算吃个哑巴亏。于是说:“说来惭愧。昨晚摸黑去厕所,不小心跌倒在地,磕伤了脸部。”
纣王觉得可笑,说:“嗯,以后应当小心才是。”
选美诏书颁行天下,各路诸侯、各路属国和全体百姓,无不惊讶。诏书印成布告,贴在了朝歌要道路口。这天,姜子牙去看望宋义仁归来,见许多人围观布告,他也凑上去看。看了布告,心中暗暗想:这纣王是益发为非作歹,失去民心了。他再观看百姓,众百姓议论纷纷,有怨恨的,有不平的,有诅咒的,更有破口大骂的。
姜子牙刚要离去,忽听有人叫:“胡仙儿,天子选美,这次也许能将你选上。只看你有没有这份福气了。”
姜子牙急忙转头观看,果然见胡仙儿打扮得花枝招展,在几个阔少的陪伴下走过来。
胡仙儿小时候,姜子牙是见过的,是个十分可爱的女孩儿。在申公豹纠缠她时,她已是少女,姜子牙也见过一面,那时,她已是人见人爱的出名的美人儿。当时,她母亲管教甚严,胡仙儿也十分单纯。自从她母亲乌仙被乱棍打死以后,胡仙儿便恨死了当今纣王。她说:“我与他不共戴天!杀母之仇,我早晚要报!如果今生今世报不了仇,我就来生报。如果来生报不了仇,我就来来生报……”
她是真心的。听了她的话,谁都会同情她,相信她。姜子牙曾经被她的真情实感深深地打动过。但是,过了不久,姜子牙就听人讲,胡仙儿变了。她开始和那些阔少爷鬼混,过着醉生梦死的日子了。
姜子牙听到有人叫胡仙儿的名字,他不想与她相见,就连忙躲进人群,然后靠在一棵树后,听胡仙儿说些什么。
胡仙儿与叫她的中年男子打了招呼,然后在那几个阔少的簇拥下,来到布告前观看。她边看边笑,说:“如果选中我,我就去。哼,我也尝尝给天子当老婆的滋味儿。”
一个油滑的阔少咂咂嘴,说:“那滋味儿错不了,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但愿能把我的姐姐和妹妹都选了去。”
旁边一个农民打扮的小伙子骂道:“下贱玩意儿!”
那阔少一把揪住那小伙子,质问道:“你骂谁下贱?”
那小伙子膀粗腰圆,一摆胳膊,甩得那阔少一个趔趄。他说:“我又没骂你,你干什么捡骂呀!”说罢,摇着肩膀走了。
胡仙儿拉住那个阔少说:“别理他,臭种地的!”
姜子牙看在眼里,听在耳里,心中十分不快。他不明白,这个如花似玉的姑娘,现在怎么会变成了这个样子!他想起了元始天尊常讲的话:人是会变的,万物都在变……
他气得刚要离去,忽然看到远处跑来一匹高头大马,那马上骑着一个矮胖且脖子歪着的人。姜子牙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他的师弟申公豹。
申公豹并未看到姜子牙,他策马跑到前边,对刚才大声讲话的阔少喊:“费公子,费大人叫你回去!”
胡仙儿看见申公豹,竟没有一丝羞涩与不安,老练且毫不在乎地说:“申官人,上次来我这儿没坐一会儿就走了,怎么,当今的申公豹与过去的申公豹不同了?是什么药让你变的?哈哈哈……”
申公豹撇了撇嘴,说:“胡仙儿,恐怕不是我申公豹变了,而是你胡仙儿变了。从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变成了狐仙儿。不是姓胡的古月胡,是狐狸的狐!”
申公豹的话使胡仙儿十分难堪,一时间,脸上青一块红一块,竟不知说什么好。停了一会儿,她骂道:“歪脖儿,别癞蛤蟆吃不着天鹅肉,就满口喷粪!”
姜子牙往回走时,心里在猜那费公子是谁。他听乌仙讲过,申公豹投靠了费仲,那费公子肯定是费仲的儿子。他心中默念着乌仙的名字,心中说:“乌仙,你女儿变了。变了!”
