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回 会四老刘邦哀叹 悲命运戚姬起舞（2 / 2）

“臣只是请陛下安心养病，待圣体康复之后再做处理。”张良说完，就离开寝宫，急步去找太子太傅叔孙通。

“陛下又要更换太子了。”张良上气不接下气地对叔孙通说。

“你没有劝谏吗？”叔孙通问。

“劝啦，可是不顶用。”张良说，“看来皇上这一次的决心很大。你赶快再去劝谏，我也再想想办法！”

依照张良的安排，叔孙通来到刘邦的寝宫，问道：“听说陛下要废掉太子？”

“是的。”刘邦冷冷地答道。

叔孙通道：“陛下为了汉家社稷，才决意废掉太子。臣为了汉家社稷，也愿冒死说几句。从前晋献公因宠爱骊姬，就废掉太子申生，改立骊姬的儿子奚齐，结果造成晋国几十年的内乱，为天下人所讥笑；秦始皇因为不早立长子扶苏为太子，使奸相赵高得以假传诏命，立幼子胡亥为君，结果造成宗庙绝祀、国家灭亡，这是陛下亲眼看见的。现今太子仁慈孝顺，又是陛下的嫡长子。天下人纷纷议论，陛下决意更换太子，是因为宠爱戚姬之故。古诗曰‘妻子好合，如鼓瑟琴’。况且皇后与陛下共过患难，难道就可以这样背弃不顾吗？礼，治国之本也。戚姬若真的敬爱陛下，就应使陛下成为仁慈守礼的明君，而不能像昏庸的晋献公那样，为天下人所耻笑。陛下若真的爱怜戚姬，就应教导她遵礼守道，不要以美貌惑乱陛下，像妹喜、妲己、骊姬那样，遭世人痛骂。太子是天下的根本。根本一动，天下震动，随意更换太子，不是在拿天下开玩笑吗？这都是臣的肺腑之言。陛下若决意一意孤行，废长立幼，就先将臣杀死好了。臣不愿听到世人对陛下的责骂之声，更不愿看到纲纪废弛、天下大乱！”

刘邦听了，不由得想起当年前往汉中就封时，张良向他讲述的周幽王废太子宜臼，立宠妃褒姒的儿子伯服为太子，最后身败名裂的故事，便苦笑了一下道：“朕只是说说而已，哪里是要真换呢！”

叔孙通满意地离开寝宫，找到张良说：“皇上已被我说通，太子不再更换了。”

张良笑笑说：“太傅过于天真了。只要有一线希望，皇上更换太子的心就不会死去。”

过了几天，刘邦箭伤稍愈，心情高兴，便下诏置酒宫中，宴请群臣，特命太子盈陪侍。太子步入朝宫时，那四位须眉皓齿、衣冠甚伟的老人紧随其后。刘邦惊诧不已，急问太子：“这四老是何人？朕过去怎么未曾见过？”

太子盈尚未回答，那四老先到刘邦面前跪下，各叙姓名。刘邦一听，惊得两眼都直了：“‘商山四皓’原来就是你们四位啊！朕久闻大名，未曾目睹，今日也算有幸！可是朕过去请了你们多次，却为何一直隐匿山中，不肯应召呢？”

四老齐声道：“陛下待士轻慢，动辄辱骂，臣等义不受辱，所以违命不来。今闻太子仁孝，恭敬爱士，天下有识之士无不敬慕，愿为太子效死，所以臣等远道而来，侍奉太子。”

刘邦愣了大半天，才结结巴巴道：“公等肯来辅佐我儿，很好，很好。你们要尽心教诲，毋致失德。”然后唤起四老，胡乱地饮了数杯，就宣布酒宴结束。

酒宴不欢而散。太子退去，四老仍紧随其后。刘邦急召戚姬入宫，指着那四老道：“朕本想改立太子，无奈太子有这四老辅佐，羽翼已成，势难再动了。”

戚姬闻言，泪如雨下。刘邦劝慰道：“不要过于悲伤。须知人生有命，得过且过。你为我跳个楚舞，我为你唱支楚歌，我们相互解愁吧！”

戚姬悲痛欲绝，勉强起步，挥袖舞动。她紧闭双唇，泪也不擦，顺着脸颊流进嘴里，一股苦涩的咸味渗进心间。刘邦也无比悲伤，心如刀绞，眼里噙着泪花，哽哽咽咽地唱道：

鸿鹄高飞，一举千里。

羽翮已就，横绝四海。

横绝四海，当可奈何！

虽有矰缴，尚安所施！

刘邦唱得凄怆，戚姬听了，越觉悲从中来，腿脚无力，不能成舞，索性坐地，掩面痛哭起来。刘邦无心再唱，将戚姬扶起，搀进寝宫。

在张良的巧妙周旋下，刘邦终于将废立太子的事搁下，不再提起，一场可能发生的内乱，终于避免了。

悲命运戚姬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