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历史不死,汇成故事传千秋(1 / 2)
历史在那一刻定格了,唏嘘吗?有些。
悲伤吗?我们再来看一个故事,一位“学渣”的故事。
这位“学渣”叫徐光启,字子先,松江人,出生于嘉靖四十一年。作为第一批睁眼看世界的先驱之一,与利玛窦一起革新了中国数学的人,他年轻时却平平无奇,甚至比较失败。
徐光启自小和“别人家的孩子”没有任何缘分,他的学习相当一般,36岁了,才考到个举人。按照当时利玛窦的类比,举人相当于硕士,进士相当于博士。要搁今天,徐光启考上硕士的年纪,很多人博士都毕业了。 其实就算不搁今天,搁明朝那会儿,这个说法也成立,你看周延儒,他20岁中举人,21岁当状元,36岁都当阁老了!如果徐光启相信“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那他这辈子或许就只是个老举人了。但实际上呢,该扔的是周延儒,这位大才子虽才华横溢,却尽用于谋私利和党同伐异。反观平平无奇的徐光启,倒留下了无数文化瑰宝,修出了在当时最先进的历法,最后也实至名归,当上了阁老。
徐光启的故事是不是很励志呢?
还可以再励志一点。
徐光启已经是个老举人了,再考不上进士基本上前途无望,可是上天并不打算垂青于他,第二年的会试,徐光启名落孙山。那年,他焦急地从榜首看到榜尾,一遍又一遍,就是没找到自己的名字,心中的希望又熄灭了。他落魄转身,盯着人来人往的路面,自觉无颜见松江父老,拔剑,哦不,一路南下去了广东。
或许是世俗的生活实在太过凄凉,又或许是广东正好有很多教堂,徐光启进入了利玛窦建造的天主教堂,自此走上了人生的另一条路。
他人眼中的失败者徐光启,在利玛窦眼中却是个不得了的人,他这样写道:“(徐光启)在这个教堂成为了一名基督徒,他是一个可以期待成大器的人,他是一个出色的知识分子,天资美好,秉性善良。他在偶像崇拜者的怪诞幻想中曾听到许多关于天上的光荣与幸福的事,但是他敏锐的思维却只能是找到真理方休。”
这话在如今看来像是对什么大科学家的赞词,但在当时,这话被用来形容一个落魄的老举人。这样的鼓励使得徐光启有了继续治学的勇气,也更愿意深入钻研科学,而非汲汲于名利。
曾经,我第一次看到利玛窦写徐光启“认为他的失败是上帝的殊恩,是他得救的原因”,觉得这不过是教徒因着信了神才有的常规说辞。现在发觉,其实不然。若是徐光启第二年以普通的吊车尾水平成为了进士,以他的精力、能力和性格,确实没有办法同他的同行们争权夺利。
他注定了只能是一个在无人要去的路上一路狂奔的人,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做出点什么。当然,徐光启也并非孤军奋战,他有战友利玛窦。
1604年,徐光启再次参加了会试,终于得中进士,完成了一桩心愿,从老举人成为了老进士,这年,他43岁。
那么,励志的徐光启迎来人生的春天了吗?
没有。
他是信仰天主教的官员,一个异类,官场里没人喜欢他,也没人在意他。万历末期,因为明金战争屡屡失败,徐光启多次上疏发表看法,认为应该引进西式火炮技术,大量铸造用以御敌。又提议铸造炮台,称为“敌台”,分为三层,从下往上放置大、中、小不等的铳炮,随调随用,非常方便。
没人理他。
仕途没有起色的徐光启潜心学术,和利玛窦一起翻译数学著作。一开始利玛窦还有犹豫,虽然嘴上夸徐光启天资聪慧,但真到搞学术了,就不能再马虎了,他道:“除非是有突出天赋的人,否则无法担任这项工作并坚持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