天子选美的诏书公布以后,各路诸侯纷纷秘密派人前来见费仲,赠他许多珍贵礼物,希望他能在纣王面前多说些好话。诸多王侯中唯有一个诸侯国国王显得傲慢,不仅不向费仲与尤浑送礼,就是礼节性的招呼也都不打。这位国王就是有苏国国君苏护。苏护为人正直豪爽,他在国都朝歌曾多次对纣王进谏说:“苏护禀奏天王。天王身旁有许多忠臣,为社稷操劳,商容、比干、闻仲、蜚廉等都是。但也有奸佞,常献谗言,此人就是费仲。”
纣王偏袒费仲,对苏护的进谏不但不采纳,反而说:“苏爱卿,你的话我明白。你的忠诚,我也明白。也许爱卿对费仲不够了解,所以可能产生了误会。其实,费爱卿是很尽力为社稷出力的。好了,苏爱卿可以退下了。”
苏护在费仲的心目中是一颗眼中钉,费仲一直在寻找机会报复他,现在,机会来了,因为他早就听说苏护有个漂亮的女儿,名叫苏妲己。
苏妲己生长在王侯之家,自幼就受到良好的教育。她性情温柔和顺,从不与人争吵。与她的善良的内心相匹配的是她的容貌,她是有苏地区人人都知的漂亮姑娘。圆圆的脸,像八月十五的月亮,脸上的一双明眸,像两池清澈的泉水,看不见底;高高的身材,丰满的腰身,透着一股春意盎然的气息。父母都十分钟爱女儿,放在手心怕磕碰,含在口中怕化了。
妲己渐渐长成青春少女,远近达官贵人纷纷前来求亲,苏护厌恶地说:“以后有人再来求亲,一律轰了出去!”
苏护妻子苏夫人知道,丈夫是舍不得女儿离开父母。但这又怎么可能呢?儿大当婚,女大当嫁,人人如此,家家如此啊!
苏夫人问女儿:“妲己我儿,你愿意出嫁吗?如若愿意,为娘就为儿选一名如意郎君。”
苏妲己听了,脸顿时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摇摇头,一歪身,倒在母亲怀中,撒娇地说:“娘,我不嫁人!我要永远孝顺疼我爱我的父母!”
苏夫人笑了,说:“唉,傻孩子。爹娘确实舍不得你,可女儿大了,终究要出嫁啊!”
妲己搂着娘的腰,说:“不嘛,不嘛,别人我不管,我就是不出嫁!”
妲己的憨态逗得苏夫人直笑,说:“好,好,就像你爹说的那样,再有来求婚说亲的,一律轰了出去!”
苏护怎么也想不到,大祸将落在他的头上。
一天早朝完毕,纣王留下了费仲,问:“费爱卿,听说选美诏书已颁布天下,只是本王不知目前进展如何?”
费仲连忙答道:“微臣禀奏大王,进展顺利。各路诸侯与各属国正在抓紧筛选。只是听说,有苏的苏护对天子选美不满。”
纣王皱起眉头问:“他说什么?”
费仲说:“他说,纣王已有无数后妃美人,此次又在天下选美,实在是不得人心!”
纣王听了,想了想,问:“你说,他说的对不对?”
费仲趁势说:“确实有些问题。大王,我就实说了吧。选美诏书公布以后,朝中大臣反对者有,只是他们不敢说罢了。百姓也议论纷纷。”
纣王满脸怒气,说:“原来你并没有如此讲过,那是为何?”
费仲说:“当时微臣也认为天子选美并非为过。可是,一旦去做,确有非议。大王,微臣还有好的主意,不知当不当讲?”
纣王吁了口气,说:“讲!”
费仲故意慢腾腾地说:“微臣想,如果大王宣诏,废除天下选美,当会获得天下英明天子之称。至于美人嘛,不妨悄悄寻找。这不是两全其美嘛!就说寻找吧,这并不难,谁家有美女,街坊邻居都知道。微臣就听说苏护有一极美貌的女儿,可谓天下第一美人啊!”
纣王听后,点了点头,说:“你说得很有道理。好吧,你就按刚才说的去办。至于那苏护之女,你去将她接来。苏护不会反对吧?”
费仲摇摇头,说:“他若不遵天王之命,就可以诽谤朝廷之罪与违抗圣命之罪一并惩处。如若遵命,将其女儿送进宫来,则另当别论。”
费仲返回官邸之后,立即拟定了取消天下选美的诏书和命令苏护限期送女儿进宫的圣旨。苏护接到圣旨,如同五雷轰顶,不知所措。他陷入了极大的痛苦之中,立即与苏夫人商议。苏夫人晕倒了几次,哭得像泪人一般,说:“天降大祸,让我们可怎么办啊!你若将女儿推入火坑,我就与你拼了!”
苏护唉声叹气,无计可施。第三日,他便病倒了。
要送女儿进宫,充当纣王妃子之事,一直瞒着妲己。妲己这几日见全家人都闷闷不乐,父亲又病倒在床,母亲终日眼泪汪汪,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她来到父亲床前,说:“父亲大人身体欠安,如同尖刀插入女儿胸膛。求上天将病生在女儿身上,保佑父亲早日康复!”
妲己的孝心更使苏护伤感,他老泪纵横,嘴唇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女儿看出父亲心中有话,不安地问:“父亲心中有为难之事,不知能否讲与女儿听听,让女儿为父亲分忧?”
苏护心中矛盾,可想了又想,此事瞒过今天,瞒不过明日,干脆如同女儿讲的,告知于她,也许她还有什么办法。想到此处,苏护擦了擦泪水,说:“女儿啊,此事与你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