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清洗朝堂,拨乱以迅雷之速(1 / 2)
魏忠贤的死不是结束,而是开始。他的势力依旧存在,就像横腰砍断的大树,表面不剩什么,其树根早已遍布朝堂的角角落落。若不把这些盘根错节统统挖出,彻底清算,日后必然枯木逢春,老树发芽,后患无穷。
房屋的清洁只需拿起拖把和抹布,忙活一下午,最多流点汗,朝堂的清洗可就艰难多了,流血又流泪那是常事儿。
都说官场水很深,阉党就不这么认为,因为他们就是水。大明朝上上下下,文武官员从内阁辅臣到边境小吏,但凡有个一官半职的,大多投了阉党阵营,人数之多,连魏忠贤自己都数不过来。皇帝现在要查阉党,大半人都得进去。官员们深谙法不责众之道,仗着人数众多,以为只要统一保持安静,就算是皇帝,也是没法动的。
朱由检看了看一言不发的监察官员,他们弹劾完崔呈秀又弹劾魏忠贤,群情激愤,结果魏忠贤一死,全变成哑巴了,可见身上烂账不会少。法不责众是不存在的,崇祯皇帝的朝堂不需要这样两面三刀的反水阉党,你们不是不愿意干吗?那就换人!一道考选令下达,新的御史立马有了。
很快,魏忠贤拉帮结派成立的小山头被挖出,其门下有“五虎”“五彪”“十狗”“十孩儿”“四十孙”。同时,五虎之首崔呈秀,拜其门下者亦不计其数,整个朝堂被搞得有如江湖帮派一般。既然是全面清算,那就不仅要干掉魏忠贤和客氏,这些“猫猫狗狗”“孝子贤孙”的玩意儿,有一个是一个也都要拉出来示众。
崔呈秀作为魏忠贤在外廷的代表,再次成为众矢之的。他曾坐拥少傅兼太子太傅、兵部尚书兼督察院左都御史等衔,帮助阉党同时掌握军事与监察两个部门,军政两不误,彻底杜绝“闲杂势力”干扰,全面把握朝廷命脉。这个德不配位的卑鄙小人,业务能力几乎为零,靠着溜须拍马就得到了别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官位和荣誉,如果你是明朝的一名官员,你生不生气?愤不愤怒?
接下来,就是大快人心的痛打落水狗环节,以前被咬过的官员纷纷开启了复仇之路,再度深挖崔呈秀的罪行,包括借口铸钱把古物钟鼎熔化,假传先帝圣旨任命自己为兵部尚书兼左都御史,还有数不清的党同伐异、以权谋私、收受贿赂等行径。这些折子堆积如山,再也不泛泛而谈,每一行字都充满了细节,人物、时间、地点应有尽有。朱由检顺水推舟,当即批示:崔呈秀削籍为民、会勘定夺。
会勘定夺四个字一出,表明审判大会召开在即,崔呈秀基本上完了。
罢官在乡的崔呈秀一听此事,瞬间感受到了什么叫“时日无多”。带着对未来的恐惧和对过去的留恋,崔呈秀将这些年搜罗来的珍贵酒器一一排出,置于桌上,斟满美酒,与妻妾痛饮,饮一杯就摔烂一个,颇有“末路英雄”之氛围。然而,他不是英雄,再多再美的酒器也喝不成垓下的项羽,未来也不会有人给他写《夏日绝句》,他只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酒喝完了,崔呈秀拿着空荡荡的酒瓶,望着一地狼藉,愣在那里,就在刚才,这些残渣碎片还是价值连城的珍宝啊!就在前些日子,自己还是一呼百应的兵部尚书啊!为何眨眼的工夫,就这样了?倏地,一行老泪落下,手中酒瓶滑落,崔呈秀转身步了魏忠贤的后尘。
酒罢,器尽,人亡。
崔呈秀畏罪自杀,朱由检决定立刻籍没崔家的家产,想来是能大赚一笔的。谁知崔呈秀早留了一手,事先就已经把大部分金银地产秘密转移,查抄所得不过是九牛一毛。但就算是这样,也查出了房屋二十六所四千余间,田地三百余顷。
魏忠贤和崔呈秀悉数自尽,余下的乳母客氏不日也死在了浣衣局。待三人的定案文书拟好,朱由检于崇祯元年的正月二十六日颁布圣旨,将魏忠贤戮尸凌迟、崔呈秀斩首。
自上而下的清算火焰继续蔓延,魏忠贤的亲信太监们开始被清算,要么被斩首要么被发配。阉党的小山头从“五虎”开始,剥洋葱一样被剥至了“四十孙”,清查逆案的网越铺越大。
有必要介绍下的是顾秉谦,这位礼部尚书真本事没有,每天尽琢磨怎么结交权贵,在溜须拍马方面他是专业的。如何让魏忠贤看重自己?顾大人决定攀亲戚,联姻什么的太远了,他要亲自上,他要认魏忠贤当爹。可是一照镜子,顾大人发现自己比魏忠贤还老,硬件上实在有点吃力。