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清洗朝堂,拨乱以迅雷之速(2 / 2)
这难不倒专业人士,顾大人灵机一动,带着自己的儿子去拜见魏忠贤,往地上一跪,响头一磕,端起笑脸道:“请您认我儿当孙子吧。”魏忠贤从未听过如此“清新脱俗”的马屁,立马对这白胡子儿子宠爱有加,一举助他当上了内阁首辅。
大权在握的顾秉谦很快还获得了书写历史的机会——总裁撰写《三朝要典》。《三朝要典》主要记载万历、泰昌、天启年间有关“梃击、红丸、移宫”三大案的内容,然其撰写并不是为了记录历史,而是为了“编写”历史,给予魏忠贤专权正当性。
魏公公也是知道的,自己这些年来干的事必将遗臭万年,以前或许他还信奉什么“不能流芳亦当遗臭”,可等到成为了九千九百岁,他确定自己会在史书上留名后,开始不满足了:既然已经会留名,为什么不留好名?他拒绝受到万世唾弃,他要被敬仰,要受到跪拜,要为人们称颂。为此,他建生祠、编历史,充分地在时间和空间跨度中抢夺更多权力——话语权。生祠遍地的同时,《三朝要典》也诞生了。在这本书中,杨涟等东林君子被描述成欺君卖国之徒,罪大恶极,而他们——以魏忠贤为首的阉党,不,卫士——勇敢地和黑恶势力作斗争,打倒了恶徒,维护了正义。
恶心的顾秉谦甚至代替天启皇帝朱由校撰写了“御制序”,这样一来,这部书便是得到了皇帝的肯定,一般人万不敢再多言语。
消灭一个人,最好的方法是消灭他的人身,但消灭一个群体,就必须消灭他们的“文化”。铲除阉党不光是揪出他们的人,更要推翻《三朝要典》,为被冤枉的仁人志士平反昭雪。
崇祯元年三月,一个叫别如纶的人首先上疏,认为《三朝要典》出自阉党之手,满篇尽是歪曲历史之言,与皇上荡除奸佞的圣意有悖,必须重新审定。然而,当着“御制序”的面,别如纶说《三朝要典》与圣意有悖,显然是将当今皇帝置于同先帝矛盾的境地,这是万万不可的。为此,朱由检并未采纳他的意见,并在最后问了一句:有何矛盾?
这句话看似是反问句,其实是疑问句,朱由检在等一个回答。
一个月后,翰林院侍读倪元璐上了一道奏疏。这位仁兄就老辣多了,他文采斐然,头脑聪明,回答了别如纶未能答出的问题。他是这样说的:“臣观梃击、红丸、移宫三案,哄于清流;而《三朝要典》,成于逆竖,其议不可不兼行,而其书不可不速毁。”明确表明《三朝要典》是逆竖所为,是魏忠贤的私书,和正史沾不上一点儿关系,如今逆竖当除,其书自然也要销毁。
朱由检十分欣赏倪元璐这份奏疏,准备开干。不出意外地,此事受到了阻碍。当时朝中仍有大量阉党存在,他们不希望这件事推动下去,特别是内阁的来宗道。来辅臣使出“拖延”绝技,票拟了一个“事关重大,让礼部和史馆再讨论讨论”的谕旨,准备将其束之高阁。
朱由检最烦有人给他使绊子,谁阻碍他搞定阉党,那他就让谁滚蛋,他直接在后面接了“听朕独断行”几个字,强行推动此事。
断人前路如杀人父母,眼看《三朝要典》要被销毁,阉党分子一个个如丧考妣。据说翰林院侍讲孙之獬曾在内阁争吵,当场撒泼耍赖,号啕大哭,声动皇城,一点脸都不要。等稍微恢复理智,孙之獬依旧没有捡起地上的脸,他决定再找皇帝撒泼,发誓将无耻贯彻到底。
人不要脸则无敌,孙之獬举起了“御制序”的大旗,说皇上与先帝本是手足,怎么能如此痛下狠手、有悖祖考。“有悖祖考”是个大帽子,面对这事儿,皇帝的手也要抖三抖,毕竟封建王朝建立在此基础之上。
但朱由检并不吃这套,他坚定要根除阉党,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敌人愈强他愈勇,一个小小的孙之獬居然如此嚣张,那更说明了根除阉党的手段还不够硬。
孙之獬的努力使得销毁《三朝要典》的进程加速了,销毁谕旨于五月初十颁布,同时声明今后不得以此书的论调决定是非臧否和人才进退。
此番拨乱反正来势汹汹,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显示了崇祯帝朱由检推行新政的决心——对阉党彻底清查,绝无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